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凛】这番话丝毫不亚于将驭剑一脉的剑脉之本,道统之根,述诸于口,落入师徒二人的耳中,如同雷霆炸响,叫两人的面色都在这一刻变得复杂起来。 桓峥面上浮现出一种极其惊讶渴求,却又不好开口的神情,实则内心诧异不已,暗道: ‘到底身在玄真山...竟然连本命飞剑都知晓..’ 当日他在飞仙殿中翻阅的那本《伏庚驭虚剑道飞仙真典》,其中便有提到如何凝练本命飞剑。 需要修士修成至少两道剑意,再将不同剑意糅杂混一,才能形成剑胚,之后仍需要温养数百年,最终才有一丝机会凝练出那剑仙口中的本命飞剑。 桓峥当时瞥见这处内容时,只是讶异于此等条件未免太过苛刻,所以并未将其放在心上。 毕竟真要完成所有步骤,至少是金丹以上的修为了,根本不是现在的他需要考虑的。 一旁的栾叔玄脸上的笑意已然尽数收敛,低声道: “不知这本命飞剑...该如何凝练?” 【肃凛】轻轻一叹,摇头道: “此等根本秘法早已失传,我如何能够知晓,方才所说的那些也是我在师尊口中听来的。” 说着,他望向桓峥,见这少年有些失神,于是道: “你却也不必挂怀,缘法命数皆由人定,今日你清楚了这一道的根本,日后若有机缘遇到便不会错过。” “是!” 桓峥重重吐出口气,低了低眉,面上始终挂着一副隐隐失望的神色: “多谢前辈提点之恩。” 这剑仙便也不再多说,转过头去望向身旁的好友。 栾叔玄正可惜于自己这弟子错过了一桩机缘,沉默了一阵,便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思虑。 开口道: “此次拜访,只为我这弟子求一道太阳灵资,还望道友与几位大人提一提此事。” 四下的寒风与玉光正在一点点消弭,【肃凛】那双细长的眸子,缓缓眯起: “哦?” 栾叔玄没有卖关子,直言道: “少阴有调控水火与阴阳互根之意象,想必道友自然知晓,前一道意象早在中古时就成了那位的功绩,想要顺着祂的成道之路登位,几乎已经不可能。” “这一道的修士想要功成,便只能走向这第二意象。” “可这毕竟不是小事,一来太阳一道的灵资这世间只有山上拿的出,二来【太衡】几位前辈对桓氏向来关照,我这弟子既然选了那第二意象,自然应该要叫几位前辈知晓才是。” 他的话音并不重,却在此刻回荡在院落中,久久不息。 【肃凛】静静听了,却没有给出答复,栾叔玄知晓此番要求或许会冒犯到山上,也不敢催促,只止住话音,默默等着。 天穹上的明亮始终一成不变,亘古不熄般地照耀着这座玄山的每一处方寸之地。 不知过了多久,这剑仙终于缓缓起身一言不发地离开了这院落之中。 桓峥盯着他的背影,凤眸中浮现出一丝沉重。 【肃凛】方才的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言的态度,之所以没有开口拒绝,很大程度上是碍于其余参与此事的几位尚未表态。 可桓峥此刻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咬着牙,眸中染上沉沉的晦暗。 栾叔玄的余光始终都在这弟子的身上,这大真人却只是一言不发地看着桓峥,看着他的不甘与不安。 栾叔玄从一开始就清楚地知晓,此事不会一帆风顺,而方才有意让桓峥展现出在驭剑一道上的天资,便是为了加重他身上的筹码。 他成功了。 于是有了这么一丝机会。 可【肃凛】并不能做出最后的决定,他需要将此事上禀给身后的大人,而此番决定或许会引来某些人的不悦,于是他犹豫了。 这才是他始终一言不发的原因。 可栾叔玄并没有将这些告诉桓峥的打算,在他的谋划里,桓峥与山上的关系不能差,却也不能太好,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于是他也一言不发。 ... 『郁明清统宫』 堂明殿阔,金光灿灿。 浓郁而又光明的玄机不停这在玄宫顶端震动,过于饱满而显得压抑的灵机弥漫在四处,形成玄妙而昭著的淡淡烟气翻滚不息。 【肃凛】面无表情地越过宫门,顺着脚下完全由衔阳骅木构成的廊道行了许久,来到这玄宫深处的一处偏殿。 便见殿内一身着金衣,黑发浓密,长鬓如眉的老道正老神在在地小口品着灵茶,见着这师侄来了,老道放下手中茶杯,转头望了过来: “肃凌来了。” 【肃凛】并未开口,只轻轻颔首,步入殿内,在这老道身旁坐下了。 “如何?” “天姿不错。” 这坎水一道的大真人闻言面色一顿,竟是不是该如何答他,于是重重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道: “往后你且少练些剑,多出去走;我是问你那师徒二人此方来访,所谓何事?” 【肃凛】沉默了一阵,动唇道: “那孩子想走少阴的第二意象,此来为求一道太阳灵资。” 他道统并不在阴阳四道之内,对于此道了解不多,稍作思虑,望向身旁的师叔,问道: “这阴阳互根如何作解?” 【太衡】捋了捋长髯,闭目思索了一阵,开口道: “只看字面便是阴阳之枢纽...若是细究...则是调和。” “大人高居太阳主位,于是太阴千年蛰伏,如同日升月落,此为阴阳轮转。” “可轮转交合之处总有相悖...” 这真人迟疑了一瞬,终究还是开口道: “你可还知晓师兄因何而神通臻极?” “师尊?” 【肃凛】缓缓皱起眉来,不解于这师叔为何忽然提起师尊,犹豫道: “步入归真便要着手在神通上修筑神妙,师尊乃太阳修士,无非修全了道统内的神妙而走到了神通的尽头。” 他不解道: “这与阴阳互根有何关系?” 【太衡】头痛地揉了揉脑袋,有些不满地看向这师侄: “愚钝!” “自家道统的根脚竟都不知!” “日升月落,日升月落,阴阳两道自古以来就不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