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紧牙关的他挣扎着站起，再一次抓起熟悉的爱刀。 早已见底的体力无法支撑他过多思考，只是凭借本能，收刀入鞘，下意识压低重心，摆出了居合的姿势。 这是他多年苦练的剑术！也是最熟悉的杀招！ 杂乱的呼吸在此刻瞬间平息，旋即一步踏出，瞬息之间便已冲到了对方面前。 “铮！” 手中狛丸出鞘，犬牙状刃纹的刀身极快地划破空气，发出短促的锐鸣。 道格以过往从未有过的速度砍向眼前敌人的脖颈，而对方也似乎没有反应过来，完全没有做出防御姿态。 能行！报仇的机会就在眼前！ 道格这样想着，眼中爆发出名为希望的光芒。 就这样砍中了对方的脖颈，之前难以突破的尖刺在这一刀面前，也直接被砍断，可当刀身即将再进一步时。 “咚！” 布满尖刺的黑色拳头以上勾拳刺出，结结实实击打在道格中门大开的腹部上。 刺痛瞬间传来，巨大的力道将尖刺直接扎进体内，旋即内脏破裂，难以忍受的痛感瞬间席卷全身。 双眼因剧痛向前突出，一大口鲜血喷出，猝不及防之下，道格下意识双手脱力，手中的狛丸松开。 尽管瞬间便反应过来，想要再次握紧时，那只黑色的大手调转方向，用力挥出。 “噗通！” 眼中的画面不断放慢，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道格就这样看着这绝望的一幕，随着入水声响起，视若生命的狛丸就这样被打飞了出去，掉入一旁幽暗的海面。 却无人发现，在那看不透的海面之下，一只惨白的手探出，将这把名刀抓住。 整个人再次无力地跪坐在甲板上，他僵在原地，双眼充血地盯着空无一物的双手，似乎仍然不敢相信这一事实。 这根本不是战斗，对方根本就没有认真过！ 复仇的火焰，像刚刚被随手打飞的狛丸，被轻易地熄灭殆尽。 看到道格这彻底的败犬模样，围观的海贼们爆发出欢呼声，大喊“不愧是罗格尔船长!”之类的话语。 一只长满尖刺的大手掐住道格的脖子，毫不费力地将他提起来。 道格满脸绝望，他无力地抬头看着眼前这个浑身黑色尖刺的怪物，正是这艘海贼船的船长“钢背”罗格尔！ 那本就庞大的身形再次暴涨几倍，全身也覆盖上一层如同短矛的黑色尖刺，尤其在背部，密集得几乎看不到缝隙，形成一面令人绝望的铠甲。 口鼻向前突出，形成类似獾或针鼹的长吻，一双小眼睛里闪烁着名为残忍的凶光。 此刻的他，与其说是人，不如说是一座荆棘小山。 动物系·獾獾果实·人兽型态。 “喂！道格，”罗格尔的声音中充满了嘲讽，“你这弱小的剑是想帮我修指甲吗？”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再次点燃了刚刚熄灭的愤怒。 “你这个混蛋！！”道格嘶哑地咆哮起来，被扼住脖子的声音显得十分扭曲变形，“你毁了…” “嗖——嘭！” 他的话被粗暴地打断。 罗格尔似乎连听完的耐心都没有，随手一甩，将手中的人如同垃圾一般丢出。 道格只觉得自己像颗出膛的炮弹，视野天旋地转，狠狠地撞在了上层甲板木制台阶上，旋即背部传来脊椎几乎要断裂的剧痛，。 破碎的木屑刺入皮肉，他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溅在破碎的台阶和自己残破的衣服上。 庞大宛如小山般的身躯走来，又是一脚踩在道格脸上，巨大的力气轻易便将台阶踏破。 “我说过了，你所追求的剑术，只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罗格尔瞟了眼那满是血污的道馆服，好似想到了什么，旋即满是戏谑地开口： “你不是想知道，我为什么要杀了你的老师，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杀掉吗？” “其实我也不想的啊，但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边说着，他假模假样地摇着头，摆出不愿的样子，可马上又一脸兴奋地大声欢呼起来。 “大海的秘宝！恶魔果实！” “谁也没想到，你们这个穷乡僻壤居然还藏着一颗恶魔果实！在我跟花札大哥描述后，他还说极有可能是动物系的果实！” “我罗格尔当真幸运！虽然被过去的仇人偷袭，差点死在了海上，但幸好有你们这些好人啊。” 低下头看向脚底的道格，罗格尔扯出一个不怀好意的狞笑。 “但你们为什么就不能好人做到底呢？我向那个老头索要，他竟然不肯给，说要将我给赶出去。” “那我就没办法了，只好下毒，将整个村的人都杀个干净咯。” 