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天地之中的所有光芒仿佛天地都汇聚在了这一道剑光之上,使得视野内的一切都变得暗沉朦胧起来。 便见那两名想要强行南下的衍道修士的身躯仿佛从来不存在一般,冰消瓦解,灰飞烟灭。 ‘剑意..!’ 桓峥目光如炬地望着眼前的景象与天际之上的人影,心跳越来越快,这股力量他太熟悉了,正是那渴求已久却从未寻得一丝消息的剑意! ‘是大父提起的那位散修剑仙...’ 他却不曾想过,会以这种方式见到这位行踪诡秘的剑仙,可结合他在此地的职责,便不难猜出这一位为何会出现在此处。 ‘应也是去往衔鹤岭...’ ‘只是..他明明无需现身...为何要多此一举...’ 另一处,短暂的愣神之后,庾道邻动作僵硬地回过头来,终于见到那悬于天际之上的持剑身影,瞳孔顿时剧烈收束,迅速躬身拜下,沉声道: “不知...是哪一位大人莅临..!” 狂风呼啸,黄沙漫天,四下却是如同死一般的寂静,只听上方传来一道清雅明亮的嗓音,却是不曾答他,而是反问道: “桓家人?” 庾道邻低着头,心中一沉,尽量让自己保持平静,回道: “大人洞若观火...在下庾道邻,目前正奉家主之命镇守此处!” “多谢大人方才出手相助!” “嗯...” 那剑仙只是轻轻颔首,没有与他多说一句,移动视线,望向下方的桓峥。 “你是哪一脉的子弟?” 庾道邻怔了怔,顿时心急如焚地抬眉望向上方: “大人...” 却见桓峥已经垂下眉来,端端正正行了一礼,拱手回道: “小子桓峥,见过剑仙!” “回剑仙的话,小子出身桓氏大宗仲脉。” “仲脉...” 那剑仙低眉喃喃几句,道: “可识得桓幽?” 桓峥面色猛地一滞,快速忖道: ‘兄长?’ ‘他何时识得这么一位剑仙...竟从未与我提起过...’ 于是正色回道: “剑仙所言之人,正是小子的兄长。” “不知...” 却见那剑仙听了他的回答之后,竟是驾风落了下来。 一时间,桓峥只觉得身旁立着一柄锋锐无匹,足以斩破一切的仙剑,这位剑仙只要轻轻动念,那股森寒的锋利之意就能让自己飞灰烟灭。 于是只得坚硬的转过身,再次拜了下去。 “见过大人...!” 远处的庾道邻见状,脸色一阵煞白,急道: “大人...大人有事还请吩咐小修,切勿牵连我家公子!” “聒噪!” 却见这剑仙只是轻轻摆了摆手,庾道邻便如先前在衔鹤岭时遭遇的恐怖境遇那般,六识封锁,直直坠下。 一旁低眉拱手的桓峥身形一僵,缓缓抬眉来看,却见那隐藏在阴影之下的却是一张极为年轻俊朗的面孔,剑眉星目,眸若寒潭,浓密的黑发被发冠高高竖起,显得极为英气,只是神色冷峻,又给人一种疏离之感。 便见这剑仙斜眼望来: “你方才所用剑式,是玄枢剑典中的叩垣与斗枢罢..?倒是有些『万宿』剑仙的味道...” 桓峥面色变换,轻声道: “剑仙识得我家先祖?” “不算相识。” 只听身旁传来轻笑: “当年我尚未修成剑意,桓骁前辈早已经是北地赫赫有名的剑仙,只是远远瞻仰过他的风姿。” “只是可惜...等我修成剑意出关之后,却得知他已经陨落...没能比试一番。” 桓峥越听越是心惊。 ‘见过玄祖...’ ‘这位的年纪,怕是至少有三百岁了...竟然还生得如此年轻...’ 于是小心回道: “不曾想剑仙还见过我家玄祖...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了...” “不知大人此来,可是为了去往衔鹤岭?” “衔鹤岭?” 却见这剑仙摇了摇头,仿佛根本不在意他只是个动动手就能随意碾死的命台修士,轻声道: “『弥罗天』坠,引得整片北地修士闻风而动,却不是我来此的原因。” “我名栾叔玄,出生定尤,却是已经很久没有回过宗族了,如今听说族内有个小辈要嫁到桓氏,这便来看一看。” ‘栾...定尤栾氏..!?’ 桓峥怔怔望着面前那张俊朗的面庞,一时间竟是错愕的说不出话来,无论如何他都想不到,桓幽口中那个早已不复当年、处处受到姚氏针对的栾氏,竟然有一位归真剑仙! ‘族内有这么一位剑仙在...居然会沦落到如今这幅田地...怕是也是个不顾家的...’ 久久一阵沉默,这公子才将这爆炸性的消息消化,于是斟酌一番,将栾氏近来的境遇与他细细说了,见这剑仙面色渐渐冷了下来,脸上也没了之前的笑意,这才顿了顿道: “嫂嫂如今已经在族中住下了,晚辈需在此地驻守,还请前辈自往族中去,若不嫌弃可在族中住上几日。” 谁聊眼前之人却是将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问道: “你既修剑,可曾想过拜一师尊?” “拜师?” 桓峥这下彻底懵了。 一位归真剑仙面对他这小小命台修士,不仅没有一点架子,竟还主动问起有没有拜师的打算。 ‘又是...哪一位大人的手笔..’ 可他很清楚,这确实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堂堂一位归真剑仙亲自招揽,是多人求而不得机遇。 若真有了这么一位师尊,一来可以名正言顺的收集剑意,填补进那玄天之中的玉碑;二来,也是有了一座大靠山,日后不管面临什么事,都能更有底气。 桓峥确实很心动,可心动之下,仍旧是浓浓的不安与挂怀: ‘如今前有执悖出世,北地动荡,姚氏之流欲行改天换地之事,我家被卷入其中...’ ‘后有族中真人心怀求金证道之意,我亦身负少阴谋划,这位...定然也是个一身因果的...若是卷到一起,不知道引起多大的动乱...’ 一旁的栾叔玄见他一副错愕纠结的模样,也不催促,唇齿开合道: “不必多心。” “我有此言,除去爱才之心,自有其他目的,你大可问一问你族中长辈再做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