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先天演大道,术数抽枝法莲开。 那尊横亘宇宙的三头六臂大法身,在紫金仙光中缓缓转动,纪川脸色动容,内心溢满激昂。 几百年来像剑客一样,寻找能够镇压种族气运的妙法。 他看惯了生来至尊的巫族,继承血脉便有的法天象地,呼喝之间,法身撑天地,号令万族。 也见证过寰山神鸟振翅裂云霄的追星逐月,这是神禽天生禀赋的大道,纵横天穹,盖过星斗。 还有百族,各有自己所属的天赋,皆独树一帜,以其妙用,屹立洪荒大地。 唯有人族,生而禀赋平平,在百族夹缝辗转求存,始终没有一门真正属于自己的镇族正法。 这个正法,并非指的是似青帝法、火源经,这等攀登大道境界的法。 而是专指法身、法相,这等在生死搏杀中,镇住命运,护住族群,令敌忌惮不敢肆意侵袭的压身手段。 今日见此相,纪川觉得自己寻到了。 一门完整无缺的大道法相! 最重要的是,它是一点先天大道术数的演化,即使没有三身国血脉,一样能依靠法力凝聚。 一点术数心中化,便可三头显异,六臂施为,斩妖降魔。 若再搭配法宝,单枪匹马也敢冲百族军阵,千人同修,足可保种族之全。 正是,自从一见桃花开,直至如今更不疑。 此妙法如莲花盛开在纪川心田,涌动出蜂汁一般的甜蜜,身心与念头俱一通百通,千万毫毛舒展。 人力有穷尽,可是天力没有穷尽,纵有破天志,也需正法来助力。 今造化机缘到了,正法入怀来。 纪川生大志,此法定要学会。 愈发孜孜不倦钻研、领悟。 “相,分法身、法相。” “法相者,大道演化,法力所筑。” “法身者,血脉衍生,以肉身承载大道,一展现神能,最得本源。” “盘古以力证道,这个力,便是指此。” “法相也分小法相、大法相。三头六臂乃洪荒一等大法相,我族得法不易,修持出这般法相,已是强胜过无数种族所谓的天赋大道,能让整个人族挺起脊梁,在诸族跟前不再畏畏缩缩。” 金湖之上,水波潋滟,愈起雾霭,浓似梦幻。 纪川屏息凝神,渐感渐悟,一点大道术数,在身体造化着先天法相。 法相易筑,六臂好聚,唯有顶上三头异相,参悟起来始终不得正果,没有显现出金仙骨那般恢宏大量的神相。 纪川没有心急,沉稳参悟,一晃过了月余,周身雾浓稠化不开,那是身体内道韵太浓郁,外显出来,引起金湖和鸣,凝出雾相。 在雾相中,显现着一道朦胧法影,长着三个头,六只臂膀,掐诀演法,玄妙惊人。 这一幕,看的其他神灵,目瞪口呆,抓耳挠腮,一些神灵更是羡慕得两眼通红。 他等在金湖修持了数年,都没有得门略,更莫说引起金湖映照,那人不过来了月余,竟得此象,当真是不可同语。 “纪川小友!” 察觉有人呼喊,纪川方才从修持中醒来,将鬼仙头拴在腰带,一掠到岸边。 那里,荣归元垂手等待。 纪川扫一眼,见此人面容既喜且忧,似装着什么心事。 “前辈唤我,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吩咐?” “不敢言语吩咐。” 荣归元赶忙道: “是这样,王上发布了一项新的命令,令我督王城内外事,掌王宫卫队。” “哦,这是好事,恭喜高升。” 纪川笑着抱拳。 他们行走向远方,在这片秘境散步。 “纪川小友,你可莫要打趣我了。” 荣归元长长叹了一声气: “王上前日把我召唤到御座前,要我用心辅佐王子,看来王上伤势不容乐观,我心甚忧。以前什么事都有王上担着,现在落到我肩膀上,觉得太沉重,怕自己做不好,辜负王上托付,给国家招来灾祸。” “原来如此。” 纪川颔首。 辅佐王子? 这是什么,这是一老王叔去,来一新王叔。 新老王叔交替,如是而已。 看着叹气,听着抱怨,可内心里···纪川能感受到荣归元那一抹压抑的炽热与激动。 这样的事,为什么来寻他诉说? 还不是太高兴了,又没法子跟同族人说,只能找他这个外人分享喜悦。 这是其一。 二来,荣归元能上位,大揽权政,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助力所致,想要稳固位置,只能找他来做后盾。 “从我见你第一面起,我就知道你非池中之物,头角峥嵘,一朝得势,必飞龙在天。” 纪川背着手,走在青青草地,凡脚掌所踏,青草泛灵。 “是···吗?” 荣归元又惊又喜。 纪川驻足,眺望远山:“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要保重自己,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一定帮。” 荣归元一咬牙,道:“说起来真有一件事。” 纪川微笑:“请明言。” 荣归元眼中浮现一抹怒色:“王上将国中事委托与我,可五祖在中横加阻拦,安插进好些人,把控住关键位子,尤其是王城大亚长,被这老不死····” 他急忙改口: “被五祖赐给她后裔,本来我是要兼任的。” 洪荒百族,一般建国立业,国中掌军者,冠亚称长。 “纪川小友,你也知道,没有亚长掌军,我哪怕再大权在握,一样晚上睡不着,看到五祖一脉,真个是如芒在背。” 他满面困愁,连连唉声叹气。 纪川无视,淡漠凝看山景。 荣归元哀叹几声,见纪川无动于衷,只得又道:“纪川小友,我知道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全倚仗你,没有你我不过是个闲散小王罢了。” 纪川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荣归元道:“如今也只有你能帮我了。适才我在岸边,见小友你修持秘法已有成就,如此短暂的时间,能取得这等异相,当真是天纵奇才。不过,小友应该能感受到,法身易筑,顶上神异却难修出,可知是知道其中奥秘?” 纪川眸子微微一动:“劳烦前辈明示。” 荣归元看着拴在对方腰带上的鬼仙头颅,嘴角抽搐几下,觉的瘆得慌,下意识远离一步: “很简单,受制于血脉之故。三头六臂是我族根据自身创出,契合我族肉身,想要打通壁垒,就得炼化血精。这一点小友应该不陌生,得追星逐月翅,想来亦是如此。” 说到正点上,纪川转过身,双眸微微灼热,直视荣归元,“看来前辈有法子,能助我得一些精血。” 荣归元被这双犀利眸子,看得心头发虚:“这···能是能,但···” 纪川平静开口:“大道之争,不容退缩。权柄一握,让即是死。前辈出身王庭,比我更清楚这一点。你我之间,不必遮掩。” “小友如我明师,点拨我透彻。” 荣归元眼露凛然杀意: “我要小友帮我杀掉大亚长!” 这种请外族人杀自己一脉同源的王族,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大逆不道。 可是,权力争逐下,哪里顾得上这些,什么人伦,什么血脉,被无情碾压。 “事情一成,天仙精血,立马双手奉上。” 荣归元握拳,冷森森低语。 纪川皱了皱眉头:“只是天仙精血吗?” 荣归元苦笑:“小友啊,能寻来天仙精血,已经是我拿家底换的。金仙的精血在王上手中,我想给你,也没那个权力。” “是吗?”纪川眼眸微微起一丝涟漪,沉吟片许,才道:“此事要成,恐怕要借助风翼族之手,前辈擅计,还请谋个策略。” 荣归元胸膛一挺:“当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