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舞毕,音乐止。 媚娃们盈盈退场。 然后,体育馆内,无数男性巫师仿若大梦初醒,怅然若失,一脸茫然。 罗林这时候刚好也从系统里退了出来。 注意到周围的异样,他这才想起来,原著里比赛开始前,保加利亚队是会派出媚娃作为啦啦队表演的。 的吉祥物就是一百只媚娃,开场前会有一段舞蹈。他刚才沉在农场面板里算月光花的收成周期,算着算着就把这茬忘 “…哎呀,竟然不小心错过了。” 罗林有些遗憾。 毕竟原著里将媚娃们的魅惑写得那么逆天,作为一个正常男人,他再怎么热爱种地,也多少会心生憧憬,想亲眼见识一下。 只能看以后还有没有机会了。 … 比赛正式开始了。 十四道身影骑着扫帚冲上夜空,体育馆霎时间沸腾。 罗林对魁地奇依然提不起多大兴趣。 但现场的气氛实在太过狂热,想完全无视也不太可能,也就顺带着看了一会儿。 巴格曼就是现场的讲解员,作为知名前找球手,他将场上的每一次传球、每一个战术配合都解说得很是精彩清楚。配合着他的讲解,罗林倒也能看懂小半。 爱尔兰队的追球手配合颇为精妙,每次传球都能引来铺天盖地的欢呼。 保加利亚那边则主要靠克鲁姆一个人撑场面。这位被誉为“当世最年轻最天才”的找球手,飞行的速度快得像一道暗红色的闪电。 但是独木难支,比分依旧被不断拉开,爱尔兰队遥遥领先。 斯普劳特教授支持的是爱尔兰队,此刻她已经把那顶三叶草帽子戴在了头上,每进一球就拍着大腿嗷嗷叫好。艾琳教授的脸色则是越来越不好看。 两位好友的距离,悄悄拉开了半个座位的宽度。 在魁地奇面前,再牢固的友谊有时候也会变得脆弱起来。 中场时,因为一次粗暴犯规,爱尔兰队的吉祥物小矮妖和媚娃们直接在场边爆发了全武行。 罗林这才亲眼看到了媚娃。 事实证明,距离产生美。 那些刚才还仙气飘飘、把全场男巫迷得神魂颠倒的银发美人,暴怒之下,脸庞瞬间拉长,全都变成了尖尖的、长着利喙的鸟头。 覆盖着细密鳞片的翅膀从肩胛骨上“噗”地弹出来,翼展足有六七尺。 一百只鸟头人身的怪物,和一群金闪闪的小矮妖,在球场边打成了一锅粥。 赛场工作人员冲上去拉架,一个倒霉的裁判被流弹击中,长袍着了火,在场边满地打滚。 罗林看着那些鸟头媚娃尖叫着挥舞翅膀的狂暴模样,忽然觉得刚才没看到表演,似乎也不算太亏了。 … 比赛的结局,和原著里一模一样。 保加利亚的找球手克鲁姆,在满脸是血的情况下,抓住了金色飞贼。 但由于之前比分落后太多,爱尔兰队最终赢得了这场世界杯的胜利。 体育馆外,绿色的三叶草烟花在夜空中一朵接一朵炸开,如漫天的翡翠碎片洒落。 爱尔兰队的支持者们陷入了狂欢,歌声和欢呼声响彻整个营地。有人骑着扫帚在低空盘旋,长长的绿色烟尾在天上画出巨大的三叶草图案。 斯普劳特教授本来也想载歌载舞一番,但在看到一边的艾琳教授的脸色后,老太太很明智地打消了这个念头。 罗林跟着斯普劳特教授和艾琳教授回到了第二营地。 回去的时候,依然需要使用门钥匙,而门钥匙的启动时间被安排在第二天早上。 这就意味着,今晚他们必须在营地里过夜。 两位女教授同住一顶大帐篷,罗林单独睡在旁边的一顶小帐篷里。 帐篷被施展了扩展咒,所以里面比外面看起来大得多,不光有床有桌子,甚至还有个简易的洗浴间。 进入帐篷后,罗林并没有急着睡觉。 因为他记得很清楚,在原著里,今晚还会发生一件事。 食死徒暴动。 一群戴着面具的前食死徒会在半夜袭击第一营地,用魔法将麻瓜管理员一家人倒吊在空中戏耍,还焚烧帐篷、制造一场席卷整个营地的巨大恐慌。 虽说原著里的暴动发生在第一营地。 但第一营地有食死徒,第二营地八成也有。罗林觉得,还是小心为妙的好。 他先将今天买的东西,连同随身的大部分物品全部收入系统的仓库,只留下双胞胎给的那包痒痒粉放在,然后在大脑里推演暴乱波及到这里,自己遇到食死徒,而身边又没有可以援手的人的话,能有什么手段。 