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氏家主,周涂..’ 桓驹怔怔望着那如末世一般的景象,绝望的垂下双手,这一夜,他身旁的身影从三位变成十位,又从十位变成五位。 如今这位周氏家主悍然出手,放话让姓桓的离去,叫他如何能够咽得下这口气。 那一点绝望迅速从他脸上退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与轻蔑。 “周涂...!” 那人影低眉望了过来,轻笑道: “我当是谁,原来是桓驹小友,周某这厢有礼了。” “还请小友带着那位躲在远处的公子离去,一会儿动起手来,磕着碰着就不好看了。” 桓驹却只是冷冷动了动唇: “滚!” 这冰冷而又冒犯的话音响彻天际,叫周围的一众衍道修士顿时神色一顿,睁大眼睛望了过来。 “一介衍道也敢与筑基修士如此说话,是那一位给你这么大胆子的!?” “莫要拖延,速速离去!” “...” 一旁的赵修寅几人面色发白地望向这位族老,动了动唇,却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桓驹依旧冷冷地抬头望着上空的人影: “周涂,你当我桓氏几位真人死了不成?” 周涂只是轻笑: “周某自然不敢冒犯神通威仪,只是此间事是此间事,不能混为一谈,还请小友体谅一二,速速带着那位公子离去。” 他的脸上虽然依旧带着淡淡的笑,话语却是无比决然,叫下方的桓驹面色一点点变得铁青。 ‘这周涂是铁了心要屠杀我桓氏修士了...’ 低声道: “煮石陵,桓氏可以让出...” 周涂却是已经没了耐心,面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去,打断道: “小友莫不是以为周某已经老眼昏花,看不清此间局势了...南岸梨烟被破,桓氏如今四处交困...让出煮石陵..” “贵族...能不让?” “看在以往的交情上,老夫给你三息时间思虑,三息之后,你若依旧执迷不悟,便留在此处罢!” “你...!” 桓驹听着他那不带一丝感情色彩的话语,瞳孔猛然睁大,惊怒交加道: “你怎么敢的!” 周涂却是已经开始倒数: “三...二...” “好好好!” 冰冷与愤怒同时交杂在桓驹的面上,迅速转头望向身旁的几人,低声道: “几位的家人,桓氏会好好照料!” 于是头也不回的驾风极速冲向桓峥所在的背坡处,一把将这面色惨白的侄儿摄起,向北而去。 “轰隆!” 响彻天际的巨大轰鸣声顿时传遍整个淮南,那将淮水沿岸全然遮蔽的坎水如同天河之水一般猛然倾泻而下。 这片平原成了一处汪洋。 坎水道基——『刑源引』! 于是一重又一重因衍道修士陨落的气象爆发在天际之中,或秋露弥漫,或火焰冲天。 与此同时,处在这片土地各个不同方向上的桓幽,桓济川,桓淳禾等人,皆是内心震动的同时望向南方,在望见那遮天蔽日的坎水之后,不顾一切的带着身边的修士往北而去。 梧湘山。 【承弥】静静立在峰顶,目光冰冷地眺望着南方。 “周氏...周涂...” “昀台观许了他神通之阶...” 他的双眼因思虑而不自觉的半眯起来,让这真人此刻看起来充满着阴鸷。 “谋划水德?” “不...应该只是闲来一子..” 一旁的【淳元】如老僧入定般盘膝而坐,低声道: “昀台观向来是这样的,无论如何都能占上便宜,这一局早在周末时就定下了。” 【承弥】合了合双眼,回过头看着这长辈,低头思忖了几息,道: “伯公...如何了?” 【淳元】仍旧是岿然不动的盘坐在远处,道: “有了些感悟,如今道行越发高深了。” “凡火依薪而燃,薪尽则灭,真火一道所求乃是不假外物,自性光明。” “我非这一道的修士,对于此道了解不深,却也能看出那求金之法的高深之处。” 他道: “昀台观将其交给明昭,其意已明,他们要明昭去证,却不在乎他能不能成,唯一所求便是打乱楚帝的计划...” “祂...或许是有更进一步的打算了...” ... 落云峰。 桓驹带着桓峥匆匆落在洞府之前,却见一身紫袍的桓濯匆匆来迎。 “族叔!?” 这公子见着桓驹,面色猛地一怔,随即一点点苍白起来。 “淮北失守了...” “怎么会这么般快...” 一名镇守淮北的修士,没有调令是不可以擅自离开据地的,见着这叔脉小叔的一瞬间,他便已经知道出大事了。 桓驹的面上满是怒意与冰冷,却不去答他,只低声道: “二伯在何处?” 桓濯抿着嘴,低声道: “衔鹤岭动乱,叔公前往坐镇了...如今由侄儿暂领族事。” ‘衔鹤岭...’ 桓驹面色晦暗不定,思索了几息,望着眼前的侄儿,快速道: “梨烟被破,淮北失守,我与桓峥一路南下营救遭遇围困的族人,碰上了那周家家主周涂出手...除我二人之外,都折在淮水上了...” 一旁的桓峥低声道: “桓幽与济川、淳禾他们并没未南下,周涂闹出那样大的动静,他们定然有所察觉,还请兄长速速派人南下接应!” 可桓濯却是抿着唇,沉默了半晌,最终只低声道: “族中除了几位真人之外,衍道期的修士全都已经派出去了,眼下...” 这公子抬眉望向桓驹,为难道: “眼下只有族叔一人...还请族叔再跑一趟将几位兄弟接回来!” 桓驹顿了顿,竟没想到局势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了,于是一言不发地冲天而起,往南去了。 山间顿时寂静了下来。 桓濯将桓峥一路请入洞府,在桌前坐下,皱眉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桓峥便将前后发生的事,细细说了,才道: “赵统领与其他几位统领,都折在那坎水之下了...” 桓濯听得面色一阵清白。 “周涂...” “此人之前一向低调,谨小慎微,如今却敢公然屠戮我桓氏修士...背后定然有人撑腰。” “你说梨烟大阵突然被破,想来是昀台观的谋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