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慧,我说过多少次了!玩完要把蜡笔送回盒子里去。” 果不其然,先前还在担忧秋川慧不小心摔倒的秋川渡。 等到对方把碗筷放到桌子上后,就开口训斥到。 慧也不反驳,只是缩着个脑袋乖乖的去到墙边。 把那几根散落的蜡笔捡起来送入盒中,把蜡笔盒放在角落。 说完这一切后还先去卫生间洗了洗手后。 才重新坐回到木桌旁昂首挺胸道:“我做好了!” 秋川慧依旧没有放弃掉画画的爱好,甚至于她的画布还更大了些。 姜许又将视线转向了秋川渡的手,那双手已经因为劳累生出茧子和细小伤痕。 秋川渡没有发觉姜许的视线,他现在只是笑着看向夹菜吃饭的秋川慧。 他垂着眼眸愣了半晌,直到秋川慧用筷子敲了敲他的碗。 伸着身子担忧探查的询问道:“怎么了,哥哥?” 渡这才反应过来,开口询问秋川慧道:“慧,你想要再见妈妈吗?” 秋川慧闻言肉眼可见的愣了下来。 她歪着脑袋思考了很久,渡也在默默的等着她的回复。 就只有姜许一个人在悄悄的吃着饭。 甚至偶尔像是喂鸡撒米般。捻了点米粒倒入影子里。 然后被影子里伸出的小脚踹了几下屁股。 “我…不喜欢现在的妈妈。” 秋川慧又想到那晚上,母亲劝说她把自己奉献给星夜会的模样。 晃了晃脑袋后又开朗的笑道:“我只要哥哥!” “嗯,那就让我陪着你吧。” 秋川渡没有再在这个话题上追问,只是平静的接受了慧的答复。 浅黄光晕裹住小小的客厅,窗外还有楼房遮蔽了落日,暗沉成灰蓝。 秋川兄妹也不再多言,开始享用这搭伙而出的俭朴晚餐。 碗沿飘着热气,桌沿的秋川慧踮起脚来想要夹菜。 被秋川渡用公筷轻轻拍了一下,筷子轻碰,发出脆响。 慧又坐了回去,嘟着嘴,一粒一粒的吃着米饭。 等秋川渡用公筷夹起土豆丝放到她的碗里后。 她又刹那间愉悦起来,悬着小腿一晃一晃,大口扒着饭。 “秋川桑,话说我可以拍几张照吗?”姜许开口插入到。 秋川渡不理解却还是点头说道:“可以,不过你要做些什么?” “帮你们敲点钱出来,尽可能的改善下生活。” 姜许打算利用下那个傻白甜水澄优菜的同理心。 想来水澄高士也不会阻碍用点小钱,去缓和可能发生的舆论。 “…,谢谢你,姜许君。”秋川渡不理解自己对于姜许有什么价值。 也是因此纵使只是个尚未实现的承诺,他也诚恳真挚的鞠躬感谢到。 “谢谢你,姜许叔叔。”秋川慧见自己的哥哥向姜许感谢到。 于是也甜甜的笑了出来道:“你是个大好人!” 伴随着“咔嚓”声,一对兄妹坐在简陋的出租房里。 这个房子太小,只盛的下一个梦想。 但艳丽的蜡笔涂鸦着,将秋川兄妹都笼罩其中展露笑容。 便饭之后,秋川渡收拾着碗筷。 秋川慧把姜许送到门后,看着他。 她脸上的笑容敛下,稚嫩白皙的小手交叉在腹前。 声音能难免带着稚气,可也有着正式,她鞠了一躬。 “谢谢你愿意帮助我们。” “你真的是个大好人。” … 装饰着硕大花卉的白房间里放着舒缓的白噪音,玻璃穹顶上的月光轻轻洒入其内。 “放轻松。”姜许身后舒展着假模假样的光翼,笑的温和到。 “我找来各位就是想简单问个问题。” 他轻描淡写的说着,身侧缓缓落下一片银幕。 等它落稳当后才又开口继续道:“你们觉得长谷川对你们的指引是对的吗?” “我去了你们家看了看,家境貌似称不上好。” 伴随着安抚人心的白噪音,那道银幕上投射出各家的照片。 “当然我也知道他一定会用现在投入的以后会赚的更多。” “这类蛊惑人心的谎言来粉饰他的所作所为。” “不过,未来是飘渺可能会改变的,现在他们遭受到的不幸却是确切的。” 姜许说是询问,却丝毫没有打算给他们回复的空隙。 人在脑海里想一遍,再到嘴里说出来经过两次自我认证。 真任由他们回答,到时候想的和姜许所说的不一样。 他们肯定会为了所谓的自尊心进行反驳。 当行为与自我认知发生冲突时产生不适感的认知失调。 会引诱人们开启“自我辩护”,哪怕是名校出身的高知分子也是如此。 