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季的提醒有些道理，但若真如寇破奴所料，那样做的话，也将打草惊蛇。 当然，他们在帐中说了一通，也都只是猜测，并无确凿的证据。 然而， 就在众人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不远处响起了一阵杂乱的马蹄声。 刘备与寇破奴二人最先反应过来。 并且迅速地操起弓、挂好弦。 他们如今这情形让刘备不禁想起来当初在塞外遭到鲜卑骑兵夜袭的那晚。 不过，今日已非往日。 如今的刘备有马，有弓，有刀，还有四名愿意听他号令的乡党、宾客。 而且，其中的寇破奴身手同样不俗。 想到这里，刘备对众人说道：“随我去看看！” 寇破奴捏了一支箭在手中，随时准备弯弓射箭。 简雍把腰间的长剑也拔了出来——平时这剑也只是他用来装装样子，证明自己也是个士人。 吴季的環首刀也同样拔了出来，正提在右手上，左手空着，若是有一面楯牌，信心就更足了。 而矮瘦的刘壮，则扛了根长矛，比他还高出不少，这是刘备找人为他打造的。 刘壮此儿，在射箭方面没什么天赋，却比较迷恋用长矛。 刘备看了看跟来的四人，还颇为满意。若是再加上一面楯牌与强弩，那他们这五人完全能构成一个战斗小队了。 可远攻，可近战。 不过，对付些贼寇，他与寇破奴手中的这两张弓就非常有威慑力了。 此时，许多僦卒、力夫、徒附也纷纷往大车边儿上聚拢。 他们大多数可享受不了帐篷，许多人干脆就直接蜷缩在大车底下或者边儿上过夜的。 今日虽有新主事稳定众心，然许多人对这趟差事已经打起了退堂鼓。 而此时听闻阵阵马蹄声，霎然间便清醒了过来，并各自找寻着防身之物。 胆小的，直接钻在大车底下不敢露头。 蹄声渐浓，有星星火把忽闪忽明。 紧接着，有几支火箭从远处飞向车群。 顿时引起一阵骚动。 张布带着二三人大声呼喝，让众人不要慌乱。 箭虽射来，可惜距离太远，要么偏了，要么落在地上，有一支落在车上，也很快被旁边儿人扑灭了。 骚动虽有，然众人见并无大碍，稍稍平复了些心情，胆子也接着壮了些。 “二三子，贼人不多，不足为惧，我等守着大车，他们攻不过来，只要守至天明，保住粮车，所有人皆有赏赐！” 不得不说，这张布此时脑袋还是挺清醒的，知道稳住人心，以赏赐激励士气。 众人闻言，果然精神一振。 甚至，有一个胆大的僦卒躲在大车后面，朝远处喊道：“对面贼子，休要猖狂，敢不敢与乃公一斗？” 在此人不远处的刘备见此情景，不由在心中对这汉子赞了句：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不过刘备与寇破奴却已经将箭搭在了弦上，只要对面有人敢靠近，他们会毫不犹豫进行射杀。 对面继续放着火箭，却始终无人靠近，效果也自然不佳。 就在刘备以为对方黔驴技穷之时，变故再次发生。 有几名贼子打着火把从另一面出现了！ 而且有几支火箭正中一辆载着干草的大车。 干草瞬间燃起。 这伙贼子绝对是有预谋的，连声东击西都用上。 非一般贼寇可比。 他赶紧招呼着简雍等人，“随我去堵住那边！” 说罢，他抬步疾奔，简雍等人紧随其后。 被引燃的那辆大车火势渐猛，周边也无人上前扑救。 刘备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先把贼人击退再说。 刘备边跑边看向举着火把的贼人，同时也在估算着彼此的距离。 移动了大概四五十步，有一名贼人已经奔到了那燃着的大车旁，刘备想也不想，直接抬弓就是一箭。 