反复推演了几遍后,他才稍微放了点心,闭上眼,和衣而卧,连鞋带都没有解开,保持在随时可以翻身跳起的浅眠状态。 … 不知过了多久。 一个小时,也或许两个小时。 远处的夜风里,忽然送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罗林猛地睁眼,像一只警觉的猫般一跃而起。 紧接着,奔跑声、惊呼声,还有什么东西炸开的声音,混在一起,嘈杂地涌入帐篷。。 他走到门口,掀开帐篷帘子一角,朝外望去。 夜空中原本绚烂的庆祝烟花,此刻变成了冲天的火光,以及不时闪烁令人不寒而栗的绿光。全都来自第一营地方向。 看样子,暴动真的来了。 这时,几名巫师从第一营地的方向跑过来,为众人带来了一个可怕的消息。 一群戴着面具的黑巫师正在第一营地游行,他们袭击了麻瓜管理员一家,把他们倒吊在半空中,用魔咒像拨弄玩具一样戏耍示众。甚至连一些麻瓜巫师也成了他们的攻击目标。 而此刻,混乱已经接近了两个营地的交界,很快就会蔓延过来。 恐慌之下,第二营地的不少巫师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准备逃离这片是非之地。 斯普劳特教授和艾琳教授从隔壁的帐篷里出来了。 “罗林,”斯普劳特教授叫了一声,“快点出来。” 罗林掀开帘子走了出去。两位教授已经全副武装。 斯普劳特教授握着魔杖,脸上的慈和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严厉与果决。 艾琳教授站在她旁边,阴沉着脸,紧攥着手中的魔杖。 “第一营地出事了。”斯普劳特教授简短地说,“我和艾琳要过去帮忙疏散人群、维持秩序。但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待在这里,得给你找一个安全的地方。” “波莫娜,”艾琳教授迅速说,“我这边有几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在附近的帐篷区。我把他们集中到这边,让罗林和他们待在一起,这样会比他一个人安全得多。” 斯普劳特教授迟疑了下。 这时,远处又有一个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似乎已经来到了第二营地的区域内。 “好。”老太太果断点头。 … 艾琳教授举起魔杖,朝夜空发了几道信号火花。 不到五分钟,七八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陆陆续续赶了过来。 他们的模样大半都很狼狈,有的还穿着睡衣,有的鞋子左右穿反,但每个人手里都攥着自己的魔杖。 从入学起,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就被灌输了一种理念:魔杖即生命,不到死亡的那一刻,绝不松手。 艾琳教授快步绕着自己的大帐篷走了一圈,魔杖快速点出若干道光弧,然后融进帐篷的帆布和地面。 “我对它用了警戒咒和基础防护咒。”她对众人解释,“有人靠近帐篷二十码以内,就会触发警报。防护咒能挡住几次恶咒,给你们争取一些反应的时间。” 说完,她又点了三个名字。 “乌尔夫,克劳斯,劳拉,你们三个是高年级的,照看好低年级的同学,如果发生危险,你们要负责维持好秩序。” 被点名的三个学生齐齐应是。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扫了一圈,最后落在罗林身上。 “还有罗林,他是霍格沃茨的斯普劳特教授的助教,你们要照料好他,知道吗?” 