又装模作样地叹了一口气，似乎在表达着自己的无奈。 但看着道格那满是愤怒的双眼，好似恨不得生吃了他一样，罗格尔反而笑出了声，接着开口： “哦，对了！” “那个老头，也就是你的老师，他第一次拔刀砍我的时候，我还真没能反应过来，但可惜啊…” “他也砍不进去！那好笑的表情和你现在简直一模一样，哈哈哈哈！” 听到教导自己剑术的恩师被侮辱，道格再也无法忍耐。 他不顾满身的伤势，奋力撑起一只胳膊，试图爬起身，却仍然被一只大脚死死压住。 “这种老掉牙的复仇戏码真是无聊。” 他顿了顿，似乎在欣赏脚下挣扎的身影， “你能干掉我几个手下，倒是比那个老头要强，本来嘛，给你个机会，来当我的狗也不错。” 手下？为这个毁掉自己一切，践踏着自己尊严的怪物卖命？ 这满是羞辱的话一出，本就是满腔怒火的道格再也压抑不住。 极致的愤怒下，那双通红的眼睛竟真的流出血泪，他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唇，想要用尽最后的力气吼出拒绝… “骗你的，道格。” 罗格尔的声音陡然转冷，那份玩味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怎么可能会放过你呢？”他缓缓抬起脚，对准了下方位于碎木中的道格， “杀了我的手下，就得用命来赔。既然你不肯当我的手下来还债…” 那只脚猛然踏下！ “轰隆！” 巨大的声响爆发。 甲板木板开始寸寸龟裂，以他的脚为中心，向下凹陷出一个更大的坑洞。 奄奄一息的道格，连同着木块和尸体，一起向下坠落。 “正好要去香波地群岛，你就准备去尝尝当奴隶的滋味吧！”罗格尔的声音传来，伴随着他毫不掩饰的狂笑，“哈哈哈哈哈！” 周围的海贼们看着自己的大哥又是一次轻松获胜，也纷纷附和着大笑起来。 在他们心中，无论是什么样的敌人，只要自己的船长罗格尔展现出这副姿态，那么胜利者只会是他，任何胆敢与之为敌的人都会被刺穿！ 全身上下遍布着可怕的伤势，疼痛犹如潮水般涌来，充斥着残破的身体。 无论是肉体，还是心灵，道格只能感到无法言喻的极致痛苦。 他无力再起，脊柱近乎断裂，现在的自己别说拿起刀剑，就是最简单的站立都做不到。 沦为残废的道格只能睁开唯一完好的眼睛，看着上方不断哄笑的海贼们，内心的愤怒与仇恨也被绝望所覆盖。 他的刀剑根本无法突破罗格尔的防御，甚至对方都不屑于躲避！ 引以为傲的剑术根本没用！他的居合，他多年来的苦修根本就是笑话！ 为什么！为什么一个海贼会有这样的力量！为什么恶魔果实这种珍宝会被一个海贼得到！ 如果…如果自己也有这样的力量，有比他更强的力量，无论是什么样的代价都行，哪怕，哪怕是真的成为恶魔！ “可以。” 道格不禁一愣，费力偏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显露出来。 暗金色的瞳孔，在这黑暗之中反而散发着极具吸引人的光芒，让道格不自觉地引起好奇，想要看得更加清晰。 三重同心圆犹如静止的漩涡，更是让人有一种连灵魂都吸进去的诡异感，带着绝对的压迫和居高临下的审视，对视的瞬间，便好似让道格回到了自己老师残缺的尸体面前。 恐惧瞬间驱散了绝望，占领了内心。 看着这双眼睛，道格忍不住地开口询问。 “你是，什么？” “戴蒙·纳斯。” 踏出一步，戴蒙走出了黑暗。 他神情平静，脸上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明明看起来温和无害，却散发着令人本能臣服的压迫感。 仿佛一个普通的上班族，黑西服，白衬衣，和那些海贼显得格格不入。 “任何代价一概不论，哪怕成为恶魔也可以。你是这样想的吧。” “可以。要和我签订契约吗？” “献上你的一切，我就会给予你能够复仇的力量。” 平淡无奇的语调，却诡异地不知为何让人下意识信服。 道格眼中露出迷茫，他不明白这人为什么知道他内心所想，上方庆祝的海贼也仿佛看不见这里发生的事。 眼前发生的一切实在有些过于梦幻，以至于道格甚至怀疑这是临死前的幻觉。 但看着那凝视自己的圆环瞳孔，心里不知为何升起信任，竟鬼使神差地点头。 戴蒙缓缓蹲下，眼中三重圆环隐现，居高临下地盯着道格。 他伸出一只手悬在其心脏的位置，随着紧握的拳头打开，一个被血肉包裹的刀片出现。 “最后确认一次，” “你有与恶魔共生的勇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