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县的东边就是一大片的草原，越往东越荒凉。 如果一直向东走下去，就能进入浑善达克沙地的腹地，那就完全是沙漠地貌了。 梭梭树这东西就生长在草沙结合的地里，辨认起来还是很容易的。 纵然林川因为重生的缘故，能够想到肉苁蓉这种值钱玩意冬天也能挖出来，但是总不能徒手挖吧。 毕竟即便是沙地，冬天也还是挺硬的。 林川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又紧了紧棉鞋的绑带，向着医生的办公室走去。 林川只是犹豫了片刻，就决定还是要从医院下手。 在这县城里除了自己的小姑林凤娥，林川再不认识别人了。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林川现在可没有去林凤娥家里找骂的想法。 所以只能厚着脸皮去求一求白芷医生了。 “咚咚咚！” 林川敲了敲医生办公室的门，在得到许可之后，推门走了进去。 “有事儿？” 白芷看到林川，没有什么表情的问道。 白芷现在对林川的印象还是那个能把妹妹看病钱赌了的坏人形象，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白医生，我想借用一下咱们医院的铁锹。” “用完我保证还回来。” 这个时候铺垫再多也不可能让白芷对自己的印象变好，所以林川干脆就直接说出了自己的需求。 “理由！” 白芷手在桌面的玻璃板上轻轻敲了敲，有些好奇地看着林川。 白天给林川处理伤口的时候，林川就表现得很奇怪，现在又要找她借铁锹。 东西虽然不是什么当紧的东西，但是没有一个合适得理由她自然是不会同意的。 “没钱了，我要去试着挖点药材回来。” 林川耸了耸肩，很是自然的说出了目的。 从今天发生的事情上林川就能看出来白芷是个聪明人，编些不着边际的理由根本骗不过对方，只会加重刻板印象。 “现在知道没钱了？赌的时候想什么去了？” “就你这样的还要挖药材？你能认得几种药材？” 白芷冷笑了一声，觉得林川完全是异想天开。 这十二月的寒冬，根本就不可能采到药材，林川的想法在白芷看来就是痴人说梦。 “肉苁蓉，寄生在梭梭树的根部，而梭梭树生长在偏沙化的土地上。” “即便是现在这个季节，只要肯下功夫，一定能挖到。” “我知道白医生你觉得我不靠谱，是个烂赌鬼。” “如果不是走投无路了，我不会求你！” “就当我是为了救妹妹，拜托你帮我一次！” 林川先是把肉苁蓉的习性讲了一遍，然后很诚恳地请求了起来。 两世为人了，林川自然不觉得有什么拉不下脸的。 这个世界上，在你穷的时候，脸面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想到林溪喝小米粥都能喝出山珍海味的感觉，林川就丝毫不觉得自己的脸面有什么值钱的。 “你懂药材？” 白芷听完林川这一番话，面色不变的问道。 “略懂！” 林川也不敢说的太满，只能敷衍的说自己略懂。 “如果你不想把自己的手冻掉，就记得带手套。” “院子右边的仓库里有一把铁锹，弄丢了的话，钱就从你妹妹的押金里扣。” 白芷盯着林川看了片刻，低头继续写起了病例，嘴上很是随意的说道。 林川听见白芷这话，顿时心头一热。 这人虽然看着厉害了些，但心肠不错。 “多谢！不会让你失望的！” 林川知道这个时候说什么也没用，感谢了一句之后就转身准备离开。 “别让你妹妹失望就行了。” 白芷声音不大的嘟囔了一句，就不再言语了。 林川有了白芷的同意，很快就从医院的小库房里找到了一把铁锹。 圆头铁锹，用来挖地正合适。 林川再次紧了紧领口，把毡帽护耳下面的两根绳紧紧系住。 ‘成败就看这大草原了！’ ‘千万不要白跑一趟啊！’ 林川心中默默地念叨了一句，然后快步离开了医院。 蓝县不大，或者说这年头的县城都不大，林川的步子快，很快就已经到了郊外。 白芷虽然态度不好，但是话还是很准确的。 在这种天气干活，要是不戴好棉手套，那是真有截肢可能性的。 好在林川因为要送妹妹来县里，家里把手套、帽子都准备得比较齐全。 要不是有这一整套的棉服，林川还真没有这个季节进草原的想法。 一出了蓝县的县城，郊外就是白茫茫的一片。 十二月的北疆，大雪早就已经下过好几回了，风大的时候，甚至已经能刮起白毛风了。 林川只知道越往东，土地越沙化，长梭梭树的机会越大。 所以出了县城之后，林川就一路向着东边走去。 太阳照在雪地上，让白色格外的刺眼，走到后来林川都不得不眯着眼睛了。 林川出发的时候接近中午，现在日头已经向西了。 靠着那一个玉米面的窝窝头，林川硬是坚持了两个小时。 这个岁数的林川原本肚里没什么油水，一个窝窝头三两下就消耗干净了，此时已经能感受到肚子在抗议了。 ‘不应该啊，都这么长时间了，怎么一棵梭梭树都没见到。’ 走了这么长时间的路，硬是一棵树也没见到，让林川忍不住心底一沉。 现在的局势对于林川来说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了，总不能一点收获都没有地回去吧。 林川干脆紧了紧裤腰，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走了差不多十来分钟，林川猛地看到远处飘起了一道细烟。 在这荒郊野外碰到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就是附近有人家。 林川这个时候也豁出去了，一咬牙向着冒烟的地方走去。 关于牧民们不好相处的传闻，林川基本上可以说是从小听到大。 不到万不得已，林川是不想和这些牧民打交道的。 此时也是没别的办法了，只能搏一搏了。 大不了就是原路返回嘛，对方应该不至于不让他走吧。 林川这么想着，脚下的步子又快了几分。 等林川看到蓝色的蒙古包的时候，最先迎接他的不是牧民，而是黑色的獒犬。 “汪汪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