更不要提樱落病态的社会认同心理。 要是没有身后这对象征神明的光翼,姜许肯定会将这群人分离开来一个一个聊。 “长谷川无疑是狡猾奸诈的,用些小道来蒙骗懵懂的世人。” “为了一己私欲将你们指引向错误的未来。” 要想解决这种麻烦,姜许选择的办法就是将他们所犯下的错误合理化。 被骗不是他们的问题而是长谷川这个人太坏了。 用他们会被伪神长谷川欺诈是件正常的事,以此来降低认知失调所带来的不适感。 当然,这种方法也有弊端,当他们固有信念被反驳时所导致的逆火效应出现时。 这股子捍卫固有立场的神圣感,哪怕被姜许的神明身份压了下去让他们不敢明言时。 他们依旧会在心里嘀咕着怀疑。 试图为姜许的一切行为贴上不合理的标签,来论证长谷川才是真神。 “你们神明也会用投影这种…世俗的玩意吗?” 就比如这样,要是长谷川来他们肯定就没了异议。 “为什么不用?如果你们想的是那种将画面直接灌入脑内倒也可以。” 姜许平静的说到,话落打了个响指。 “只是凡人的身体过于孱弱,这样来做容易将你们灌成痴呆。” 姜许这是实话。 空见雪穗目前的能力全然不足以支撑她精细的灌入一张张照片,还不伤及大脑。 所以他身前盘腿而坐的众人此时此刻。 脑海里被空见雪穗强行灌入的仅仅是一片白茫。 “而且凡事都应以目的为前提,投影能够满足我的要求,我就选择了投影就这么简单。” “对了,井上秋凉女士,这是你的两个孩子想对你说的话。” 姜许将投影切到提出异议的老妇人家里那几个孩子的视频上到。 【“我等下会见秋凉女士,你们有什么想要和她说的吗?” “…” “我…,我不是很喜欢妈妈总是在我打游戏的时候唠叨,真的就是有时候辛辛苦苦就要通关了结果被揪着耳朵眼睁睁看着一两个小时的心血白费了,而且她还经常在放假的时候都撵着我去补习班,我都多大个人了还拿鸡毛掸子打我屁股…我好歹也是要点面子的嘛。”】 献出自家孩子上学学费的井上秋凉坐在下面。 静静的看着身前银幕上自己家人说的那些话语。 不过那些都过去了,现在的她是新生的她,再也不用操心他们的学业。 他们也不会再收到唠叨,真好…是啊,真好。 【“所以她一开始去那什么会的时候,我是真的挺开心的,她也不管我了,假期我哪怕赖床也没人说了,打游戏熬个通宵也不会有人蹑手蹑脚跑到我房间里打个措手不及了,我可以吃些垃圾食品也没人在我耳畔叨叨了…也没有妈妈了,呃…想说什么,就…” “就是我有点想我妈了,哪怕她回来继续骂骂也成…我有点想她了。” “你还认可秋凉女士是你的母亲?” “这是什么意思?她肯定是我的妈妈啊,不然还能是什么?”】 井上秋凉那双浑浊的眸子里泛起波光。 就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在轻微点头。 姜许见自己给出了缘由后,众人的注意力又被转移到井上秋凉身上时笑着表示道: “秋凉女士,你又有什么想说的吗?我可以代为转告。” “不过话说当初你为什么想着加入星夜会来着?” 是为了什么来着,那两小东西太调皮了,焦心他们的学业。 为了他们的未来,所以用学费向伟大的塔拉什瑞祈福。 井上秋凉闻言,想了很多,却没有正面回答道: “我…我,我想回家看看。” “你确定吗?”姜许微笑着,语气空灵的询问到。 “你能保证你现在的感动,可以确保自己不会再被长谷川这样类似的存在,欺骗吗?” “你又真的能确定,自己不会再让他们难过吗?” “再坐两天吧,他们会一直在家里等你的。” “你们是一家人,不是吗?” 姜许肯定是不会轻易的放他们离开的。 如若不然这种轻症走掉了,剩下的重症抱团那可真就是一群倔驴了。 让秋凉这种悔过的人混在人群中占多数时,效率才会最大化。 井上秋凉张了张嘴,却又无法做出担保来。 半晌,才带着愧疚,低垂着脑袋没有执拗的表示道: “那,就告诉他们,我也一直爱着他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