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觉到了太上皇语气中的不满,隆正帝的表情僵了一瞬,但很快便恢复了正常,平静道: “朕给了他身份、地位,甚至准他在军中便宜行事,他自然要付出一些东西,不然如何对得起朕的期望?” “他若能过了这一关,自然是万事大吉,朕也愿意与他做一对长久的君臣,若是过不了这关,看在父皇的面子上,朕也会给他一个风光大葬的。” 闻言,太上皇面无表情,陷入一阵沉默当中,良久之后,才放下手中的棋子,淡淡道:“朕乏了,你退下吧。” “父皇主意身体,儿子告退。”隆正帝点点头,退出了太极宫,在踏出大门的一瞬间,他的嘴角悄然掀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父皇,你的时代过去了。”“朕,才这天下唯一的至尊!”而在太极宫中,太上皇孤独的盘坐在棋盘的残局之前,沉默以对。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伸出一只苍老但仍旧有力的手掌,一把将纠缠不清的黑白棋局给掀翻 玉石制成的黑白棋子滚落在地,发出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而太上皇则是缓缓起身,目光望向天边欲坠的夕阳,喃喃自语道: “最后的胜者是谁,还未可知!” 夕阳西下。贾珏也骑着照夜玉狮子,带着憨牛和猴子回到了贾府。 今日在武胜军中一整日的忙碌,即便是以他这一副钢浇铁铸的身子骨,亦是有些感到疲惫主要还是心累。 太废物了。 实在是太废物了。 在两千余人当中,能算是合格的士卒,根本不足一半。 有不在少数的人,甚至连平日里最为基础的训练,都完成不了! 贾珏今日忙了整整一日,按照孙子兵法中“其疾如风,其徐如林,侵掠如火,不动如山”的这一段描述,将武胜军两千余人划分为风林火山四营。 总算是初步建立出了一点点军队的架子。但想要训练出真正的战斗力,还需要很长的路要走,但恰恰贾珏现在最缺少的,便是时间 因此,他今天也是确定了目标。在这一个月中,贾珏要训练武胜军的,只有一个重点,那便是纪律。必须要有铁一样的纪律,才能塑造出铁一样的军队。 这一点毫无疑问,贾珏在前世,可是亲眼见识过那支拥有钢铁纪律,堪称天下第一的军队 军人的命令就是服从! 贾珏也不要求麾下的将士们各个都是以一当十的好手,他只要求他们能够做到令行禁止,指哪打哪,就够用了! 因此,他这一个月,所要训练和强化的便是武胜军的纪律和服从性。贾珏翻身下马,轻叹一声,眼中浮现出几分惆怅之意,接下来的一个月,他可能每天都得要泡在军营里过苦日子了。 “猴子,憨牛,你们两个也辛苦了,今天回去好好休息一晚,明日咱们还得过去。“是,将主。”经过了这一天的折腾,猴子和憨牛两人,也算是彻底的服气了。这位将主不仅是力大无穷,战力无双,更是一个军事方面的奇才。他所说出的那些诸如“士卒唯一的天职便是服从军令”、“逢敌必亮剑”等话语,皆是振聋发聩之言。 短短一天的功夫,将主不仅在武胜军中立了威,更是将一盘散沙的大营初步捏造出了一只真正军队该有的样子。 难怪姜叔都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 跟着这样的主帅,我和憨牛将来也应该能立下一番功勋,有朝一日,搏个封妻荫子,富贵满堂吧? 怀揣着对未来的美好期盼,猴子和憨牛心满意足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而在另一边,贾珏亦是回到了梧桐苑中。刚一进门,便撞到了端着一盆水的晴雯。“呀,是爷回来了。” 晴雯有些惊喜,带着几分妩媚的俏脸上满是欣喜。“太太一直在等着爷,连晚饭都没吃呢。”