压下心中的杂念，林恩问出了自己最大的疑惑。 “最后一个问题，那群恐虐信徒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林恩的印象当中，大多数巢都底层的确是无人监管的灰色地带。 鸡贼、罪犯、野生灵能者、变种人甚至是混沌信徒，形形色色的非法群体在底巢的阴影之中遍地开花。 小规模的帮派火拼是这里的日常，数不清的盗窃与抢劫是底巢生活的调剂…死亡与鲜血构成了这片地狱的常态。 底巢的混乱毋庸置疑。 但这并不意味着上巢的老爷们，愿意彻底放弃对这片区域的掌控。 大多数时候，【法务部】会在底巢的拾荒者群体与黑帮当中培养线人，用以监控这片法外之地的大致情况。 一旦发现诸如“混沌教派大规模聚集”，或是“基因窃取者大肆感染底巢凡人”等可能会影响到上巢稳定的情况，那么贵族老爷们立马就会重拳出击。 全副武装的法务部宪兵与贵族私军会进驻底巢，然后用手中的热熔与激光，让一切不稳定因素都大开脑洞。 一般的混沌教派在发展壮大以前，便会被贵族老爷们正义制裁。 但眼下这群恐虐信徒在行动上已然具备了一定的建制，而且根据其亚空间腐化的程度来看，它们已经举行了不止一次的献祭。 这样的状况显然不太正常。 听到林恩的问题，瘸腿亚当嘴角扯出一抹苦笑。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大约在半个月以前，【尸体行会】的人就突然疯了。” 亚当抚摸着手臂上已经结痂的伤痕，浑浊的双眼中闪过了一抹浓浓的恐惧。 “它们咆哮着亵渎的言语，毫无怜悯的屠戮着目之所及的一切活物。短短数日，整个下巢便已经沦为了一座屠宰场。” “下巢都已经快变成混沌的老窝了，官僚们难道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吗？”林恩皱着眉头问道。 “不，他们的确做出了一点努力。”亚当脸上的苦涩更甚，“行星总督派遣了一支由宪兵、私军与行星防御部队组成的军队…” “但只过了不到两天，这支军队就失去了联系。” “等到再次出现的时候，他们的也早已畸变成了怪物。” “从那天以后，上层的贵族就切断了底巢与外界的一切通路。” “没有支援，没有补给。我们被彻底舍弃了。” “过去一段时间，底巢有头有脸的帮派都已经彻底灭亡，只剩下我们锈铁帮还在苟延残喘。” 说到这里，亚当疲惫的面容上忽然升起一丝希望。 “灵能者大人，我知道这很冒昧，但能不能请您和我们一同返回锈铁帮的驻地！” “只要有您的帮助，我们一定可以撑过这场灾难。求您一定要帮帮我们。”话音刚落，亚当便重重跪倒在了满是血污与灰尘的地面上。 有了亚当的示范，其他几人也像倒伏的野草般迅速跪伏在地。 在生死存亡的绝境面前，凡人所谓的尊严一文不值。 林恩静静的伫立在原地，漆黑的瞳孔中闪过一抹深深的思索。 自己并不了解这个所谓的锈铁帮，就这样贸然前往，显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但另一方面，如果亚当所言非虚的话，整个底巢现在应该已经沦为了一片地狱。 如果林恩拒绝亚当的恳求，选择一人独行的话，那么一旦被成建制的恐虐信徒察觉… 其后果可想而知。 短暂的思虑过后，林恩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 穿过锈蚀的通风管道，越过氤氲着毒烟的化学废罐。 在击杀了几只游荡的恐虐信徒以后，最终，众人的脚步停在了一座高达数百米的垃圾山前。 瘸腿亚当向着林恩点头示意，随即拔出一柄短刀，并用刀背叩击身旁的铁质废料，敲出了一段短促且极具辨识度的暗号。 清脆的敲击声穿透死寂，精准传向高处的暗哨。 片刻寂静过后，垃圾山顶端响起了一阵细碎的脚步。 随后是某种装置开启的声响。 伴随着齿轮运转的低沉嗡鸣，一架由废旧钢板、残破缆绳与老旧升降齿轮拼凑而成的简陋平台，从阴影中缓缓降下。 平台边缘焊接着粗糙的防护栏，板面上布满了划痕与弹孔，其上甚至镶嵌着几枚锈蚀的弹头。 显然，这座垃圾山已经被锈铁帮改造成了一座堡垒。 这或许也是他们能够在巢都底层幸存至今的最大倚仗。 在亚当的指引下，林恩缓缓抬脚迈上平台。 短暂的超重感骤然袭来，仅仅只是片刻的功夫，众人就已经来到了这座垃圾堡垒的顶端。 与林恩想象中破败的景象不同，坐落于垃圾山顶端的简陋建筑竟然异常规整。 两座由巨大钢骨拼接而成的哨塔巍然而立，布满暗色锈迹的废弃钢板纵横交错，共同构成了一道异常可靠的屏障。 在某些隐秘的凹陷处，林恩甚至能察觉到暗哨微弱的呼吸声。 哨塔上的明哨，再加上隐藏于阴影之中的暗哨。 数以百计的哨点几乎照顾到了堡垒的每个区域。 这般森严、周密的布局，绝对不是一个底巢帮派应有的水平。 林恩不动声色的瞥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那个在暗处规划这一切的家伙。 但很可惜，除了一个浑身笼罩在灰色亚麻斗篷当中的欧格林以外，林恩并没有察觉到任何异样的地方。 也就在此时，一个满脸沧桑的中年男人领着亚当来到了林恩面前。 “尊贵的灵能者大人，感谢您愿意向我们伸出援手。”中年男人向着林恩微微欠身，“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锈铁帮的领袖。” “您可以叫我锈牙。”男人微微咧嘴，露出了一口暗黄的坏牙。 “如果您有任何要求，请尽管吩咐亚当，您的力量将会是我们度过这场灾难的最大保障。”锈牙有些谄媚的搓了搓手。 “给我一个安静的房间休息就可以了。”林恩神色平淡，话语当中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 “明白，我立马安排！！”锈牙急忙应声。 … 短暂的休憩，是这片炼狱之中难得的安宁。 但这份平静，仅仅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