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宿剑仙..器艺之极..’ 只听着这些尊号与名称,便让桓峥顿时有了些热血沸腾的感觉。 只是他也明白,此道看似光鲜威风,杀力高绝,其难度肯定也是一等一的,光从那一个‘悟’字,便可知此道何其唯心。 而唯心又是何其之玄。 “大父方才言语中提到,自那位太古大能凭空证得剑道金位之后,此道便不再与他道相合。” “想必其中有着诸般限制?” 桓朔没有立即给出答案,而是反问:“可知归真境又被称作什么?” 桓峥稍作思索,给出回答:“神通?” 桓朔颔首: “所谓归真,初掌神通,金位瞩目,是修士彻底蜕变,走向所修道途的开始。” “剑这一道很是霸道,不许他道染指,亦不与他道相合,所以剑意必须在突破归真之前悟得,否则毕生都将再无机会踏入这器艺之极之境。” “这也正是此道修行困难,格外看重天资悟性的原因。” 经他这么一说,桓峥算是对此道有了一定认识: ‘归真之前...难怪桓氏这么多年来也只出了一位修成剑意的剑仙...却也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人物了...’ 他沉默着低头看向手中那卷《持衡招仪少阴纪要秘旨》,微微有些出神,思忖着自己在这一道上的可能性: ‘天上欲探少阴,就必然不会允许有人轻易折损,这是底线....即便并非只我一人,可在有人成就神通之前..桓、秦、姚三家想必都不会、不敢随意试探这条底线...’ ‘否则一旦触动了天上的谋划,没人能够承受一位在中古时就已成道的真君的责罚...’ ‘且即便剑意难修,以我的天资极有可能会在筑基困顿多年,可只要不落后另外二人太多,便不会有太大影响...’ ‘况且还有那面玉碑...’ 念及此处,他不再去管心中的纠结与踌躇,只站起身来将手中功法收好,对着眼前的老人躬身一拜,正色道: “晚辈道途受人摆布,前路难明,如今却也想试试是否能够如先辈那般三阶合一,四极生意,还望族中成全!” 桓朔心知他已然有了决断,只默默叹了口气,不再去劝,点头道: “待你得炁,我会让人准备好佩剑与剑典送予你的住处。” 桓峥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欲带着一身晦暗离开这座压抑无比的宗祠大殿,可没等走出几步,老人的话音却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三年内必须突破至衍道境。” 这话像是一道通牒,冰冷坚硬,不容拒绝,他止步转身,皱眉去看那位正负手而立的大父。 “就这么急?” 得炁后便入命台,此境共有五重,之后才是衍道,即便是族中天赋卓越子弟,也少有人能在三年之间入炼气。 可桓朔像是突然之间变了个人,显得不容一点置喙。 “就三年!” “三年之后洞庭将有洞天坠,届时我将前往秘境争夺突破机缘,是否能够归来犹未可知。” “族中对此多有争议,希望我能将机会让给他人,可此行关乎自身道途,哪有拱手让人的道理?” 他的目光一瞬沉了下来: “若我陨在那秘境中不能归来,这一脉便只余你兄妹二人,该有的修为必须要有。” 桓峥怔了怔,张口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能道出一句: “晚辈晓得了。” ... 梧湘山。 此山本为楚地名胜,又被桓氏视作祖地据有千年,山间烟霞明灭,碧落悬峰,端的一派仙家福地景象。 桓峥出了宗祠,于茫茫雨幕中一路下了山,回到住处时一身上下早已湿透。 他先是沐浴一番,换了身干爽的素白色襕衫,这才来到桌前静静坐下。 屋中未点烛火,四下一片昏暗。 他开始回忆着适才在宗族内与桓朔交谈的每一句话,渐渐入神,不知不觉间,周遭忽有雾气生起,待他回过神时,已然身处别处天地。 入目所见,四周霜气弥漫,氤氲流转,整片天空呈现出刺眼的亮金色。 此地灵气充沛,灵机惊人,桓峥却是并无惊奇之色,只是默默站在原地感受了一会儿丰沛的灵气之后,便驾轻就熟地进雾气深处。 这地界被他称作『璧沉天』,实则只是一副画中的景象,那画就挂在他的屋内,是他父亲一次外出后得来。 第一次进入此界时,是他七岁那年误将画投入水中,随即便入了此地,此后三年渐渐掌握了进入画中的方法,这才能够自由出入。 而他先前之所以选择剑道,最大的依仗便是此界之中矗立着一块刻满剑痕的玉碑,至于当时表现出的踌躇与纠结,当然也是故意为之。 他在浓郁的霜气中前行了大概有半个时辰,这才眼前一亮,豁然开朗。 那一块通天彻地,不见首尾,如山岳般横亘整片天地的玉碑终于映入眼帘。 此碑整体呈白玉之色,远看似倾天美玉,近看却是密密麻麻刻满深浅不一的剑痕,如砺石磨面,粗糙不已。 虽已不是第一次来此,可桓峥还是觉得眼前景象太过梦幻,以至于不知不觉看入了神。 可仅仅只是过了一会儿,双目便传来一阵刺痛,疼得厉害,他如往常那般忙收回目光,寻了一处坐下,暗暗忖道: “一方天地竟限于一画中...那画..怕也是来历不凡...也不知父亲从何入手...” 如今的他好比惊弓之鸟,见到一处不对都觉得是哪位大人抛出的饵,只是很快又将这种担忧抛诸脑后。 “若真如猜测的那般,屋中那幅画确为某位大人抛出的饵,我唯一能够做的似乎也只有咬钩。” “而这或许也是我唯一能用来反抗的祂们的手段...” 于是不再猜疑,取出怀中功法开始翻阅,心神渐渐沉浸于功法中。 此界无日月,亦无昼夜之分。 当桓峥缓缓将功法合上时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他取出怀中的玉瓶,目光微沉: ‘三年衍道...’ 这个期限并不充裕,甚至紧迫,他没有太多忧虑的时间。 于是动手揭开瓶塞,仰头将瓶中闪烁着红紫交辉之色的『宫绛不濯炁』尽数吞入腹中。 下一瞬,桓峥只觉身体被一分为二,左身如坠冰窖,冰寒刺骨,经脉血管宛如瞬间成冰,右身又如燋金流石,灼人烧骨,似要融化一般。 好在功法中明确阐述了服炁时会有此等变化,桓峥并不惊慌,在适应了剧痛之后,便按着功法中的步骤一点点将正在体内奔流的『宫绛不濯炁』引导向关元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