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 罗林立即答应。 “那就这么说定了。”斯普劳特教授笑眯眯地说,“明天早上我派猫头鹰来叫你起床,你早点休息。” “好的,教授。” 结束通讯后,罗林关上课本,躺回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脑子里全是各种植物和种子。 翻了个身,又冒出一个问题。 就算看到特别稀有的,他也没钱买啊。 全身上下一个大子儿都没有。 看样子,到时候只能找斯普劳特教授预支一些了… … 笃笃笃! 笃笃笃! 一阵震天响的啄窗声把罗林从睡梦中惊醒。 他迷迷糊糊地睁眼,抬头看去。 窗外多了一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正不耐烦地用喙笃笃笃敲着玻璃,爪子上还抓着个羊皮纸信封。 罗林起身,走到窗边。 现在时间应该还很早,月亮还挂在西边的天空,地平线上刚刚透出一抹淡淡的灰绿色。。 猫头鹰咕咕叫了两声,把嘴里的信丢到窗台上,飞到旁边的树枝上等着。 罗林打开信封,展开里面的信。 “该出发了,我在赫奇帕奇等你。对了,别忘记换上麻瓜的衣服。——波莫娜。” 麻瓜的衣服… 罗林看了看自己之前在小汉格顿穿的那套旧衣服。 得了,就这个吧,反正也没别的。 他快速洗了把脸,穿戴整齐,又顺便看了眼每日黄钻礼包,和昨天一样,毫无惊喜。 临走前,罗林又从商城兑换出三张稻草人卡片,指挥它们和自己的那个一起继续翻地。 安排完这些后,他才取出飞路粉。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 绿色火焰轰然升起。 一阵天旋地转后,他从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的壁炉里走了出来。 “早上好,布莱斯先生。” 斯普劳特教授已经等在那里了。 老太太穿着一件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件米色的开衫,脚蹬一双棕色平底皮鞋。 俨然一个正要去教堂做礼拜的英国传统乡村老太, 让罗林没想到的是,她的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霍格沃茨的副校长今天也换了麻瓜装扮:灰色的小西装,内搭一件暗花丝绸衬衫,深色长裤,头发依旧梳得一丝不苟。 “麦格教授?“罗林微微一怔,忙说,“两位教授,早上好。” “布莱斯先生,早上好。“麦格教授对他点了点头。 “麦格教授可是魁地奇的忠实爱好者,所以今天也和我们一块儿去,“斯普劳特教授凑过来说,小声地说,“而且她对爱尔兰队也有不同寻常的感情,你千万别在她面前夸保加利亚队…咦,你的衣服…“ 老太太一拍脑门,懊恼道,“哎呀!前两天在对角巷买东西的时候,怎么就忘了给你买几套麻瓜衣服!!” “没关系,这套也还能穿。”罗林笑着说。 “不行不行,“老太太摆手,“今天去的地方巫师多得很,大家都穿着麻瓜衣服,你穿成这样太寒碜了。” 她为难地皱起眉,“可是现在去对角巷也来不及了…” 麦格教授提醒:“霍格莫德村有一家服装店,那里应该会有麻瓜的款式,只是可能过时一些。” 斯普劳特一拍巴掌:“没错没错!那我们没时间吃早饭了,现在就出发,先去给罗林买身衣服。” … … 天还没完全亮起来,远处的山丘像一条墨绿色的波浪线,地平线上的那抹灰绿正在缓慢地变成橘黄色。 三人离开霍格沃茨,沿着一条碎石铺成的小路往前走。 霍格莫德。 罗林在心里默默回忆着这个地名。 它是英国唯一一座没有麻瓜居住的巫师村落,距离霍格沃茨很近,步行只需要半个小时左右。虽然村子不大,但因为周末有不少霍格沃茨的学生来购物和放松,所以也有几家小店。 一路上,斯普劳特教授不断的从包里取出小饼干、小蛋糕,投喂罗林和麦格教授。 同时,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本来呢,去那么远的地方,最方便的是带着你一块儿幻影显形。但就算是巫师,前几次幻影显形也会很不舒服,不少人还会吐出来,就比如米勒娃——” “波莫娜。”麦格教授咳了一声。 