对于这个红楼第一美婢,贾珏心中也是十分喜爱、欣赏的,笑道:“再有下次,你一定劝夫人,莫要等我,你们先吃就好。” 晴雯眨了眨眼,脆生生的说道:“奴婢劝过了呀,可夫人不听,夫人说您是一家之主,又在外奔波劳累,她一定要等您回来,才肯摆饭。” 少女的语气当中,满是对秦可卿这位主母的敬仰。显然是被秦可卿身上的这一股温婉贤淑的气质给折服了。贾珏笑了笑,抬手在晴雯的头上来了一记摸头杀,笑呵呵道: “爷告诉你,再有下次,晴雯就可以自作主张,直接摆饭,这是爷给你的权利,夫人也不能违背,听到了么?” “真哒?”晴雯眨了眨眼,眉眼带笑。显然是对于这一项“特权”,十分感兴趣。 “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小晴雯以后就是家里的管家娘子,吃饭这一点,谁都得听你的!” “哼,什么小晴雯,人家才不小呢!”晴雯也是听出了贾珏语气中的调侃之意,一脸不服气的挺胸抬头。 “不小么?”贾珏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好好吃饭,才能快快长大。”“爷浑说什么呢~”直到这时,晴雯这才察觉到贾珏的目光是在看哪里,白皙如玉的小脸瞬间便是红了起来,狠狠的一跺脚,然后逃也似的端着水盆跑了出去。 贾珏笑了笑,随即也是迈步进入梧桐苑的里屋。 “夫君,你回来了。”秦可卿十分惊喜,赶忙起身上前,见贾珏风尘仆仆,神色似有疲倦之意,心头不禁一紧,眼眶也是有些泛红,心疼不已。 “夫君辛苦了,快坐下歇会。” “宝珠,瑞珠,快去拿热水,毛巾,伺候大爷洗漱更衣,盼儿,玉章,去吩咐厨下摆饭,记得多嘱咐一句,做些滋补身体的汤食。” 贾珏也是十分享受可卿的这份关怀,轻轻的牵住她的玉手,笑道:“明儿我若是还这般晚才回来,那你们就先摆饭,不必等我,我回来之后跟亲卫们对付一口便是。” “那怎么能行?”秦可卿眼眶泛红,一双秋水般的美眸中满是怜惜、心疼之意,温柔的上前按摩着贾珏的肩膀,柔声道: “爷为了这个家整日奔波,辛苦受累,妾身一定要等您回来。”感受着身侧传来的淡淡馨香,贾珏舒服的躺在椅子上,感慨道:“这不算什么,就算是穷门小户,作为顶门立户的男人,也得出去做工养活妻儿老小,更何况我如今为宁国家主?” 贾珏睁开双眼,将秦可卿揽入怀中,柔声道: “我只觉得对不起夫人你,咱们成婚之后还没能好好陪你多久,便要去出征,镇守边关了 秦可卿眼眶泛红,一双琉璃般的眸子当中满是崇拜和仰慕,柔声道:“夫君是大英雄,大豪杰,骨子里流着荣宁先祖的血,自然是要做大事业的人,妾身不求荣华富贵,只愿爷一生顺遂,无病无灾。” 面对着佳人的真情告白,贾珏亦是心生感动,搂着怀中的玉人,耳语道:“放心,爷一身钢筋铁骨,刀剑难伤,至多一年,或许不到一年,我便可以归来,到那时我必让你成为这世间最尊贵的女人!” 闻言,秦可卿抿了抿唇,嫣然一笑…“妾身相信爷。” 而就在贾珏心猿意马,打算继续酝酿一下感情的时候,屋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显然是赵盼儿,宋玉章等丫鬟们回来了。 秦可卿俏脸泛红,赶忙挣脱贾珏正在作怪的大手,嗔怪道:“爷啊~可不敢胡来,丫鬟们都在呢!”秦可卿这副千娇百媚,绝世妖娆的模样,越发惹得贾珏心头火起,搓了搓手指,嗤笑道:“小妖精,瞧爷晚上怎么收拾你!”当天晚上。 果然是一夜鱼龙舞,鏖战到天明。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此后的一月之中,贾珏都是白日里泡在京郊的军营里,与武胜军的士卒们同甘共苦,一同操练。 而晚上再乘着玉狮子返回家中,继续享受娇妻美婢的幸福生活。幸亏贾珏是一副铁打的身子骨,再加上照夜玉狮子也是货真价实的千里马,要不然还不够他折腾的。 时光匆匆,一晃便来到了一月之后。