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店,下午。 《择天记》片场化妆间,古丽娜扎坐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自己那张脸,又走神了。 中午加了江河的微信之后,她脑子里那个声音就一直没消停。 【顶流小花崛起系统】 【宿主:古丽娜扎】 【已绑定任务对象:江河】 【任务:请江河指点你一段戏,奖励:表演理解力+1】 说实话,她到现在还有点懵。 自己出道也好几年了,曾经红极一时,可后来呢?一部接一部,热度一部不如一部,网上都说她是“花瓶”,是“没有演技的木头美人”。 她也想证明自己。 可问题是,这个系统让她去攻略一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男生? 她昨晚翻来覆去想了一夜,最后得出结论——管他呢,自己能得到好处,那就足够了。 毕竟,那个叫江河的家伙,昨天在片场说的话,她是亲耳听到的。 鹿寒一口一个“江导”叫得亲切,钟导听了他的意见,眼睛都在放光。 下午的戏,是古丽娜扎和鹿寒的一场对手戏。 徐有容和陈长生在学院重逢,本该是少年少女久别重逢的欢喜,可古丽娜扎一开口,钟树佳就叫了停。 “娜扎,你的状态不对。” 钟树佳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重逢的欢喜,不是你这样——你现在的表情,像是欠了高利贷被人追杀。” 片场有人没憋住,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嘴。 古丽娜扎脸一红,下意识攥紧了袖子。 她也想演好,可一面对镜头,那些情绪就像隔着一层玻璃,怎么都够不着。 “重来。” “咔。” “重来。” 第三遍,钟树佳的眉头已经皱出了新的褶子。 “休息十分钟,娜扎你调整一下。” 古丽娜扎垂着头走下片场,心里又委屈又挫败。 她正准备找个角落蹲着,一抬头,却看见江河正站在机位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剧组的热豆浆,不知道看了多久。 “江、江导?” 江河昨天被鹿寒叫“江导”,古丽娜扎记得清清楚楚。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男生被自己叫“江导”,总有种说不出的违和。 江河没纠正她,只是把豆浆往她手里一塞,语气随意得很: “你这场戏,问题不在表情。” 古丽娜扎一愣。 “啊?” “徐有容见到陈长生,首先是‘认出来’,然后是‘欢喜’。你刚才直接跳到了‘欢喜’,把中间的‘认出’丢了,所以观众看着假。” 江河抬起手比划了一下,“你想想,如果你真的在街上遇见一个三年没见、以为再也见不到的人,你的第一个反应是什么?” 古丽娜扎想了想,下意识道:“愣住?” “对,愣住。”江河点头,“先是愣住,瞳孔放大,呼吸停半拍,然后才是笑,甚至笑的时候,眼睛比嘴角先弯。” 古丽娜扎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脑子里的某扇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那…那我再试一次?” “试吧。”江河往后退了两步,忽然又想起什么,补了一句, “对了,这场戏机位在侧后方近景,情绪要收着演,太外放反而对不上焦。” 【叮——】 【任务1完成:请江河指点一段戏(已完成)】 【奖励:表演理解力+1】 【宿主当前表演理解力:LV1】 古丽娜扎:…??? 这就完成了? 她刚才只是“请教”了一句,系统就判定完成了? 这系统的任务,是不是也太好做了? 不过此刻她也来不及细想——因为当她重新站到机位前,第一次,她感觉自己不是在“演”。 她真的看见鹿寒朝她走来。 三年了。 他瘦了,黑了,眉眼里却还是那个少年。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呼吸停了半拍,然后,嘴角先于眼眶弯了起来, “陈长生…你怎么回来了。” 全场安静。 钟树佳从监视器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愣了一下,才缓缓开口: “这条,过了。” 古丽娜扎愣愣地站在片场中央,听见自己心脏咚咚跳的声音。 她好像…摸到一点“会演戏”的边了。 而这一切,是从那个叫江河的男生几句话开始的。 她的视线忍不住往机位方向飘,江河已经转身走了,背影融进了傍晚的片场里。 古丽娜扎咬了咬嘴唇。 这个江河…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江河回到休息棚,正看见陈谣坐在折叠椅上,手里捧着一杯奶茶,冲他似笑非笑。 “哟,江导,忙完了?” 陈谣把奶茶吸管往嘴里一叼,慢悠悠道,“就看某人站在机位旁边指点江山的样子,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河在陈谣对面坐下,没接话。 江河看了看时间,站了起来。 是该走了。 明天自己的剧就要开始了,自己还一直在别人剧组指导,算怎么个事? 就在江河走出《择天记》片场大门的时候,他的脑海里,面板无声地刷新了一行。 【古丽娜扎好感度:+8(初始)】 【已绑定小花:田熹微、陈谣、孟子怡、王楚染、古丽娜扎】 江河脚步一顿,随即又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 他现在想不了那么多。 因为他已经收到了小田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 “你干嘛去了?” 配着一个气鼓鼓的表情包。 江河看着屏幕,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快了。 他的陈念,正在等他。 --------------- 翌日。 《少年的你》片场,横店影视城某中学实景。 江河赶到的时候,第一场戏已经准备就绪。 卢娜迎上来,把今天的通告单塞到他手里,“今天先拍教室的戏,陈念和魏莱第一次正面对上。