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桓峥郑重拜了,这才从面前这师尊手中接过拜师礼,将一应灵资灵物收好了,目光微微一顿,望向那柄银鞘长剑。 不知为何,桓峥仅仅只是握着这剑便有种亲近感,只忖道: ‘此剑...好似与我极为相合...’ 于是向上一拔,终于见得那通体如墨,银纹密布的剑身,关元府内的水火之炁竟是陡然活跃起来。 ‘这是...’ ‘原来如此!’ 这公子目光微微收束,终于明白了为何手上的剑为何会给自己一种你极为相合的感觉。 ‘寒气与离火兼容且相驳...同时影射少阴坎离交媾与阴阳互根之气象...’ ‘倒像是天生为我打造的一般...’ 栾叔玄始终盯着这弟子的表情,见桓峥面上缓缓生出一丝恍然与明悟之色,暗暗点头。 ‘小家伙对于道统气象的感知还算灵敏...’ 于是笑道: “此剑唤作——衔霜,是【肃凛】剑仙成就归真前的佩剑,山上的大人让我转交与你,说权当是全我二人师徒之情的贺礼。” 他指了指桓峥负在身后的照夜,道: “此剑固然是柄极好的剑,至少不差这衔霜,可桓骁前辈终究是少阳一道的修士,不如衔霜更适合你。” 这话回荡在殿中,顿时引来了众人的瞩目,一众大宗子弟、族老听闻是山上的贺礼,皆是低头议论起来。 桓峥却是即将注意力放在了那道号之上。 ‘【肃凛】...’ 彼时为求剑意出言询问,桓朔便与他提起过这位剑仙,却也只知道这位跟脚在山上,性子不是个好相与的。 当时桓峥一度做好了至少等到自己修至归真,才能去往山上见到这位剑仙的打算,不曾想如此之快便有了交集... ‘倒是巧...’ 而栾叔玄的这番话也是直指命门,此前几次与人斗法时,桓峥便能感觉到照夜与自身道统并不相合,甚至隐隐有一丝相斥,所以几次斗法下来,剑道与少阴始终都难以结合,总是有种隔阂之感,眼下经这师尊一句点醒,一下也明悟了过来。 于是利落地将剑负在身后,拱手道: “弟子谢过师尊。” 又转过身朝着北方拱了拱手: “桓峥谢过大人。” 栾叔玄面上始终带着笑意,对于自己在稳定宗族与桓氏之间的关系之余,能够收取这么一位弟子,大体上还是满意的。 于是散了殿内众人,又让桓峥先回住处候着,这才看向桓氏的两位真人,道: “我这弟子的大父如何了?” 【承弥】面色一顿,却是没料到他会忽然问起桓朔,暗暗忖道: ‘不问其他,忽然问起那孩子的大父...这前辈是在怕自己刚刚收取的弟子忧心大父,从而耽搁修行....’ ‘如此...怕是要离开了...’ 他抬眉回道: “那孩子的大父修至筑基巅峰已经多年,为求归真机缘,早前已经入了秘境中的真火垣...眼下大概已经在突破了。” 栾叔玄稍作沉吟,转头道: “筑基入归真,少则十数年,多则几十年...便不等了,我师徒二人不日就会离开桓氏,前往定尤。” 这话说罢,他来回踱了几步,又道: “明昭若出关,尔等且书信一封送往栾氏,求金毕竟不是小事,倒是我会叫上几位好友,一同为他护法。” “此外,期间若遇难事,你二人大可派人前往栾氏寻我。” 【承弥】本是高傲桀骜的性子,此刻听了这一番话,不禁面色动容,内心之中渐渐升起一股真心实意的仰慕与感激。 这剑仙不过在桓氏停留了半年,周边的一切动乱便宛若销声匿迹一般尽数消失了,连那往日活跃的昀台观都安静了不少。 如今即将离开,却还始终顾虑着桓氏,且连桓氏自家人都清楚极度危险的真火之局,他也毫不在意。 他与【淳元】当然都希望他能待久一些,此刻却也不好再说什么,这位大真人连在定尤的宗族顾不上,生生帮着桓氏稳定了半年的局势,已经是仁至义尽。 【承弥】躬身行了一礼,温声道: “这半年来,多谢前辈帮着我家稳固局势。” “如今你我两家之谊不必再说,栾氏若有所需,也请随时派人来问。” 栾叔玄笑着受了这一礼,颔首道: “无需你说,本座自会如此。” 于是身形一闪,迈入太虚,只留下淡淡的话音回荡在二人耳边。 “后会有期...” ... 桓峥这头下了梧湘山,却是没有回到自己住处,而是被几位半年未见的兄弟,拉着一同到了桓幽的院子内。 这公子在院前坐了,面前的桓淳禾盯着他身后一黑一银两柄宝剑,一阵眼馋。 笑着调侃道: “兄长如今可是发家了,又是拜了一位剑仙师尊,又是一身宝物,往后可别忘了哥几个...” 桓济川也乐道: “何止啊,年纪轻轻就入了剑势...如此天赋真叫人羡慕,我如今在衔鹤岭修行,大父每每都要与我提起兄长!” 就连许久未见的桓徽月,也在一旁笑意盈盈地道: “人比人,气死人。” 桓峥应承了几句,目光却是显得有些暗淡,只望向桓济川,询问道: “济川如今在衔鹤岭修行,可有我大父的消息?” 几人闻言顿时都收起了面上笑意,桓济川低眉摇了摇头: “秘境如今都被封锁了,我等小修无法接近...只听我大父曾提起,伯公已经入了那处真火之地。” 桓峥顿了顿,低声道: “这几日我便要随师尊离开家中,往后怕是要有好长一段时间无法返回...” “若有我大父的消息,济川且书信一封送往定尤。” 几人都沉默下来。 一身紫袍的桓濯见此,拍了拍桓峥的肩膀: “放心吧,叔公吉人天相,又在筑基巅峰积蓄已久,突破是水到渠成的事。” “眼下洞天事毕,四方动乱也已经落幕,你到了定尤只管好好修行,等到哪日修成了剑意,成了有名的剑仙,即便不在家中威名也能帮着家中震慑宵小。” 桓峥轻轻点了头,随即望向一旁已经泪眼婆娑桓伽,温声道: “伽儿...在家好好修行,待你大婚之日,兄长无论身在何地都会赶回家中,亲自送你出嫁!” 几名子弟又寒暄了一番,便见四周灵气翻滚,那剑仙一步出现在这院内,一手搭桓峥肩上,醇厚的玉色光彩顿时将两人笼罩。 等到桓幽几人回过神时,早已没了两人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