把血污冲洗掉，肉块拿防水布包起来，送上马车。 史密斯的行动效率总是没得说，跟名字很不搭。 “恭喜你医生，你已经是我们局里的正式一员了！” 笑呵呵的史密斯，拿出那个早就准备好的证件。 眼神好的艾恩甚至看到那内口袋里，最少有五本证。 也就是说，甭管他表现如何，总有合适的岗位等着他…吗？ 艾恩打开自己的调查员证一看，看到名字处是空白的，职级处也是空白的，基本上啥都是空的。 “医生，你表现得太好了，好到我没法给你安排职位，当然，我保证，平常肯定不会打搅你，你可是技术专家岗！” 史密斯似乎觉得这么说不够有力，于是他拿出最有力的证据。 钱！ “根据技术专家岗位的情况，出外差都会有一笔补贴，这次情况有点特殊，就按最低的100金给，还有那五发子弹，我就当是自己买，一发也出100金，还有，如果你没有意见，我会拿它去局里做做解析，看看能不能重现魔药固定弹头的技术，所以这算特殊奖励，也先按最低的400金发。” 就这样，艾恩拿到了1000金。 他既然把子弹给史密斯，就摆明不在意被研究破解。 那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把弹头做成空心，再填充浓缩魔药而已，里面最要紧的技术是浓缩魔药的不渗包裹膜层，他是借鉴斯诺教授的滤析技术。 科研的事，那不叫偷！ “噢，史密斯，我们调查局福利可真棒，我已经充分感受到局里的温暖！” 艾恩此刻觉得，现在他的这日子啊，真是越来越好了！ 看到他这样，史密斯也高兴。 反正账可以报销，要是发挥探员本色，他甚至还能赚！ 两边都很满意。 他们回庄园里。 虽然非法侵占者已经打死，但万一还有别的危险呢？ 艾恩当然是要发挥一下联邦特色，压榨史密斯的劳动力。 他们走进还没有进行查访的主宅。 四角塔楼高挑耸立，整体看是个“回”字型的结构，从正门走进是大厅，宽敞得很，高到三楼的顶部装有巨大的吊灯，两旁的楼梯旋转向上经过二楼到三楼，中间还有一个平台，墙上能挂上一幅巨画。 到处可见蔷薇图案，从藤到叶再到花，甚至连厨房、地窖、卫生间等等地方都有，可以想象得到建造者是多喜欢蔷薇。 虽然对方栽种的是蓝色蔷薇，它的花语是绝望的爱。 现在这偌大的主宅空空荡荡，地面布满各种零碎东西，有一种凄凉阴森的荒废感，看起来还很贴切。 所幸，各处窗户基本上都有关紧，否则只会更乱更脏。 两人看了一圈，以彼此的方式，确认这边已没有隐患。 艾恩还发现到意外遗留在此的宝贝。 那是一种嵌在墙上，在这边显得很普普通通的铜饰。 【神奇的蔷薇徽章，或者可以叫它对讲机或者电话】 不止一个，整个主宅里有十个！ 建造者或许还是个奇物制作师，制作出它，应该是作为固定传呼机，能更好地掌握大宅各处的情况。 我的奇物啊！ 这里就只剩一个，真不知道在之前到底有多少！ 那个西尔维娅真是取死有道！ 但是艾恩表面不动声色。 “噢，医生，这个好像…” “史密斯先生，请离开我的家！” 艾恩企图打断他的施法。 我本来只是怀疑的，这下实锤了！ 史密斯嘴角一抽，杵在那里不动。 眼看如此，艾恩只好开口：“这个蔷薇徽章跟现在开始推广普及的电话差不多，是同类型作用的奇物。” “噢，那你必须得给我一个，咱们以后好随时可以联系，我是说，你以后要是想请假或者调休换班，事情就简单了！” 面对这个舔着脸这么说的家伙，艾恩切割取下一枚蔷薇徽章，稍微摆弄一下，搞清楚使用方式后，把它递给他，动作看着跟打发要饭的差不多。 史密斯一点都不介意，还贼眉鼠眼乱瞅，打算再好好地找找这里。 “好啦，史密斯先生，你该走了，或者说，你想帮我搞卫生。” “告辞！” 史密斯一个激灵。 比起普通的城堡内部还要大的这栋建筑，搞起卫生那可不愉快！ 撤！ 史密斯迅速跑掉。 除了怕被压榨劳动力，其实还有另外的原因。 走在回城的路上，他往兜里掏了掏，看起来是要抽烟，但银色的打火机盖子打开，冒出的火里却隐约有道身影。 “史密斯，情况如何？” 火中的人影开口问道。 “局长，情况还挺复杂…” 史密斯把今天的行动经过简单报告一下，在说到堕落种时稍微卖了个关子。 “哦？那密教徒具体是怎么死的？” “自杀的。” “嗯？” “免疫风暴，了解一下！” “…” 火中的人影似乎随着火苗飘摇，显得不愉快。 再敢这样，这个月的工资，我看你是不想要了！ 史密斯见状立刻给顶头上司科普了一下。 “嚯，原来如此，免疫风暴，这倒是贴切，要是发表成论文，就算上不了正刊，副刊一等还是能登上的，真不愧是联邦大学生物系的高材生！” “他说他是技术人员！” “那确实是很技术了。” “明白！” “…” 被套路的局长很不悦。 你怎么回事？ 我能不知道那是宝贵的技术人员？ 居然这么生怕我好用就往死里用？ “史密斯，你要知道，联邦的阴影里活跃着数不胜数的危险人物，而在阴影之外，还有神秘未知的大陆黑暗地带，还有…我们调查局是临危受命，针对于再度活跃起来的诸般潜在危机而…” “我弟弟三岁时就去掏烟囱。” “…” “他后来加入密教，被我杀了。” “好吧，他之后的工作你看着办。” 史密斯闻言无声笑了笑，又提报起补贴等事情。 打火机的盖子盖上，再打开点烟时，他开始抬头看向天空。 前方的城区，工厂的烟囱不间断吐黑烟，上城区的灯红酒绿开始跳动。 一路看向这城外的上空。 沉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 “嘿。” 男人又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想到联邦的未来，只是想到个人的光彩。 不是什么技术厉害或者脑子好使什么的，只是不由想到：要是弟弟能正常长大，遇到喜欢的姑娘，大概是差不多的吧。 像那样的眼睛富有希望。 老探员叼着香烟，烟头的红点在身影融入的夜色里欢动。 同样的夜色下。 艾恩没有看向夜空。 他追逐着月光的皎洁，看向主宅的中庭花圃。 中庭花圃设计得像一朵蔷薇花，中心花蕊处的地方，此刻在月光里，他看到了，隐隐约约，位于浅层之下的什么。 那是被物质表浅层的丛丛蓝色蔷薇簇拥，宛若理所当然的女王，单枝独立盛放在最中心最顶端的，青色蔷薇！ 那不是正常植物应该有的，简直像是某种玻璃工艺品，充满浓郁的神秘感，光华在花瓣花叶上流转，但仔细看却是永恒的固定，就是这么一种充满矛盾的美丽。 【青色的不凋花：如果没有永恒的爱情，怎么会有永不凋谢的花？】 艾恩刚刚是在简单收拾途中，意外看到这抹青色，他只有在这个尖塔阁楼的最高处窗口，追着月光的轨迹，看清花圃的整体，才能看到那位于深层的青色蔷薇花。 那种惊艳让人沉醉，仿佛能看到一段永恒不变的爱情，直到死亡也无法分割，纠缠的泪与血浇灌出这一株永远的不凋花。 与此同时，它也仿若警示。 蔷薇花是带刺的。 虚情假意者会被刺穿，鲜血与生命化作异于青色的蓝色。 绝望的爱。 艾恩回过神来，轻轻呼气。 “这就是离谱情杀的源头？” 它是怎么来的？ 艾恩的学者思维此刻盖过感性。 直觉告诉他不对劲，可能并不是有一段永恒的爱浇灌出青色蔷薇，这处庄园的初建者那么喜欢蓝色蔷薇，到处都种满了，可见其感情生活应当不顺畅。 思考着思考着，他抬头看向另一个方向。 大略湖！ 他立刻找来一幅地图，在这处主宅里有好几个书房，里面就有地图，不止一幅，从老旧到比较新的都有。 艾恩拿来的是至少二十年前的地图。 把标识还算清楚的旧工业区圈出来，特别是定位出莱斯钢铁厂，或者说，里面的污染喷溅遗留处。 以抛物线画向大略湖，同时，再圈出这处庄园，从青色蔷薇所在的中庭花圃，同样画出一条抛物线。 他的大脑转动，一条条物质轨迹此刻出现在眼前。 它们最终重合到一起，变成一根弦。 绷～ 真相之弦！ 艾恩的铅笔定在大略湖的某一点上。 当初污染爆发的中心点！ 那不是他现在能探究的。 有种直觉告诉他，或者说真相如此。 他只先记住那个坐标，然后目光挪动。 在中心点与庄园的中间，抛物线还经过某处。 那是一个哨塔遗迹。 是三百年前，旧大陆开拓者来到这里时建立的哨塔。 如今，繁华的东海岸早已不是异兽的天下，旧大陆的影响也全都缩回去，这座哨塔成为不起眼的历史注脚，根本没有人会在意。 “这个哨塔的位置很恰好啊，能看到中心点，也能看到旧工业区，虽然看不到庄园，但如果这里有什么痕迹遗留，更证明我推导出来的中心点是对的。” 艾恩决定去看看。 他把地图收起来，带在身上，当做是庄园里没有过它。 然后重新戴上鸟嘴面罩，拔出枪，于夜色里潜伏靠近。 他只需要看一眼，凑近看一眼，那样就够了。 不过情况多少出乎他的预料。 哨塔早就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