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我滚!” “黄阵图,你若是再敢多嘴!” “本家主第一个先杀了你!” 话音落下,吴九鼎猛地挥手,七八道凌厉霸道的剑气飞射。 黄阵图拎起手中的剑匣抵挡,却还是被轰得倒飞出去,一大口鲜血喷出。 两人天赋非但天差地别,就连境界也是差了一个大境界,黄阵图自然不会是他的对手。 往日与对方兄弟相称,是因为他的师父隋斜谷,倒还真以为能被自己看得起?呵呵,吴九鼎不屑地挥了挥袖。 刘偃兵见黄阵图被打得吐血,不由怒火中烧。 两人这段时间一路联手追杀褚禄山,虽然性格有些不太合胃口,但多少结下了些袍泽情谊。 眼见吴家这群蠢货的举动,刘偃兵本就是一个暴脾气,哪里还会管三七二十一。 “你这个蠢货!” “狗咬吕洞玄不识好人心!” “既然你这么着急去死!” “那老子就成全你!” “真正杀了吴见那老东西的,不是王仙芝!” “刘偃兵,不可!” “快住嘴!” 黄阵图瘫软在地,挣扎着想要起身,急促间又吐出一大口淤血。 他并不了解那位天下第一的秉性,但只看对方的气象和手段,便知对方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 他生怕刘偃兵点破对方的名号,会被对方误以为是在祸水东引,从而引火烧身。 刘偃兵可不怕,且他聪明着呢! 吴家这些人行事如此霸道,又怎会放过身在吴见陨落之地的他们? 事后说不得还会被对方带回剑冢严刑拷打,到时候生死可都由不得自己,倒不如现在直接挑明,说不得还有一线生机。 那位天下第一虽然手段暴虐,但看起来倒也不像是无法沟通的人,最起码不会无缘无故对他们出手。 刘偃兵不再理会黄阵图的劝阻,对着吴九鼎大声喝道: “你们这些蠢货!” “给老子竖起你们的狗耳朵听好了!” “宰了吴见那个老不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春秋武评第一——谢流云!” 他的话音落下,吴九鼎以及身后的上百名剑冢精锐,全部大笑起来! “小子!” 吴九鼎讥讽道: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胡说些什么?” “春秋武评第一谢流云?” “哈哈哈!” “你但凡有点门户,又怎么会不知道!” “他谢流云只是黄三甲,随口编造出来恶心李淳罡的!” “这世上就没有这个人!” “原以为你这个金刚境是哪个豪门的年轻才俊,未曾想是个无门无派的货色!” “待本家主向王仙芝讨还公道之后,自会将你绑回剑冢严刑拷打,细细盘问!” “现在,也给本家主滚到一边去!” 吴九鼎右臂再次一甩,又是数道凌厉的无形剑气飞射! 刘偃兵提枪格挡,只听当的一声巨响,他整个人被剑气震得倒飞出去,下场与黄阵图一般无二。 然而刘偃兵却是怒极反笑,擦去嘴角的血渍,说道: “我们俩到底谁才是蠢货?!” “给我睁大你的一双狗眼好好看看!” “谢流云就在这里!” 吴九鼎皱眉,开始环视旷野四周,这旷野视线极好,没有任何能隐匿身形的地方。 没找到人。 “还在信口雌黄!” 吴九鼎大怒: “既然你口口声声咬定是谢流云杀了老家主!” “那就让他滚出来领死!!!” 听到这句话,立于虚空的王仙芝忽然悠悠开口,讥讽道: “你们这些练剑的,脑子里装的都是屎?” “此地除却我们三人,就没有第四个人了吗?” 王仙芝此话一出,吴九鼎和众人的目光这才齐刷刷看向远处的那道黑衣身影。 方才他们只顾着向王仙芝兴师问罪,且面对王仙芝自然不能有丝毫的大意,心神几乎全在对方身上,生怕对方突然出手。 那黑衣人周身半点一品的气象也无,所有人竟全然未曾将对方放在心上,更别提像如今这般细细观察了。 如今凝神望去,这才发现那道黑衣人影极不简单。 周身散逸着黑色煞气,且在旁若无人地对地上的另一人施加极其残忍的酷刑。 吴九鼎虽然狂傲,但他身为吴家剑冢的剑冠,自然不可能是一个真正的蠢货。 因为此时此刻他们吴家剑冢精锐全体出动,就连天下第二的王仙芝都不放在眼里,又何曾惧怕过这个有些诡异,但从未见过的无名之辈?对方再强,还能比得上王仙芝吗? 他眼神示意身旁并骑而立的一位黑衣青年。 青年名为赵空,与吴九鼎年纪相仿,是他的剑侍。 依照吴家自古以来的传承规矩,当代剑冠并不是家族剑道最强之人,剑冠身后的剑侍才是。 吴九鼎此时是指玄境巅峰,而赵空年纪轻轻却已晋升到了天象境,假以时日,恐怕又是一个吴素。 赵空心领神会,抬手并起剑指,隔空对吴九鼎插在双方中间的天下第二名剑素王遥遥一引! “铮!” 剑光一闪,素王飞射而出,直取谢流云后心! 众人眼睁睁看着那柄素王剑刺中黑衣身影。 就在素王剑刺中的刹那! “当!!!” 一道金铁交击的声音,在两者之间迸发! 那几乎足以斩断世间万物的天下第二名剑素王,刺在黑衣人的后心,竟然像是刺中了另一柄能与之争锋的绝世神兵一般,火花四溅! 并没有发生吴九鼎等人预料中的,素王剑穿胸而过的画面。 反而是素王剑剧烈一震,然后倒飞而回! 以神识驭剑的赵空整个人猛的一颤,脑中心神就像是遭受了雷霆轰击,当场受了严重反噬! “噗!” 他面色煞白,一口鲜血压抑不住地喷涌而出! 