这一日,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正是贾珏率军出征,前往漠北从军,镇守边关的日子。 宁国府。 久违的战号声响起,战鼓声隆隆作响。换了一身甲胄的猴子,亲自爬上宁安堂的屋顶之上,将一杆带着红缨的画戟插在最高处。这意味着,宁国家主要出征。 各路宵小贼寇,千万莫要乱闯,如若不然,逮住便是死罪。这是大乾对于将军出众,家眷老小的一种保护。 宁安堂中。 贾珏今日穿着一袭白袍,越发显得长身玉立,俊朗不凡,对着秦可卿道:“夫人,为我披甲!”秦可卿穿着一身诰命服饰上着大妆,显得高贵优雅,但这会却是眼眶泛红,美眸当中泪光闪烁。 她强忍着不敢落泪,因为在男子出征之时,流泪是最大的忌讳。秦可卿迈步上前,连宝珠瑞珠这等最亲近的丫鬟都不用,亲自为贾珏披上铠甲,又为他系上了披风,柔声道: “您要出征了,妾身盼您大胜而归。”贾珏上前一步,将玉人揽入怀中,轻轻的吻了一下。 “等我回来!”说罢,便在秦可卿、赵盼儿、晴雯等娇妻美婢们的目送下,大踏步朝着宁安堂外而去。....宁府门前。 荣宁街上,早已是汇聚着无数被鼓声惊动的街坊邻居,乃至于周遭的百姓们,一阵感慨声也随之响起。 “这是聚将鼓啊!” “了不得啊,宁府家主这是要出征了?”“多少年没听过这聚将鼓的声音了!”“贾家这回,可是又出了一位统兵大将啊!” 贾府门前。 五十名全副武装,由贾珏亲自从武胜军中精挑细选出来的亲兵,早已是做好了准备,纷纷骑在马上,双眸炯炯有神,等待着将主的到来。 这些人经过了一个月的训练,未见得战力提升多少,但身上却是多了一种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精气神。 宁府正门大开,贾珏迈步而出。 他今日穿着宁国公传下的亮银龙鳞甲,身后系着一袭雪白披风,显得威风凛凛,霸气十足 龙行虎步之间,有吐千丈凌云之志气,万夫难敌之威风。五十名亲兵单膝跪地,目光炯炯,朗声道:“参见大帅!” 贾珏迈步上前,从猴子的手中接过照夜玉狮子,翻身上马,又从憨牛的手上接过白蟒乌龙刺,策马而立,傲然道: “如今漠北战事紧急,北莽蛮族屡屡犯边,扰我大乾百姓!”“贾珏今奉圣上之命,率领武胜军出征漠北!” “诸将听令,出征!”“喏!”一众亲兵们闻言,皆是热血沸腾,高呼道:“愿为将主效死!”贾珏右手敲着胸前的战甲,傲然道:“大乾万胜!”“大乾万胜!”周遭的百姓们看到这一幕,亦是心潮澎湃,随即也不分高低贵贱,男子鞠躬,女子弯腰,数百余人皆是朝着贾珏行礼。 荣国府,西角门处。 贾宝玉,林黛玉,三春等人正隔着门缝偷瞧。 她们女眷的身份是没办法出去送行,只能躲在这里偷偷看上一眼。 在看到那身骑白马,披着银甲,霸气非凡的贾珏时,几位金钗们无不目眩神迷,眼露崇 就连林黛玉也不例外,这位一向清冷的绛珠仙子这会一双清眸当中流光溢彩满是崇拜,白皙如玉的素手紧捏着一方手帕,喃喃自语道: “珏大哥,你一定要平安归来呀。” 宁国府。 梧桐苑。秦可卿一袭雪白素衣,显得清新淡雅,完美无瑕的俏脸之上不施粉黛,怔怔的坐在书案之前,美眸中浮现出几分思念之意。 “瑞珠,夫君已经走了几日了?”瑞珠掰着手指头算了一下,答道:“太太,大爷已经出发快半月了,算一算日子,应该已经赶到漠北了。” 闻言,秦可卿抿了抿唇,美眸中闪过一丝忧虑。 这些日子,她也是想方设法的寻了一些关于漠北的杂书。大概了解了这所谓的漠北,乃是天下最为苦寒的地方,冬日里奇冷无比,连石头都能冻裂,可到了夏日却又炽热干旱,连水源都难寻。 夫君去这等苦寒之地从军,爬冰卧雪,宵衣旰食,一定会许多苦吧。他身边也没个知冷热的人照顾着,也不知道他现在吃不吃得饱,穿不穿得暖,遇没遇到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