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静,宁长安…” “冷静,宁长安…” “冷静,宁长安…” 宁长安的手指死死掐进掌心,指甲在皮肤上留下月牙形的凹痕。 他强迫着自己找回理智,但灵魂深处的冷意却并未消退。 七月的正午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入房间,将空气中的尘埃照得纤毫毕现。 空调尚未开启,室内温度已经攀升到了一个极为燥热的程度。 但他却仿佛漫步于雪域之中,冰雪和天空都是一片白茫茫的颜色,干净而寒冷,凛冽的风从远处呼啸而来,刺入他的肌肤,他的血液,他的骨髓,他的灵魂。 白茫茫的雪,模糊了感知,模糊了方向,一眼望不到尽头。 耳畔传来模糊的声音,似乎是有谁在雪中呼唤他的名字… 宁长安,男,十七岁,人类籍,华京人氏,家中八口人,爸爸一只,妈妈一只,哥哥一只,姐姐一只,弟弟一只,妹妹两只,家中排行老三,家庭和睦,附带一只猫。 宁长安无声地笑了起来。 家里怪物扎堆,他这原身又能是什么安分守己的普通人? 要是哪天招财也给他来个人物面板,触发一波主线任务,他也丝毫不觉得奇怪。 他收敛起磕碜的笑意,灵魂深处的冷意逐渐消退,但他却开始觉得疼痛了起来。 极致狰狞的疼痛骤然席卷全身。来自灵魂深处的疼痛,仿佛是要撕裂什么东西。 不对,不是撕裂。 是泥头车! 那辆见鬼的泥头车又来创老子了! 包售后服务不错啊,五星好评哦。 才怪! 狗屁的好评! 他抹的!泥头车还在追我! 宁长安强忍着被泥头车创死的疼痛,努力回想着今天早上那个光怪陆离却又支离破碎的梦境。 世界上不可能存在那么多巧合。 他来到这里应该是有理由的。 可是为什么他记不起来了,明明是很重要的事。 一定!!!一定!!!一定!!! 是很重要的事!!! 【你的“理智值”发生了变化:100点→90点(↓10点)】 系统的提示声在宁长安脑海中作响,他终于缓过了口气来。 只是… 理智值??? 精神污染么?! 怎么会是精神污染?! 系统的提示音再次突兀地响起。 【现在为你开启个人专属隐藏任务——拯救世界。】 【截止时间:龙国时间2233年7月1日,00:00】 【当前时间:龙国时间2232年7月1日,13:14】 【剩余时间:365天/365天】 【剩余玩家人数:1人/1人】 【■■■■■■■■■■■■■■■■■■■】 【分支任务一:■■■■■■■■■■■(0/1)】 【分支任务二:■■■■■■■■■■■(0/1)】 【分支任务三:■■■■■■■■■■■(0/1)】 任务描述中有一段被完全涂黑,像是被某种力量刻意抹去。 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宁长安的直觉这么告诉自己——应该是很重要的事情。 他试图聚焦视线,那些黑色方块却开始蠕动,化作细小的触须向他延伸。 他猛地闭上眼睛,但那些触须已经烙在视网膜上,随着心跳的节奏微微颤动。 再这样下去…得倒大霉了啊… 虽然心有不甘,但宁长安如今只能强迫自己将所有思绪放空,翻身上床。 … 宁长安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九点多了。 是被荷子依的河东狮吼贴着耳朵炸起来的。 叫他吃饭。 很难绷,真的。 他其实真想明天再说的,今天已经他抹的够倒霉了。 不过其实那样也不行,他已经答应过晚上要守夜了。 事已至此,先吃饭吧。 他打了个哈欠,跟着荷子依下了楼 餐桌上摆着一碟酱油空心菜,一碟素蒸排骨,一碟红烧肉,一大碗牛腩汤。 这餐饭他吃得很慢,因为他现在脑子还不太清醒。 他夹起一块素蒸排骨,眸光游离。 有点怀念早餐时间了啊。 比起普普通通渡个早餐劫,还是道心种魔来得更恐怖。 【理智值:90点】 生命值的红条,法力值的蓝条,跳过,经验值的绿条,然后宁长安的目光返回了跳过的部分。 ——理智值的紫条。 中午的一切并不是梦,系统微微闪烁的水银面板正在提醒着他之前挨泥头车碾过一次的真实。 那么温柔。 又那么冰冷。 “关闭。”他用意念对系统下达了指令,于是眼前的一切又变回正常。 但他隐约感到恍惚,理智值下降不是没有后果的。 “老哥老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心不在焉的?”荷子依坐在他旁边,歪了歪头。 “有吗?这么明显?”宁长安回答,他没有掩饰自己心不在焉的事实。 “当我瞎么?那块排骨都放你嘴边快一分钟了。”荷子依没好气地说,“怎么?太烫了不成?” 宁长安发现这个家里好像每个人在嘴贱方面都是有点天赋的。 “没啥,想起今天被你们敲诈了五百多大洋。”他启动了一号敷衍方案,“心痛,食不下咽。” “老爹不是都给你报账了吗?!”荷子依龙颜大怒,“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不拉几的?!” “非要说吗?其实是我选择困难症又犯了,在思考今天晚上该打哪个游戏。”宁长安启动了二号敷衍方案,“其实不是很想在妹妹面前说这种事的,毕竟这非常有损我的形象。”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不拉几的?!老爹他们走之前是不是又和你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了?!”荷子依又怒了一下,伸手揪住宁长安的嘴巴,俏丽的小脸带上了一点愠怒的火气,“说、实、话!” 不知道她有没有打算在极度愤怒的情况下极度愤怒一整天。 “有的有的有的…”宁长安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把她掐着自己嘴巴的小手轻轻推开,“老爹叫我守夜。”他把筷子夹着的那块素蒸排骨往嘴里送,又说,“这会被你吵醒了,脑子有点不舒服。” “老爹就是瞎操心…我都说了我没事了…”荷子依一脸不开心地嘟起嘴。 “你躺医院吃了睡睡了吃的时候,老爹可不觉得你没事。”宁长安斜睨了她一眼。 “你怎么有脸说我的…”荷子依面皮抽动,狗眼瞪圆,“你那会不也躺医院了吗?!” “可我不像你一样吃了睡睡了吃啊。”宁长安回忆着脑海里闪过的记忆,理所当然地回答。 “小孩子吃了睡睡了吃不是很正常的吗?!”荷子依哼哼唧唧,“何况我那会才五岁…” “子绫和琉璃那会也是五岁,在你吃了睡睡了吃的时候,他们可精力充沛得很。”宁长安又说。 “跟你待在一个医院里真是我这辈子都抹不掉的黑历史…”荷子依面色一沉。 “你开心就好。”宁长安耸了耸肩,忽地又问,“说起来我有点好奇,你昨晚是梦到什么了?” “拜托,梦游的时候怎么可能记得梦境的内容啊老哥?”荷子依撇了撇嘴。 “真的么?”宁长安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个满是质疑的弧度,“我读书少你不要骗我。” “假的。”荷子依龇牙咧嘴,冲他比了个鬼脸,“我还记得,但我不想告诉你。” “也行。”宁长安舀了一碗牛腩汤,“正好我也有些不想告诉你的事情,这样我们就扯平了。” “嗬嗬嗬…老哥你又在说这种装腔作势的话了。”荷子依不屑一顾,“我还不想听呢!” “那我可得好好把这段对话记下来。”宁长安点了点头,“以后谜语人的时候可以用上。” “那我可就要召唤绫绫了。”荷子依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反正绫绫知道了等于我知道了。” “咱们不是已经签订了互不优先使用核武器条约吗?”宁长安挑了挑眉,随口回答。 “老哥,你跟女人讲什么道理?”荷子依嘿嘿一笑,“这个家里谁最无法无天你不知道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