这番场景,再蠢的人也知道那人不简单了,知道事情彻底不对劲了。 事情到了这里,早已无可挽回。 谢流云自始至终,确实无心去覆灭吴家剑冢,他的目标从来是寻仇。 但那是在对方不主动招惹他的前提下,如今对方甚至已经出剑挑衅,那自然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长眼的,就该死! 就连动物都知道,在将要地震火山将要爆发的时候,即刻远离,人却不知道。 谢流云停下了折磨褚禄山的动作,缓缓转过身来。 一双眼角有着猩红血线的双目,对上了刚刚对他出手的赵空的双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 在赵空的视野中,百丈外的那道黑衣身影,竟然已经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甚至朝他伸出手来! 自己的时间恍若被定格,赵空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朝他伸出手,然后他发现他的视野开始向后倒退,然后再突然拔高! 他的身体依旧端坐在马背之上,脖子上的头颅却消失了,原来从一开始,他就不是在后退,而是被对方摘下了头! 视野翻转,他从高空坠下,摔在了地上。 最后映入他眼帘的,是一双双马蹄。 他死了,他竟然死了?! 当赵空意识到自己已经身死的时候,他又恍若从噩梦中突然惊醒! “赵空!赵空!” 吴九鼎看着他这副模样,大为意外! “赵空,你到底怎么了?!” 我怎么了? 我不是死了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赵空伸手摸向自己的脖子,然后才发现自己的头并没有被对方摘下,还好端端的长在肩膀上。 赵空惊魂未定,他看向远处。 然后他才发现,那道黑衣身影才刚刚转过身来,迈步朝着他们走来,身形依旧还在百丈之外! 刘偃兵看着他这副惊骇欲绝的模样,也意识到了什么,吐出一口淤血,畅快大笑起来: “哈哈哈!” “吴九鼎,你们死到临头了,竟还浑然不知!” 赵空抬手召回被震飞的素王剑,神兵在手,强压下心中的惊惧。 “小心!” “那个人的手段有些不对!” 事到如今,赵空只以为是对方手段有些诡谲,让他一时不察着了道而已。 吴九鼎心生疑虑,他知道赵空平日里比自己还要骄傲,绝不会无缘无故出言示警,方才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吴九鼎压低声音询问道: “赵空,你觉得他会是那个天下第一,谢流云么?” 一个天下第二王仙芝,若是天下第一与天下第二都在这里,即便是狂傲如他,心底也不免有些打鼓。 然而赵空却冷笑一声,矢口否认,说不出的斩钉截铁: “绝对不是!” “老家主生前曾亲口说过,这世上就没有谢流云这个人!” “李淳罡的剑道已经是人间的极致!” “你看此人,周身血煞缭绕,哪里有半分剑修的样子!” “分明是北莽和逐鹿山,修炼魔功的魔头!” “往日里有名山大川的大派宗门压着,如今各大门派被北凉铁骑覆灭,这些见不得光的孽障反倒是又从深山里跑了出来!” 赵空自以为彻底看穿谢流云的底细。 “所有人谨守心神!” “等会若是有人发觉自己瞬息间身首异处,切莫惊慌失措,那是此獠让你们看到的幻觉!” 他的话响彻旷野,然而还不等他的话彻底落下,赵空自己便察觉不对。 只见他面前的吴九鼎以及众人,不知为何死死的盯着他,面露惊恐和呆滞之色。 紧接着赵空便觉得自己的身形又开始后退,甚至是拔高,就像他刚刚在幻觉中经历的那样。 百丈外的黑衣身影瞬间来到他的面前,一只手盖在他的头上。 “撕拉——!” 赵空的脸上甚至来不及转换任何的表情,谢流云便把他的头,当着众人的面直接从脖子上扯了下来。 鲜血喷得数丈高,像是一场局部的暴雨,喷了吴九鼎一脸。 吴九鼎抬手擦了擦脸上的鲜血,呆滞的看着摘下赵空头颅的谢流云。 对方甚至未曾在意自己到底做了什么,只是右手随意一甩,便将赵空的头扔在了地上。 赵空的视野旋转着跌落在地上,看着面前的马蹄,又在想到: “我中招了,幻觉,我又中招了......” 直到临死的前一刻,赵空都只以为自己是中了幻觉。 不过是瞬息之间,一位天象境的大剑修,便被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摘下了头颅。 这样的冲击,众人都以为这是幻觉,因为除了幻觉,这解释不通啊! 什么叫吴家剑冢精锐全体出动,然后被对方一个人当着他们所有人的面,一瞬间摘掉了他们中的一位天象剑修的头颅,而其余所有人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这话说出去,就没有人会信,甚至还要怀疑,这真的不是诋毁吴家剑冢的玩笑么?! ———— 求月票追读打赏! 下一章十一点左右发,今天三更。 最后感谢leviii书友的又一万点币打赏,实在感谢! 其余打赏的书友也同样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