斯普劳特教授:“罗林你连魔力都没有,对空间魔法的适应性更差,体质好像也不太好,幻影显形对你来说可能更难受。所以我们还是用门钥匙。虽然也不算舒服,但至少安全得多。” 罗林虽然在原著里早就知道这点,但此刻为了维持一个正常麻瓜少年该有的求知欲,他还是配合地问了一句:”什么是门钥匙?” 麦格教授说,“门钥匙是魔法部设置的一种定时传送工具,到了规定时间,碰到它的人就会被一起传送到目的地。为了这次世界杯,魔法部在英国各地投放了两百把门钥匙,离霍格沃茨最近的一把就在霍格莫德村后面的山丘上。出发时间是早上七点整。” “门钥匙长什么样?” “什么样的都有,”麦格教授说,“但一定是看上去不起眼的东西,像是旧靴子、空罐头、破报纸。这样麻瓜们就不会好奇地把它们捡起来。” “噢,聪明的设计。”罗林点点头。 … 五点出头,霍格莫德村出现在了三人的视野里。 此时天刚蒙蒙亮。 村庄笼罩在一层灰白色的薄雾里。 道路两边是一座座尖顶小屋,屋顶覆盖着深色瓦片,烟囱歪歪斜斜地伸向天空。 这时天空已经在散发出朦胧的光亮了,依稀能看到一个画着三把扫帚的酒吧招牌在微风中轻轻摆动去。 那家服装店位于村子东侧,叫做风雅牌巫师服装店。 三人抵达时,店门紧闭,橱窗里的假人身上穿的都是巫师服饰,只有角落里的一个假人身上套着件多年前流行过的紫色喇叭牛仔裤。 斯普劳特教授按响门铃。 里面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 很快,门打开了一条缝。 一个穿着碎花枕套的家养小精灵探出脑袋,边打着哈欠边说。 “欢迎光、光临风雅牌巫师服装店!主人还在睡、睡觉,但芭比会尽职接待每一位客人!” 那个叫芭比的小精灵打开了灯。 三人进了店,可以看到,货架上挂的多半是些巫师长袍、尖顶帽、斗篷… 只有角落里有一小片区域挂着麻瓜服装,但正如麦格教授所说,大部分都年代感十足,像是从十年前的百货商场里搬来的,款式也不多,适合罗林的就更少了。 趁着麦格教授在看一顶带羽毛的帽子,斯普劳特教授悄悄地把一个小布袋塞给罗林。 “去吧,挑几件你喜欢的。” 里面应该是金加隆,至少有二十多个。 罗林看了会儿,最终挑了一件便宜耐造的深灰色T恤、一件黑色运动外套,还有一条蓝色牛仔裤。 脚上的靴子是他在对角巷时新买的,倒不需要换了。 “八个加隆。”家养小精灵尖声说道。 就这三件破衣服,居然要八个加隆。 难怪韦斯莱一家总是缺钱。不愧是万恶的资本主义制度。 付完钱,罗林把剩下的加隆还给斯普劳特教授。 “你先拿着吧,”老太太笑眯眯地推回他的手,“出门在外,兜里有点钱总会方便些。 “谢谢教授,”罗林收了起来,说,“等我有钱了就还给您。” “好。”老太太笑着说,“不过也不用着急。” … 等罗林换好衣服,时间已经过了六点。 新衣服虽然不算时髦,但还算干净合身。 出了服装店,三人沿着一条石板路往村外走。 门钥匙位于村后的一座小山上。 来到山脚附近时,薄雾中已经能看到几道绰约的人影。 “过去看看。”麦格教授说道,“他们没准已经找到门钥匙了。” 走近之后,罗林看见山坡上站着两个人。 一个女巫,身材婀娜,穿着深紫色的紧身短裙和一双足有十厘米的露趾高跟鞋,金色波浪卷发,绿色双眸像两块迷人的翡翠。至于她年龄…看上去已经不年轻了,但还能用“风韵犹存”来形容。 另一个是个中年男人,麻瓜西装笔挺,身边还放着两个大皮箱。 “两位教授,你们也要去看魁地奇吗?”中年男人笑呵呵地招呼。 斯普劳特笑眯眯地回答,“对,去看看热闹。” 麦格教授也点了点头。 女巫的视线落在罗林的身上:“波莫娜,这位是…” “我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罗林·布莱斯,我的草药学助理。”老太太说,“罗林,她是罗斯默塔女士。” “罗林是吗?以后你来霍格莫德,一定要来我的酒吧坐坐!三把扫帚酒吧,就在村口那里。”罗斯默塔女士嫣然一笑,目光在罗林清秀却略显单薄的脸庞上转了一圈,“到时候我一定给你打折,我最喜欢漂亮的孩子。” “谢谢您,有机会我一定去。”罗林乖巧地回了句。 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原著里这位老板娘被施了夺魂咒,间接导致邓布利多之死的剧情。 漂亮女人果然是麻烦的代名词,男孩子在外面得好好保护自己。 