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道可通演道,便是修士将作为道业之基的五座炁台修至圆满的更进一步——糅杂五台,聚为一道,于己衍近、抉择道业。 自桓峥将那日月之炁吸收之后,这洞府内早已陷入昏暗,可在这一刻,就连暗红沉沉的光线似乎也被某种力量藏起,致使四下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而他的关元腑却在此刻无比明亮,堂皇的金色光彩与清冷的白光一点点在这一腑中心汇聚,从而交融混一,化为一粒金白相交的光点。 于是那座代表着他踏入道途的『凝息台』动了。 在桓峥凝神内视的视野里,那座染上日月之光的炁台一点点被牵引靠向那金白相交的光点,随着两者之间距离越来越近,一点淡紫色的光彩自『凝息台』中破出,融入到那光点之中。 于是有一点截然不同的煌煌气息,开始自他体内诞生。 桓峥目光微动,那第二座炁台『隧成台』已如先前那般,受到牵引,开始缓缓靠向那一粒极其微弱却叫他能够感受到一丝衍道气息的光点。 之后是第三座炁台『圆融台』,第四座炁台『玉璞台』,第五座炁台『命宫台』。 当关元腑内仅剩下那一粒光华如同日正当空般漂浮在最中心处时,桓峥感受到了两种气息。 其一,颇有水火两德的气息,却极为微弱。 其二,充斥着日月两道的威能特点,流转不息,不加掩饰。 他毫不犹豫地将仅存的心神涌入那第二意象,于是一切景象连同他的视野,以及那股微弱的两德气息都在强烈的日月之光中化为飞灰。 桓峥陷入了一种极为玄妙的境地,他的感官正在被极速剥夺,光彩纷呈的一道道长阶缓缓在他身前浮现,一直延伸至不见尽头的迷雾之中。 ‘这是通往衍道的路...也是我自己选择的道途...’ 这公子沉吟了一瞬,一脚踏在第一道长阶之上,之后是第二阶,第三阶.... 四下如墨的洞府内本是一片死寂,可就在桓峥迈出那第一步之后,整座洞府开始颤动嗡鸣,响起煌煌玄音,那原本已经恢复平缓的灵机也在这一刻如浪潮一般不停撞击四处石壁。 充斥着日月气息的浓郁灵气顷刻溢满了这座洞府,最终冲破了那一门之隔,流向洞外,叫受命看守在此的甲士顿感心惊。 此人奉姜恒之名守备在此,自然不敢隐瞒,于是也顾不得小题大做,吩咐一旁的同僚好好在此看守,自己则是一路快步向外,将方才的异象禀告上去了。 ... 定尤。 在目送桓峥与那皇子一同离开茶摊后,栾元静并未在厉阳逗留,而是即刻启程返回了栾氏。 筑基修士驾风极快,这一来一回只花了不到七个时辰,他在那废墟之中落下了,便见此前派出去购买应急物资与食物的几名族人已经返回了,此刻正在安排灾民领取物资。 栾元静稍稍盯了一会儿,见一切都井然有序,低眉忖道: ‘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总要为这些无法修行的人提供一些生计...’ 于是遣人唤来几名族人,商讨起重建事宜。 谁知期间几名族老总是意见不一,争吵不断,叫他如今这一族之长头疼不已,最后还是栾安明这叔公压住一位位长辈,统一了所有不合意见——以工代赈,以食物与物资,雇佣那些受灾之人,这才结束了长久的争吵。 栾元静恍然未觉时光流逝,一看时间,竟是已经过去半旬,于是将一应事务安排妥当,便逃离似的离开闹哄哄的门堂。 一路到了芝兰阁前,准备向老祖宗复命,却见有位衍道修士正躬身候在这宗祠的大门外。 栾元静脚步一顿,仔细瞧了那人的长相,却是并不相熟,便上前问道: “阁下是?” 便见那一脸凄色,面上哀痛浓重的衍道修士,躬身回道: “禀大人,在下唤作庾道邻,乃是桓氏之人...” ‘桓氏...’ 栾元静稍稍皱眉,忖道: ‘桓氏怎的派人来了...’ 这修士不知怎地,心中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态度却是客气了不少,道: “原来是桓氏修士..” “淮北距此千里迢迢,我观阁下气机不稳,想来一路不曾停歇....如今栾氏由我掌事,不知到底是何要事,如此着急,可否与我说说?” 庾道邻面如土色,明眼人一看便知他定然是心怀大事,可他却没有多说,只低下眉,道: “非是小人不愿,实在兹事体大...还请大人原谅小人唐突...” “不知我家公子现在何处?” 栾元静见他如此模样,便也不再追问,只低眉思虑了几息,道: “旬前,老祖宗命我护送你家公子前往厉阳,到了那城之后他便与一皇子离开了,想必此刻应身在宫中。” “你若有事寻他,可到厉阳问一问。” 庾道邻闻言连声谢了,之后也顾不得礼仪教养,只躬身朝在身后的宗祠一拜,便匆匆驾风离开了。 这修士如此急迫的模样,叫栾元静心中那股不安愈发浓烈了,待庾道邻驾风离开之后,他皱着眉立在原地思忖了一阵,却始终分析不出到底出了什么大事,于是推开那宗祠大门,一步踏了进去。 光线暗沉,烛火摇曳。 栾元静远远止步,朝着那盘膝坐在一面面牌位前方的身影拜下,肃声道: “拜见老祖宗!” “元静已将公子送往厉阳,特来复命!” 面容模糊在微弱的玉光之后的栾叔玄听着堂前传来的话音也未睁眼,只淡淡地道: “嗯...” “近期让底下的人注意一些,少往外处走,金阙台与赤霞门的人近来已经在四处挑起不少争端。” “此外,几位小辈要若是有缺功法,你且先记下来,一同呈给老夫。” “是!” 栾元静埋着头听了这话,心中不禁升起担忧,于是道: “元静与几位长辈商议,决定重建此前倒塌的住处,不知...是否需要延后?” 便听那宗祠深处的老祖宗,淡淡地道: “此事你等自行决议即可,不必事事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