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淡淡的少阳之光已经猛然亮起,将三人所处的这片区域笼罩在内,深邃的玄火也在这一刻照亮了四周。 电光火石之间,桓峥已然出现在了那癫狂修士的身侧,手中照夜重重斩下,在漆黑的雨幕之中划出一道森寒剑光! 可这一剑并没有如先前那般,将眼前之人一分为二,照夜的剑刃仅仅只是斩开对方干枯的皮肉,便再难深入。 与此同时,弥漫在四周的淡黄色光彩开始顺着这一剑留下的伤口快速渗进对方的皮肉,一道道充斥着灾劫之光的裂纹迅速在对方的躯体上浮现! ——『少阳焚腑之灾』 此劫起于真气失御,亢阳化煞,受灾之人煞火自脏腑而生,循经脉而焚,先灼五内,后煅骨髓,终使一身血肉化为余烬,乃是少阳一道最根本的手段。 可那癫狂修士却仿佛不曾受到一点影响般,一手扬起,试图钳住斩在脖颈处的长剑,身后无比凝实的暗红烟雾也在同时划破雨幕,直直掠来。 桓峥见势不妙,抽剑退走,后心却是猛然传来一阵剧痛,整个人摔出数丈,当场吐了一地的血。 “咳咳...咳!” 浑浊的泥水与猩红色的血液,在他那身素衣上混杂交染,叫他整个人看着极其狼狈。 那癫狂修士似乎恨极了他,以至于完全忽略了一旁的桓幽,再次抬起手来,着起数道光彩涌了过来。 另一边的桓幽见状,一边驾驭光彩挡下几道血雾,一边投来视线: “可还要紧?” 桓峥强行咽下口中鲜血,以剑拄地,缓缓站起,快速取出此前庾道邻为他准备好的疗伤丹药服下。 摇头道: “暂且无碍。” 桓幽听罢,这才收回视线,继续操纵着四周的灾劫之光,涌向那淹没在血雾之中的修士。 “真是令人羡慕的亲情!” 那癫狂的修士见此一幕,蓦然发出猖狂的笑声: “继续挣扎罢!” “让我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手段!” 言罢,他的瞳孔之中猛然绽放出森森的光彩,早已凝聚在他身后的无边血雾,如同海啸般漫了过来。 桓峥祭起灵火,试图以魔修惧火之性,压制那血雾,奈何两人的修为差得太多了,那淡蓝色的玄火仅仅只坚持了不到三息,便淹没在血雾浪潮之中。 他只得一边后退,一边压榨着体内为数不多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地唤出灵火,抵御在身前。 ‘骑虎难下了...!’ 仅仅只是一个照面,桓峥内心之中已经有了对于这场斗法的判断。 ‘此人...至少是命宫台的修为,只我二人,根本不足以将他斩杀...’ 他的目光紧紧望那笼罩在血雾之中的癫狂修士,心中思绪急转: ‘退么...?’ 可此刻的局面并不由他们决定,他与桓幽在此之前本就有一定消耗,若是直接退走,定然逃不出对方的追击。 他的目光瞥向桓幽,视野之中却不见一丝血雾,只有彩绸般的少阳光彩环绕在桓幽身周。 这一幕让桓峥神色一顿,猛然想起那癫狂修士方才的言语。 ‘他与父亲有仇怨...于是便将恨意投注在我身上,想要让我父债子偿...’ ‘所以才会用尽手段,试图将我置于死地,也因此忽略了桓幽..’ 此时此刻,一点灵光忽然在他心头生起: ‘拖下去...’ ‘桓幽的修为虽不如他,可施展的手段却是是是实实在在的灾劫,只要拖到对方承受不住体内的灾劫之火,便有一线生机!’ 念及此处,他身形猛然一顿,不再一味避退,而是绕开桓幽所在的方向开始游走于血雾之中,一次次挥舞手中沾染玄火的长剑,与那癫狂修士周旋起来。 另一侧的桓幽见到这一幕,很快也反应过来,桓峥这是在为他拖延时间。 于是不再吝啬体内那本就不多的灵气,全力牵引着一道道光彩涌向血雾中的身影。 夜色之中的雨幕渐渐小了,天际之中偶有几道雷光闪过,将这片村落废墟之中的阴影照亮。 桓峥依竭尽全力地拖延着时间,可每拖一分,他都会被那暗红腥臭的血雾侵蚀出数道伤口。 此刻在他身上,已经看不见一片完好的血肉,眼见那幽蓝色的玄火火光,一点点微弱下去。 终于。 那癫狂修士终于压制不住体内的劫火,使得漫天的血雾不再汹涌,而是如潮水般收缩褪去,桓幽与桓峥等到了他们要的机会。 二人对视一眼,几乎是在同时朝着来时的方向退去。 急速奔走之间,二人不忘各自取出丹药,不值钱似的将丹丸尽数吞入腹中,弥补体内早已见底的灵力。 这是他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与人搏杀斗法,却都不曾料到第一次便会遇上一位几乎是一只脚迈过衍道门槛的修士。 桓幽回头看了一眼那片浓郁的血雾,沉声道: “我与他至少差了两境,那一点劫火不会给他造成多大麻烦!” 一旁面色虚白的桓峥,将照夜收入鞘中,抬眉望了眼梨烟山的方向,低声道: “若是他追上来,你我二人分头行事。” 桓幽顿时面色复杂的望了过来,低低的道: “你觉得我看不出,那人想除去你的心思有多重?” 桓峥并没有与他解释太多,只急切道: “折一个总比都折了,无人往族中报信要好,他与我父亲有仇怨,一旦追上来,定然会不顾一切地除去我,兄长不走难道想给我殉葬,一同死在荒山野岭不成?” “况且...” “况且,兄长难道就一定认为,我一定会折在那不人不鬼的东西手上不成?” 桓幽正欲再言,可身后已经传来的那癫狂修士近乎疯魔似的怒吼: “你...走不了的!!” 两人神色一凝,回头去看,便见那漫天的血雾不再收缩,而是如同压在山间的乌云一般涌了过来。 桓峥焦急吼道: “兄长!” 桓幽望向眼前那一双充满急迫的眸子,清楚已经拖不得了,只得咬牙道: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