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 雾气弥漫,天地若存。 道修班第二节早课开始,学员听到钟声后汇聚广场。 一叶老道上台没有讲解修行知识,照例向众人询问:“可有人成功入定?” 台下! 无人应答。 除了陈青岩外272名学员依旧无一人成功入定。 一叶老道对此也不意外,一日入定的上根器本来就万中无一,继续问道:“对于修行可还有人心有疑惑?” 进山第三天,道修班到第四课时,今日还不能入定便代表资质不足,现代人不可能诵经打坐十几年弥补根器不足,因此并不推荐继续在修行路上死磕,要么退报名费下山,要么转到普通养生班待一个月。 “我?” 于羽站起身。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问什么? 入定法门讲的很明白,对为何没能入定也做出了解释。 根器之别!做得到自然能做到,做不到就做不到。 但她不愿接受这个解释,也顾不得什么矜持问道:“敢问道长,入定不过‘心止’而已,不过一念之间,为什么就是办不到?” 这一问存在所有未入定学员的心头,只是问出口像一个输不起不愿接受现实的失败者,顾忌形象都没有开口,现在有人替他们问,纷纷望向一叶老道静待一个答案。 一叶老道看了一眼于羽,声音柔和:“心非如意之物!” 于羽放弃自行思考,继续追问:“还望道长明示!” 一叶老道转头看向陈青岩:“你们年龄差不多没有代沟,你替我解释如何?” 于羽见过陈青岩,后山与大树对话的疯子,尽管没有任何好印象,但还是躬身行了一礼:“还请这位师兄指点!为何?” 陈青岩:“……” 他也准备向一叶老道提问。 没想到被人抢了先不算,问题还落到了他头上。 所有人目光齐望而来,陈青岩结束龟息术修持,点了点头回道: “简单!” “因为你对‘心’存在不切实际的幻想!” “身体是实体,你跑到多快,跳多高,可以直接测出数据,对于体力也会有模糊的概念,也清楚地知晓自己没有完全掌控身体。” “你百米能跑进12秒,你知道想要跑进11秒,需要学习一些专业技巧,而那些百米只能跑进13秒的人,除了学习专业技巧,还需要经过长久的锻炼才有可能。” “但虚妄的心,你却不切实际的认为想了到,就能办到。” 于羽脸色难看,反驳道:“谁不切实际?心随我动,本就随我想,随我欲。” “好吧!” “那么我且将你所认知的‘心’分为——心与性,起念为心,坚守为性。” “有人念起,就能将人的五官相貌,神态在脑海中具象,有人念起却只能构建一个模糊的印象此为心异。” “有人能长时间保持注意力集中,有的人坚持十几分钟就会走神,此为性异。” “其中差异,就是所谓心性根器之别!” 于羽皱了皱眉头,继续反驳:“我不认为是差异,只是毅力不够选择放弃而已,都是出自‘内心’的选择。” 陈青岩沉思片刻反问:“敢问身疲,力竭,可是‘心’感知身体得出的结果?” 于羽点了点头:“是!” 陈青岩再问:“身以‘心’作为衡量,‘心’又该用何物衡量?身在此山中,如何识得真面目?” 于羽蠕动嘴唇没有作答,陈青岩继续解答:“当‘性’将达到极限难以坚守的时候,心就会自动催生出相驳的念头,你以为是自己没有坚持住选择放弃,其实是——根本办不到。” “打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如同————你控制自己不呼吸憋死自己,最后那一刻你选择了呼吸,看似‘呼吸’是出自自己的选择,你认为你只要坚持就能不呼吸,但实际上办不到。” “入定,没有坚持的长与短的区别,只有成与否,心性差距第一次摆在面前,也第一次让‘心’没有借口推脱,便会像你这样————无所适从。” “………” 心亦有强弱之分,只是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一名中年道修班男学员反思道:“本以为不强求自家孩子成绩,只求他能认真学习已经是开明的家长,但若‘心性’存在着根源上的差距,强求过程与强求结果无异。” 另一名年龄相仿戴眼镜女学员则道:“不对,心性同身体一样需要成长,你事事不强求反而不利于心性成长。” 徐意站起身,经两米高身体极具压迫感,向陈青岩问道:“心,会逃避,想要锻炼心性岂不比锻炼身体难得多?可有锻炼心性的妙法?” 陈青岩摇了摇头:“无有妙法,觉得难耐、难持就是修行之时!” 王一挠了挠头:“所谓上根器就是能憋气憋到失去意识的变态?” 陈青岩点头:“以憋死自己这一事来论,这确实属于上根器水准。” “………” 性修、悟性天赋都是上根器! 一叶老道看向陈青岩的眼神没有嫉妒,没有赞赏,只有无尽惋惜。 若不是先天短寿,将一门‘术’修至大成,迈入二境都是轻而易举,或许有望能在这个新时代称仙作祖。 陈青岩解答完问题并没有坐下,开口道:“老师,我也有问题求教!” “如果是你先天疾病导致,恕老道无能为力。” “其实——我这先天疾病不会对修行造成影响,话本故事中有异类得道,十几年寿命的小动物,不知冬夏的蝉,甚至朝生暮死的蜉蝣都能得道,我也只是寿命比常人短了一些。” “阻碍我修行的——是没能正确认知自己。” “弟子不把自己当做常人,将这份与生俱来的异常化为己用,便不会再阻碍修行。” “如果有详细的‘相术’知识典籍,弟子有信心在短时间将“不老术——相”修至——大成。” 陈青岩话锋一转:“但————弟子目前遇到了修行最大的苦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