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到尾,徐天然的表情都没有丝毫变化。 由此可见,城府极深。 就算心底清楚刺杀行动失败,脸上依旧不动声色,看不出半点波澜。 “皇兄!” 徐天渊暗骂一句真会装,随后直接冲过去抱住了徐天然,贴脸开大。 “不知道是哪个生儿子没屁眼、天杀的、该死的、脑子缺根弦的杂碎,他竟然派人刺杀我!” “要不是我吉人自有天相,幸得神秘强者相救,现在你就见不到弟弟我了!” 徐天渊一边诉苦,一边把自己身上的血往徐天然身上蹭。表现得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仿佛惊魂未定,见到至亲兄长,情绪彻底绷不住。 “呃…” 徐天然此时一脸黑线。 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偏偏又不好表达心中不满。 满朝文武,供奉,禁军全部看着这里。 他身为太子,不能当众失态。 他强行挤出一个笑容,拍了拍徐天渊的后背,假模假样地安慰道。 “六弟放心,哥哥一定帮你抓住凶手。” 当真兄友弟恭! 闻言,徐天渊再次伤口上撒盐。 “皇兄,到时候抓住那个狗娘养的,必须打断双腿!” 此言一出,全场瞬间陷入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徐天然的双腿。 他们之中的大部分人,都清楚今晚徐天渊遭遇的刺杀是谁在幕后。 而也正是因此,必须打断双腿这六个字,简直如同天底下最正经的笑话。 “噗…” 他们努力憋笑,但终究有些人没忍住,发出了声音。 声音很小,却清晰传入附近人的耳朵。 而此时徐天然却依旧稳如泰山。 只不过心里已经被点燃了怒火。 他这辈子最大的痛,就是当年被炸断了双腿,不仅再也无法行走,还彻底丧失了生育能力。 如果不是清楚徐天渊愚蠢至极,满脑子都是怎么勾栏听曲,怎么饮酒玩乐,他还真会怀疑,对方可能早就知道幕后黑手是他。 “皇兄,我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有些不对啊?” 徐天渊明知故问。 眼中藏着戏谑,表面依旧是惶恐无助的模样。 闻听此言,徐天然深深看了他一眼,仿佛能洞穿一切。 确定徐天渊的眼神跟以前一样清澈愚蠢之后。 徐天然这才违心地附和道。 “对,抓住了一定要打断双腿。” 说完,他还假模假样地吩咐了一声身后的护卫。 “你们几个,都去我六弟的寝宫看看,是否能找到蛛丝马迹。” 那些护卫相互对视一眼,当即便准备离去。 但就在这时,徐正霄冰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不用了。” “太子有这份心就够,追查凶手的事,朕会派人。” 徐天然笑着点头道。 “父皇出手,必定马到成功,我显得多余了。” 说着,他使劲将徐天渊从身上扒拉开。 衣袖上面沾染的血迹,着实让他厌恶。 “我还有政务要批,就先回去了,希望今晚的事不会继续发生。” 话音刚落,徐天然的仆从便扶着轮椅,带着他缓缓往回走。 “对了,六弟可知道救你的那位神秘强者,究竟是何底细,实力如何?” 徐天然忽然回头问道。 这句话是试探。 他迫切想知晓,到底是谁出手救下了徐天渊。 若是暗中有强者庇护对方,后续的刺杀计划就要重新安排。 徐天渊则是继续表演,捶胸顿足。“唉!瞧瞧我这脑子,竟然给忘了,当时怎么没问恩人的姓名呢?我有罪!” 徐天然见状不再多言,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当中。 只是没人看见,他的眼神染上了一抹阴鸷之色。 这意味着,刺杀徐天渊的行动还没结束。 唯一不同的是,他下次会派出更强的杀手。 徐天然不允许自己一错再错。 下次,必须直接派出魂斗罗,甚至封号斗罗,争取一击必杀。 如若不然,他看似唾手可得的皇位,恐怕会徒增变故。 … 待到徐天然坐着轮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徐正霄转头朝着周围那群看热闹的太监、宫女、禁军喊了一嗓子。 “都散了,该干嘛干嘛去!” 周围人群如蒙大赦,哗啦啦全跑了。 眨眼间,现场就剩下了火凤斗罗鸾凤、狂牛斗罗王奕衡,还有浑身是血、缩着脖子装鹌鹑的徐天渊。 “天渊。” 徐正霄深吸一口气,走到徐天渊跟前,伸手拍了拍他肩膀上的血痂。 动作很轻,像是怕把眼前这个小儿子拍散架了。 “以后你就搬过来跟为父一起住吧。” 徐正霄开口劝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几分无奈,“今晚出了这档子事,以后保不齐还会再来第二回、第三回。” 他刚才被愤怒冲昏了头,这会彻底冷静下来,心里跟明镜似的。 今晚这出刺杀,十有八九就是徐天然那狗东西指使的。 可是他现在能动徐天然吗? 不能。 想动也动不了。 徐天然在朝堂军方根深蒂固,自己这个皇帝早就名存实亡了。 “父皇,我觉得皇宫一点也不安全。” 徐天渊一听让他搬去跟老爹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他心里门清,皇宫是徐天然的主场,自己就算搬去老爹那边,顶多也就躲一时,只要等徐天然派出封号斗罗,照样白给。 到时候爷俩一块上路,正好黄泉路上有个伴。 他眼珠子一转,继续发挥影帝级的演技,整张脸写满了担惊受怕,两只手死死攥着衣角,身体微微发抖,眼眶还配合地泛起一层水光。 “要不我还是去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待着吧。” 徐天渊缩着脖子,声音发颤,“那地方人多眼杂,说不定杀手会搞错对象,杀别人,不杀我。” 闻言,徐正霄眼角抽了抽,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他何尝不知道皇宫是龙潭虎穴,留在这里反而更危险。 可让自己这个小儿子去学院,他心里又不踏实。 “行吧。” 徐正霄叹了口气,皱纹几乎挤成一团,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了。 “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确实比较安全。我明天就给镜红尘打招呼,你到时候直接过去就行。记得定期给为父报个平安。” 然而,徐天渊却猛地摇头,表情惶恐到了极点。 “不行!我今晚就要去!” “父皇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一闭眼就看见那三个黑衣人举着刀冲我来的,再在那个寝宫待一晚上,我怕自己直接吓出个好歹来。” “那地方现在就是个凶宅,我住进去迟早得做噩梦。” 徐正霄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里又气又心疼。 不过终究是自己的儿子,虽然不争气,但改变不了既定的事实。 也罢,早点去学院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