双方距离不远，约莫四十来步，且刘备在暗，那贼人不仅举着火把，其不远的火光也照亮了他的身影，这在刘备眼中，就是活靶子。 箭矢飞速掠过光影，精准射中了那贼人的胸口。 旋即，一声惨叫之后，那贼人手中的火把一撒手，人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挣扎了几下，便不再动弹了。 这一幕正被那贼人身后的同伴看到，顿时吓得停下了脚步，不敢再往前冲了。 几名贼人缩着脑袋四处打量了一番，却不知道箭是从哪里射来的。 就在这时，刘备的第二支箭又飞了出去。 噗嗤一声，又一名举着火把的贼人中箭倒地。 此人运气比较好，没被射中要害，只是举火把那只手，再也抬不起来了。 惨叫声再次响起，其他贼人见此，赶紧扔掉手中的火把，向后逃去。 刘备见这个方向，贼人退去，顿时松了口气，他也不追，准备去支援正面，也就是最开始遇贼的方向。 他对跟来的众人继续吩咐道： “破虏兄，你在此警戒；季兄与阿壮救火；宪和，宪和…你人呢？” “在此！在此！”简雍气喘吁吁奔来，急忙应道。 “好，宪和，你跟我来！” 刘备刚与简雍回赶。 没想到，正面再次乱了起来。 甚至有几名贼人已经杀到了大车附近。 刘备有些愤慨。 这才多久时间，数十上百人，就这么轻易被贼人冲到了跟前？ 这都是些什么乌合之众！ 不是有几名僦卒也负有弓箭么？ “宪和，赶紧跟上。”刘备再次加快脚下步伐。 简雍在其身后“诶”了一声。 待刘备走近些，正遇向后逃窜的力夫、徒附们。 一看这群人，至少二三十人。 刘备再往周边一看，隐隐绰绰之间，也有不少人开始逃命了。 刘备见此，火气顿时就来了，大声喝道：“尔等跑什么跑，贼子才几人，方才我已射杀二贼，尔等怕什么？赶紧随我反身杀贼！” 简雍也恰到好处地到了，大声附和道：“汝等现在跑了，主家过后就不追究了？！” “一看贼人就不多，我等一口唾沫也把他们淹死了！” 这一路上，简雍到处与人搭话，因而许多人是识得简雍的。 众人被训斥了一顿，自觉脸色挂不住，终于有几名汉子被激起了血勇： “二位小郎说得对，俺们人多，怕个鸟！走，杀贼、杀贼！” 而其他人被这么一激，又有两人站了出来，跟在了刘备身后。 刘备见大多数人继续犹豫不决，叹了口气，也不再耽搁，往前增援而去，因为还有人在前面坚持。 到了近前，刘备目光寻了一圈，都没有瞧见张布的身影。 溜了？ 难怪方才那些人逃得如此干脆。 刘备观察了几个呼吸，立即决定道：“宪和，你带几人从左边杀回去！其余人随我从右边冲！” 抬步间，刘备从皮囊中取了一支羽箭在手，边走边在寻找目标。 很快，一名贼人跳上一辆大车，并不断高喝着。 刘备不带迟疑，瞄也不瞄，直接抬手便射。 “噗嗤”一声闷响，羽箭入肉，那贼人从大车上栽落而下。 几名正在奋战的贼人见状，顿时慌了阵脚。 而简雍已经带人从侧翼包抄了过去。 那些贼人见状，当即大声呼喊了几声，便四散而逃了。 只留下血腥与烧焦的气息弥漫在黑夜之中。 等局势稳定下来后，刘备才了解到： 原来就在他带着简雍寇破奴等人去另一面迎战贼人之时，一名汉子悄悄摸到了张布身后，突然暴起发难。 正在激励士气的张布被一刀砍翻在地，紧接着，张布身旁的两人也同样被砍倒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让场面陷入混乱，而失去了张布这个“主心骨”后，贾部之人士气大跌，纷纷选择逃跑保命。 而突然对张布发难那厮，正是王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