小田已经化好妆了。” 江河接过通告单,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角落。 小田坐在一把破旧的折叠椅上,穿着校服,头发被造型师梳得有些凌乱,露出一截白净的脖颈。 她低垂着头,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和平时那个叽叽喳喳的小田判若两人。 江河愣了一下。 他忽然意识到,她已经不是第一天入组了,开机仪式之后,她就开始把自己往“陈念”里塞。 这姑娘,比他想的要狠。 “导演,可以开始了吗?” 江河点了点头,在监视器前坐下。 第一场戏:教室,魏莱带着人堵住了陈念。 这场戏陈念台词不多,全靠表情和身体反应。 小田站在镜头前,肩膀微微发抖。 “开始!” 周野笑嘻嘻地走到她面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脸。 “陈念,你说,你妈妈要是知道你考这么高的分,会不会很高兴啊?” 小田抬起眼。 她的眼神是空的。 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像一潭死水。 监视器前的江河,瞳孔微微一缩。 他知道,不对了。 小田确实把自己按进了“陈念”里,但按得太深,她完全放空了,连这场戏需要的“忍”都没有,只剩一片空白。 “咔。” 江河的声音从喇叭里传出来,“全体休息五分钟。田熹微,过来。” 小田低着头走到监视器前,像做错事的学生。 江河看着她,没急着说话,先递了一瓶水过去。 “喝口水。” 小田接过水,闷声道:“江河,我是不是演砸了?” “没有砸,只是没找准。”江河靠在椅背上,语气很平,“我问你,你刚才脑子里在想什么?” “…想我妈。” 江河一愣。 “我想,如果我妈妈真像陈念的妈妈一样,靠卖肉为生,被人戳脊梁骨…我该怎么办。”小田的声音很低,“我想着想着,脑子就空了。” 江河沉默了几秒。 “陈念不是空的。”他说。 小田抬起头。 “陈念也怕,但她是把怕藏起来了。”江河一字一句道,“她怕,但她不能哭,不能跑,因为她一退,就没有地方可以退了。” “你刚才把隐忍演成了麻木,虽然很像,但情绪差得很远。” 小田怔怔地看着他。 “那…那我怎么演?” “你想想你上次和刘浩然闹矛盾那次。”江河忽然道,“你其实也怕,但是你是没做错的,不是吗?” 小田同学:… “怕,但你还是反抗了。因为你坚持认为自己站在正确的一方。”江河看着她,“陈念也一样。她怕魏莱,但她更想要好好活着、好好高考。你把你那天早上的那股劲儿拿出来,放在陈念身上,就对了。” 小田站在原地,过了好一会儿,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江河,你这么专业啊?” 周围的剧组人员:… 江河面不改色:“这叫举一反三。行了,去准备,这条我们再来。” 小田转身走了两步,又忽然回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导演,你信不信,这条我能一遍过?” “你过不了,我请你吃饭。” “你说的!”  第二条,果然一遍过。 监视器前,江河看着画面里那个低垂着眉眼、却在魏莱离开后轻轻舒了一口气的少女,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 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一刻的感觉。 像是他前世看那部电影时的震撼,又像是…别的什么。 卢娜站在他身后,忍不住低声道:“小田这姑娘,是个好苗子啊。” 江河没接话,只是“嗯”了一声。 下午,是陈念和小北的第一场对手戏。 欧毫早就听说这部戏的导演是个年轻得过分的学生,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多少是打鼓的。 上午他偷偷看了江河给小田讲戏,心里稍微踏实了点,至少这人不是外行。 等到江河给他讲小北的时候,他彻底服了。 “小北不是混混,他是披着混混的壳,护着心里那点软。”江河蹲在欧毫旁边,随手捡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他帮陈念,不是因为英雄主义,是因为他在陈念身上看见了自己,一个想好好活着的人。” “你演的时候,别想着‘我很酷’,想着‘我得护着她,不然她也会变成我这样’。” 欧毫盯着地上的简笔画看了半天,忽然道:“江导,你以前真没拍过戏?” “拍过。” “拍过啥?” 江河想了想:“三分钟的那种。” 欧毫:… 欧毫本来还想说什么,但当他站到镜头前,把江河说的那些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之后,他忽然发现,自己好像真的知道小北该怎么演了。 一条,过。 收工的时候,欧毫主动走到江河面前,伸出手: “江导,之前多有冒犯,以后还请多指教。” 江河握了握他的手,“指教不敢当,一起把戏拍好。” 晚上,酒店走廊。 小田裹着浴袍,头发还湿漉漉的,蹲在江河房间门口,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江河一开门就看见她,吓了一跳:“你干嘛?” “我房间淋浴坏了!” 江河:… “行吧,赶紧进来,不然待会别人看见了还以为我这个导演潜规则你呢!” “嘻嘻!” 小田看着他转身进屋的背影,悄悄点开了那个只有她自己能看见的面板。 【任务:穿着浴袍走进江河的房间,并在他的房间洗澡!】 小田盯着这行字,咬了咬嘴唇。 这任务, 她本来有点不敢! 但是刚刚她在房间洗澡洗到一半的时候,淋浴确实坏了,一下子放不出来热水,于是趁着这股劲,就一咬牙,想想裹着浴袍冲到了江河的房间。 反正我不是为了做任务,我是真的酒店的淋雨坏了。 对吧? 我又不是上赶着要完成任务的,这都算是天意注定的。 嗯! 小田同学如此安慰自己,让自己更加理直气壮一些。 江河可不知道小田同学的这些心里戏,要不然指定得嘲笑她两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