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约翰重重砸进海里,冰冷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 【八、七…】 他没有也无力挣扎,任由身体往深海坠去。 五米… 十米… 【五、四…】 水压越来越大,胸腔像被巨石压住,耳朵嗡嗡作响,意识开始模糊。 ‘失去力量之后,竟然这么脆弱吗?’ 就在这时,灵魂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律动。 【…二、一,启动!】 白光一闪。 几秒后,增援的哨兵机器人赶到交战空域,传感器来回扫过爆炸余波与翻涌后逐渐平静的海面。 冰冷的电子合成音响起:“目标生命信号消失,未发现附近生命迹象。” 指挥频道沉默几秒后下达指令:“扩大搜索半径,沿岸三十海里、水下六百英尺全面排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 沃特研究所。 沃格尔鲍姆摘下眼镜,把军方发来的简报扔在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虽然简报上语焉不详,又被排除出指挥圈外,但以他的头脑,大略推知事态并不难。 “生死不明?那就是还活着,而且成功逃了。”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窗外月光被云层遮住。 “那些所谓哨兵机器人,恐怕是‘他’的手笔吧?还是这么没有美感啊。活体神经束接合金骨架,太粗暴了,浪费!” 敲门声响起。 “进来。” 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助理拿着文件夹走进来。 “报告博士,逃跑的两名伽马级实验体已经完成收容,其余…” “知道了。”沃格尔鲍姆轻轻点头。 报告者欲言又止。 “怎么了?” “清理第七层时发现了斯蒂尔威尔主任的遗体,已妥善保存,由于时间紧,尚未来得及告知政府和军方。” “你做得很好!”沃格尔鲍姆点头道。 “另外,封存区有十五名危险个体至今尚未收容。”助理翻了一页,“考虑到地下各层的封锁系统已经失效,由于军方阻拦,我们很晚之后才能入场清理,恐怕…” “那些不是我们需要担心的了。”沃格尔鲍姆摆摆手,轻松的坐回皮椅上。 “华盛顿和五角大楼的那帮老爷们不是心心念想什么都要管吗?正好给他们找点事做,省得他们天天闲着~” 助理行礼后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沃格尔鲍姆重新来到窗外,浓云被一阵风吹散,月光照了下来,他看向远处被染上银辉的群山。 “约翰,我越来越期待我们的见面了。到时候,我有一份惊喜给你,一个,能改变你命运的机会。如果,你还能活到那时候的话!” 海上,夜色沉沉,起了层薄雾。 三艘军舰封锁了整个海域,探照灯的光柱来回扫过漆黑的海面,把海面照得如同白昼。几架直升机悬停在低空,绞车投放了小型声呐。十几艘气艇在浪间穿梭,潜水员一遍遍下潜摸排。 达奇上校站在指挥舰的舰艏甲板上,断臂已经做了包扎,面沉如水的听着手下的报告。 “报告上校!第三片区搜索完毕,未发现目标残骸!” “第四片区同样!只有少量哨兵机甲碎片,没有人体组织!” “水下声呐无异常信号,目标生死不明,就像…凭空消失了!” 汇报一个接一个传来,每一条消息都让达奇的面色更差一点。 “生死不明,那就是还活着!” “一个伽马级超人类,不可能平白无故蒸发。扩大搜索范围,沿岸五十海里全部排查!” “是!” 之前站在舰桥的阴影里的拉德克里夫探员走了出来,手里握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 “上校,不用搜寻了。” 达奇猛地转头,眼神如刀子般射来:“什么意思?!” “五角大楼的意思。”拉德克里夫面无表情道:“目标档案升格为最高机密,搜索行动转由其他团队接手。铁甲哨兵的残骸立刻回收封存,所有知情人员签署保密协议。” “谁来接手?”达奇怒道。 “抱歉,无可奉告!” “哼!”达奇挥手下令。 拉德克里夫此时望着远处黑沉沉的海岸线,貌似无意说道: “听说,华盛顿DC那边对于超人类相关事务的管理未来会更加重视,之前的各自为战,效率太低了,这次暴露出不少弊端。” 达奇挑眉,“你的意思是。” “有可能新成立一个机构,上校先生有兴趣加入吗?” “那当然!你这弯弯绕的家伙,真该去当政客的!” 海上突然起风了。 没有人发觉,近百海里外的一片偏僻礁石滩上,一道身影正从翻涌的浪涛里缓缓冒出头来。 … 稍早些时候。 光怪陆离间,妖怪楚平川只觉整个意识像被拉到无限远又压缩到无限近,似有无数破碎的光影和画面掠过。 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吾儿,此界已容不下吾族。我等…实是不得已。望你好生活着,勿起非分之念…汝名,天羽澈。” 那断断续续的声音威严悠远,却又意外的温柔,一股拳拳之意透彻心扉,妖怪楚平川一时呆住了。 然后他哗的一声撞进了海里,咸水从四面八方灌来,他一惊之下不由手舞足蹈的扑腾。然后很快适应过来,他在水中竟能自由呼吸,皮肤像是自动适应了水流,轻松便能在浪涌中穿行。 水性突然好了不少,难道跟刚才有关?传送时那段突然冒出来的话是怎么回事?难道是血脉记忆! 他心中满是疑惑,正要细想,却听见海面传来异响。 抬眼看去,头顶海水并不影响视线,只见十几道极亮的光尾正从远方的海平面拖曳而来。 ‘是那些生化机器人部队!’ “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该开溜了!。” 他转了个方向,身体一纵,动念间人已游出去数丈,海水的阻力对他近乎不存在,瞬间便消失了踪影。 此时此刻。 妖怪楚平川抹了把脸上的海水,踩着湿滑的礁石爬上岸,连续游了那么久,即便以他的体力都有些撑不住了。 身上原本那些粗布树叶在游来过程中全被冲掉了,他此时赤条条。 甩了甩银白色的长发,水珠自然荡开,他体表和头发一下子就干透了。 “这地方,很神奇啊,天地间弥漫着不同的力量,与灵气似是而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