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徐天渊的修为是二十九级,这一点我确认过太多次了,不可能有错。” 徐天然摇了摇头。 除非…徐天渊身上有能隐藏修为的九级魂导器,否则根本不可能骗过他的探查。 九级魂导器? 这玩意整个日月帝国都数得过来,一个当了十六年废物的纨绔二世祖,从哪弄来的? 徐天然的脑子乱成一团麻。 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 这种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更关键的是,橘子是他的人! 徐天渊打了橘子,这就是明着打他的脸! 房间里开始不对劲了。 桌椅板凳晃了起来,碗碟互相碰撞,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这是徐天然体内魂力失控的征兆。 他闭了闭眼,硬生生把即将爆发的情绪压了回去。 再气,也得先讲轻重。 “我今天找你过来,就是为了徐天渊的事。” 徐天然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平静底下压着的火,谁都听得出来。 “以后你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记得给我盯死他!监视他每天做的每一件事,定期向我汇报。” “尤其是他的修炼进度!” 徐天然很清楚。 他现在不是动不了徐天渊,是不能动。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不是自己能肆意妄为的地方,镜红尘不待见他,孔德明也得给面子。 更何况徐天渊刚进学院就出了事,这时候下手,连锁反应能把他自己都卷进去。 得不偿失。 这笔账,他记着。 “是。” 橘子老老实实点头应下。 随后她话锋一转。 “对了,徐天渊今天不仅打了我,还骂你…” 徐天然的眼睛瞬间瞪大,瞳孔一缩。 骂他? 以前见了他只会低头赔笑、懦弱无能的六弟,离开皇宫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不仅能硬扛三级魂导器,暴打橘子一顿,现在还敢骂他? 吃错药了? 还是一直在伪装? 徐天然有点沉不住气了。 他死死盯着橘子。 “骂了我什么?” 橘子偷偷瞟了一眼身后始终沉默的中年人,犹豫了。 “没事,他是自己人,你说就行。” 徐天然看出了她的顾虑,摆了摆手。 橘子哦了一声,心里又挣扎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把原话一字不落地搬出来。 反正这是事实,她只是转述而已。 “他说…” “你双腿残疾,不能人道,就你这种生不出儿子的,还想当皇帝,纯属白日做梦。” 包厢里安静了。 安静得能听见隔壁房间划拳的声音。 以及…徐天然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呼哧! 呼哧! 呼哧! 徐天然的双眼一点点变得赤红,胸口剧烈起伏,气喘如牛。 下一秒,他狠狠一掌拍在桌上。 轰! 这张足以坐十人的紫檀木大圆桌,当场四分五裂。 一桌子价值不菲的饭菜稀里哗啦掉了一地,汤汁四溅,瓷片乱飞,噼里啪啦响成一团。 “徐天渊!” 徐天然几乎是吼出来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声音都变得嘶哑了。 “这小子到底吃错了什么药?他怎么敢的!” “玛德!” 徐天然双眼布满血丝,死死盯着地上的狼藉,牙齿咬得咯咯响。 他做梦都没想到,徐天渊敢这么骂他。 而且每一句话,都精准地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双腿。 生育。 皇位。 三个词,刀刀见血。 这已经不是打脸了。 这是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摩擦完还要踩两脚。 奇耻大辱! 不弄死徐天渊,他今晚绝对睡不着觉。 “好好好。” 徐天然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狰狞来形容了,“你以为进了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我就不敢杀你了是吧?” “太子殿下,息怒。” 就在这时,一只手按住了徐天然的肩膀。 正是那个寸头中年人。 他身形干瘦,脸色蜡黄,五官轮廓深得有些吓人。 “徐天渊如今身在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又是皇子身份,必定被安排住进了别墅区。” “别墅区是学院守卫最严密的地方,殿下万万不能冲动。” 徐天然胸口起伏,牙关咬得咯咯响。 “先生,他都骂到这份上了!” “骂归骂,人还活着。”寸头中年人的声音平平淡淡,“殿下不妨想一想…你今晚带人杀进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当着全院师生的面把徐天渊剁了,第二天会传出什么?” 他不等徐天然回答,自己接了下去。 “外人会说你残害亲弟弟,会说你目无规矩,会说你残暴不仁,连一个二十九级的废物都容不下。” “这些话一旦传开,殿下这些年攒下的英名,就得掉一层皮。” “杀他不难,难的是收场。” 徐天然的呼吸一点点平复。 他盯着满地狼藉,脑子重新转了起来。 先生说得对! 为了坐上皇位,他付出得太多。 杀兄长,害弟弟,杀叔叔…十几年步步为营,始终在满朝文武面前维持着英明宽厚的样子。 徐天渊这种废物,他一只手就能捏死。 但捏死之后的烂摊子,谁来替他收拾? 想到这里,徐天然眼里浮出一丝疑虑。 “所以,我这个好弟弟,其实并不蠢?” 他抬起头,“还是说,有人在背后替他出谋划策?” 寸头中年人沉吟片刻。 “两者皆有可能。” “不过臣更倾向于后者。” “从小到大,徐天渊都是一副不学无术、懦弱无能的样子。” “正常人装不出这种效果,更装不了十六年!” 徐天然陷入长久的沉默。 他的手时而攥紧,时而松开,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他的脑子里飞快闪过许多画面。 小时候缩在角落里、连说话都结巴的六弟。 少年时被宫女太监们随意使唤的六弟。 这几年,每次见面都低着头、满脸赔笑的六弟。 十六年。 整整十六年,这个人没露出过半点破绽。 如果这是装的,此人的心性就太可怕了。 如果不是装的,他背后的人就太可怕了。 不管是哪一种,徐天然都不喜欢。 他喜欢一切都在自己掌握之中的感觉。 “究竟是谁在背后给他出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