乌尔夫的表情里,一丝不快一闪而没。 “我会的,教授请放心。”他和另外两人一起说道。 两位教授没有再耽搁,转过身,大步朝着火光冲天的第一营地方向走去。 罗林进了帐篷,然后默默挑了个视线能够覆盖整个入口的位置,然后走过去,抱起双臂,静静地靠在帆布上。 此刻,帐篷里一共有九个人。 八个德姆斯特朗的学生,加上罗林。只是除了那个乌尔夫,罗林一个也不认识。 乌尔夫搬了一把折叠椅,在靠近入口的位置坐下,魔杖横放在膝盖上,似乎在观察外面的动静。 他旁边站着的,就是那个叫克劳斯的男生,块头比乌尔夫还大一圈,表情有些紧张,嘴唇紧紧抿着,一声不吭。 剩下几个学生生缩在帐篷中央。其中最小的那个看上去不超过十二岁,全身都在发抖。另一个浓密卷发的女生——就是那个劳拉,搂着她,轻声地安慰着。 … 渐渐的,骚乱声越来越近了。 起初只是沉闷的爆炸,现在已经能清晰地分辨出各种恶咒击中物体的爆响,尖叫声也从模糊变得清晰,能分辨出男女老少不同的嗓音。 仓皇急促的脚步声不断从帐篷外掠过。 帐篷周围的警戒咒偶尔发出短促的“嗡”声,那是有人在逃跑时不小心踩到了二十码的警戒线边缘。 它每响一次,帐篷里的气氛就紧一分。 突然,不远处传来一声爆响,比他们听见的任何声音都震耳,火光甚至透过了帐篷的厚帆布,映出一片红色。 那个最小的学生终于终于崩溃了,捂着耳朵尖叫了一声“啊!” 克劳斯也有些喘着气,紧张地问,“他们会不会过来?” “应该不会,”劳拉强自镇定地分析,“闹事的家伙们是冲着麻瓜和麻瓜出身的那些人去的,我们是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这里又没有麻瓜,他们没理由找我们的麻烦。” 就在这时,,一直坐在门口的乌尔夫忽然站了起来。 他微微偏头,做出一副侧耳倾听的姿态,然后皱起眉头。 “你们听到了吗?”他说。 帐篷里的人都安静下来,竖起耳朵。 “什么?”克劳斯茫然地问。 “有人在喊救命,”乌尔夫的眼神盯着某个方向,“好像是约克里的声音,从东边方向传来的!” “约克里?”克劳斯一愣。 那是他们学院的另一个学生,今晚并没有和他们扎营在一起。 他又仔细地听了一会儿,外面除了爆炸声就是哭声、尖叫声,“可是…我什么都没听到啊。” 劳拉也疑惑地皱起眉:“我也没听到。” “不,我刚才确实听到了,就是约克里。他肯定遇到麻烦了。”乌尔夫一手握住魔杖,一手直接去掀帐篷的门帘,“我出去看看。” 克劳斯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乌尔夫,德拉克罗瓦教授刚说过,绝对不能离开帐篷!” “但约克里是我们的同学!我决不能当做没听见!”乌尔夫转过头,满脸都是大义凛然,他认真地说,“放心,我只在附近找找,绝不走远,如果没有发现,我就马上回来。你们待在里面,不要乱动。” 克劳斯被他这番深明大义的话震住了,犹豫了几秒,手上的力道慢慢松开。 “那…你小心一点。” “我会的,你们也要注意安全。”乌尔夫说完,就掀开帘子,毫不犹豫地冲进了外面的夜色中。 克劳斯叹了口气,替了乌尔夫的位置,紧张地守在门边。 而在帐篷最深处的角落里,罗林依然保持着抱臂靠墙的姿势。 那双蓝色的眸子,透过昏暗的光线,看着晃动的门帘,然后微微眯了起来。 艾琳教授亲手布下的警戒咒,警戒范围是二十码。 如果那个叫约克里的学生进入了这二十码的范围,警戒咒早就应该发出持续不断的警报声了。 但警戒咒没有。 那说明即便有求救声,也只能在二十码之外。 如果对方在二十码外,外面全是爆炸声和尖叫声,乌尔夫到底长了一对什么样的神仙耳朵,不光能听到呼救声,还能精准地分辨出是他的某一个同学? 并且,整个帐篷里,还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