斯普劳特教授又指向那个中年男人,“安布罗修·弗鲁姆先生,蜂蜜公爵糖果店的老板。” “你好,年轻人。”弗鲁姆先生礼貌地和罗林握了握手。 他对魁地奇其实一点兴趣都没有,甚至觉得在天上飞来飞去抢个球是个很蠢的游戏,但他对在世界杯现场把糖果卖给来自世界各地的巫师极感兴趣。 握手完毕,弗鲁姆从一个皮箱里抓出一大把花花绿绿的糖果,塞进罗林的手里。 “胡椒小鬼、嘶嘶蜜蜂糖、冰镇果冻蛞蝓、巧克力蛙,还有我们店的招牌——太妃糖星云。” 他又抓了一把。 “这个是今年的新品,薄荷蟾蜍,吃完之后呼出来的气是薄荷味的,持续半个小时。你都尝尝,如果觉得好吃,欢迎随时光顾蜜蜂公爵。” 罗林向他致了谢,将糖果塞进外套的口袋。 两个口袋都高高鼓了起来。 “好了,你们找到门钥匙了吗?”麦格教授发问。 “找到了。”弗鲁姆拿出一个像是只剩半截的大号旧汤匙的东西。 “就是这个?”罗林看着它。 “就是这个。”麦格教授说,“魔法部的品味一向如此。” 她掏出怀表看了一眼:“还有八分钟。” 众人站在山坡上,等待着出发时间的到来。 晨雾正在消散,东边的天空已经被染成了大片的橘红色,像是有人打翻了一整罐果酱。 罗斯默塔女士踩着她那双恨天高走到罗林旁边,和麦格教授聊了起来。 “米勒娃,你觉得今年爱尔兰队有戏吗?” 麦格教授点了点头,“我觉得有希望,爱尔兰的追球手阵容是近三十年来最好的一届,而且今年他们的战术配合…” 平时古板寡言少语的副校长,在谈到魁地奇时,竟然有几分滔滔不绝。 罗斯默塔女士笑着问:“那克鲁姆呢?” “他是这个时代最出色的找球手。”麦格教授承认,“不过,魁地奇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你认为爱尔兰会赢?” “爱尔兰至少有百分之六十三的胜率。” 这时,斯普劳特教授凑过来问,“还有没有别的人要来?” 罗斯默塔女士想了想:“应该没了。” “阿不福思呢?”老太太问。 “据我所知,他应该不会来,”罗斯默塔女士摇摇头,又问罗林,“小家伙,你多大了?” “…十八。” 罗斯默塔女士眨了眨眼。 “十八?” “对。” “你看起来最多十六岁。” “我长相偏小。”罗林面不改色。 罗斯默塔女士弯起嘴角。 “那你喜欢什么?魁地奇?音乐?还是漂亮姑娘?” “种地。” 罗斯默塔愣住。 “什么?” “种地。”罗林认真地回答。 罗斯默塔沉默几秒。 “你还真是一个特别的孩子。” “还有一分钟。”麦格教授的声音响了起来,“大家请准备了。” 众人纷纷走上前,围成一个圈,蹲下身子。 “听着,罗林,”斯普劳特教授小声叮嘱,“伸出一根手指,按在上面就行。一会儿可能会有点难受,忍一忍就过去了。” 罗林点了点头,学着她的样子,伸出右手食指,轻轻搭在那个旧汤匙上。 麦格教授盯着怀表,开始倒数。 “…三…二…一。” 下一瞬间,罗林忽然感觉自己的肚脐眼像是猛地被什么东西勾住了,然后用力往前一拽。 他双脚离地,风声灌进耳朵,灌进鼻腔,他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抓不住,只感觉自己像被塞进洗衣机里,天旋地转,晕头转向。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突然停了。 他的双脚重重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站稳,罗斯默塔女士一声娇呼,直接倒在了他身上,于是两个人一起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 罗林被她压在下面,鼻子里钻进了一股非常浓郁的香水味。 他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抱歉,亲爱的。”罗斯默塔趴在他身上,温柔地问道,“摔疼你了没有?” “我没事。”罗林回答。 他抬头看去。 现场只剩下斯普劳特教授和麦格教授还站着,老太太的头发倒是被吹得有些狼狈的散乱,至于麦格教授,站姿依然笔挺,头发也纹丝不乱。 弗鲁姆跌坐在地上,但第一反应不是站起来,而是扭头去看他的两个大皮箱。 确认箱子完好无损之后,他才长出了一口气。 “七点零二分,来自霍格莫德村。”一个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