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信件收好的姜许从屋内找到一把铁锹走了出去后,就看见汐见明月照脚边已然出现一个两人深的土坑。 此时的她是靛蓝色的真貌,静静的站在坑边往下看去。 随着姜许的靠近,明月照蹲下身子从放在地上的两朵花中捡起黄色郁金香递给他。 “确定埋在这里吗?”姜许接过象征驱散烦闷,笑颜常在的郁金香后问到。 这里就在木屋的左边,再左一些就能出了树林看见一片蔚蓝的大海与打着礁石的白浪。 明月照点点头,她听过阿妈说大海很漂亮。 如果不是要把阿妈埋在花下,明月照甚至有过将阿妈的尸体扔进海里的想法。 姜许没有异议,将铁锹插到一旁后就回到木屋将那具一脸慈祥的尸体抱了出来。 而后慢慢的让她滑进坟里——明月照挖的坑过于合身,姜许下不去只能从上方放进去。 随即又拦下准备靠手来把土给埋回去的汐见明月照,把铁锹递了过去。 明月照一铲又一铲的看着逐渐隆起的土堆,捡起为阿妈准备的萱草,将其插在最上面。 她之前只有阿妈一个家人,所以不知道把人埋进坟墓后该做些什么。 只是心里发了堵般难受无比,又想起阿妈说难受的时候要做些开心的动作来缓解。 所以明月照站在坟前,举起靛蓝色的双臂犹豫着跳了两下。 可好像还是不够,所以她又尝试着转了两圈后再在阿妈的坟前蹦跶两下。 然后明月照静静的站在坟前,良久又一言不发的抱膝坐在坟前。 没用,还是好难受。 她想到。 明月照不觉得是阿妈骗了自己,只觉得自己有些笨没能理解阿妈的意思。 姜许站在一旁从包里掏出定制木质墓标,上面记录的是由明月照叙述的有关阿妈的信息。 【汐见杏濑,1954.2.14——2026.4.13】 而后将其插在了汐见明月照身前,坟墓正前方的土面上。 又攥出一把上窄下宽的卒塔婆,分了明月照一半后一人一怪物将其竖在坟墓两侧。 “我们现在还是学生,估计这卒塔婆后面也没时间换,明月照阿妈还请见谅啊。” 姜许一边用卒塔婆为死者祈福超度,一边碎碎念的给出免责申明。 时间推移,夕阳渐落,余晖洒在又在阿妈坟上移花的汐见明月照身上。 她站起来,模样变化成那副清冷的人类模样转过身看向姜许说道:“哥哥,走吧。” 早已给坟前送上一小碗清酒,三五个御饭团以及橘子充当贡品的姜许背着包牵起明月照的手说道:“走吧,去看望一下福田先生。” 下山的路要比先前好走一些,泥泞的山路上渗出的雨水已经被这两日的晴天晒干了。 福田介休老爷子是姜许在老家为数不多的熟人,人也和蔼就是有些不受待见。 现在去说不准还能蹭上一顿晚饭,准备好赠礼的姜许抱着这样的想法敲响了福田家的门。 门后传来杵着拐杖的脚步声,一个有些倦怠的老人推开门道:“又来了吗?那些人的破事我都说了我不知…道。” 福田看着门后的一男一女,顿住片刻又有些不太确定的探求道:“小许?明月照?” “福田先生是我,这是我专门从京都伏见给你带的一瓶大吟酿。”姜许从包里掏出一瓶清酒来递给眼前面露喜色的老人到。 “京都伏见?清酒圣地啊…” “来来来,正好我桌上还有点热菜,咱两来喝上那么一杯。” 福田介休捧着酒瓶子细细打量的同时啧啧称奇,侧开身子示意二人先进屋坐着。 打量完后的福田欢喜还有后辈记得自己,踩着散落在走廊上的稻草又跑到厨房端出一盘毛豆到跟在姜许和汐见明月照后面来到客厅里。 “福田叔叔,你还是少喝点酒吧。”一名少女坐在客厅的蒲团上吃饭时劝告道:“免得他们知道了又要扣你的养老钱。” “他们?他们都不知道回来了,一天天的在大城市里混也不知道落叶归根…” 福田介休一边嘟嘟囔的抱怨着长期不回家看看的儿子儿媳,一边佝偻着身子拿着两个小酒杯给他和姜许倒酒。 而后喜笑颜开递给姜许和明月照两双筷子招待道:“都吃,都吃,别客气。” 少女闻言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的吃着米饭拌酱肘子,只有福田将杯中清酒抿着一饮而尽后好奇的询问着姜许道:“小许啊,你这三五年不回来的,今个怎么知道回来看看老爷子我啊。” “明月照上高校,她阿妈托同样在京都的我帮忙照看。” “结果她现在死了,所以我和明月照回来把她埋了。” 姜许回敬一杯后,尽可能简短的解释清楚到。 但是闻言的福田介休却是倒酒的手一抖,险些浪费点清酒。 “断头死的?”他有些不太确定的,轻言细语的询问到。 “寿终正寝的。”姜许没有追问哪些人是断头死的,他只是想要休息逃避一下而已。 听到这个答案的福田才是长松一口气,又一口气把酒喝下后,拍了拍胸脯道:“那就好,人老了死的时候后辈能回来看看也就算过得去了。” 要是死了那些后辈子知道回来看一看也值了,福田这般想到,他甚至连自己的稻草人都已经扎好就等着死后被他那回来看看的儿子儿媳立在门口。 酒过三巡,福田的脸颊上染上绯红。 他用筷子往嘴里抛了根毛豆正打算继续讲述他在这个岛岐町的光荣岁月时。 门又被敲响了,福田介休有些烦躁的顿住嘴,把筷子拍在桌面后站起来向着门口走去。 客厅里突然静下来,姜许好奇的看向一旁吃完饭,正在编织稻草人的少女道:“柏木桑在跟福田先生学习扎稻草人?” 柏木不想说话,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以示肯定。 但是下一刻她编织稻草的手一顿,同姜许齐齐看向玄关处的方向。 “你们妈的到底要干什么?” 福田介休不耐烦的声音由远及近,似乎有人不顾他的阻拦闯了进来。 随即两道人影出现在走廊上,他们拿出一本证件对着姜许以及明月照同时道: “警视厅,公安九课。” “你们这群人天天公安九课的听都没听过。” “把人喊得吆五喝六到处跑…小许!你要是不想走就留这。” 福田从二人身后挤了出来,站在姜许身前挡住他为后辈撑腰到。 不想平生事端的姜许伸手按下福田介休那干瘪的手臂越了过去,劝慰道: “没事福田叔,我知道公安九课,没问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