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浪翻涌,船板上下颠簸似乎随时会散架,大蛇丸和纲手趴在上面。 二人浑身湿漉漉一动不动,纲手保持从身后抱住大蛇丸的姿势,脸埋在他后背上。若非大蛇丸微眯的眼中不时闪过警惕的光芒,还以为他们都已死了。 良久,大蛇丸抬起头来。 “算算时间,差不多了。” 他探头进水里看了看,抬头抹把脸道:“没看见那头斑点巨海狮,应该暂时游远了。” “呼——”纲手这才长出了口气。 两人一动不动趴了大半天,半点气息都不敢往外漏,生怕引来那头阴魂不散的巨大海兽。 ‘倒是没想到,最初在忍者学校学的烂大街的E级藏踪术,这会儿反倒成了逃命的关键。果然,这世上没有最强的忍术,只有最合适的忍术。’ 纲手却没松手,只是往他怀里翻了个身,脑袋抵在他胸口:“丸子…我好怕。” “没事,”大蛇丸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理了理她湿漉漉的发丝,“有我呢。” 他望着四周一望无际的海面,微微皱眉。 说来也倒霉,两人驾着小船逃离海贼后没多久,便被一头巨型斑点海狮追杀。划桨的速度怎么比得上鱼游泳的速度,很快就被追上! 一开始大蛇丸还能用调配的恶臭溶剂逼退它,可那畜生乌龟吃秤砣铁了心,退走之后不久又卷土重来。 几次之后,带的药粉耗光了,就只能硬拼。两人体术配合着遁术,好歹把海兽打退了,可船也受了损,再难逃脱了。 到昨天,船被咬散成了木板,二人查克拉也消耗得七七八八,要是再来一次,怕是真要喂鱼!最后还是大蛇丸兵行险着,两人用藏踪术压制气息,才熬到海兽失去耐心游走。 他趁这间隙闭上眼,试着沉下意识去勾连混沌中的灰雾空间。 那边依然传来动荡的感觉,空间还在余震,连不上去。 ‘也罢,至少凯多的我应该没事,按理他会被传去火影世界,森林里顶多是些蛇虫鼠蚁,比海上安全得多。 下一步,是怎么从这海上逃生。 淡水的话,倒是可以用水遁来制造。就是食物比较麻烦,有这头海狮兽环伺周围,是别想有时间抓鱼了。 好在兵粮丸还剩几颗,两人省着点吃,熬个三五天不成问题,这时间应该足够找到岛屿了。 记得,之前帮凯多整理海图时留意过,这片海域的洋流最终都会流经蛋糕岛那片岛屿群。 岛上的海贼虽然不好相与,但纲手的世界排斥已经很微弱了,不会被无意识针对。到时候以夏洛特玲玲那性子,别像凯多一样蛮干,只要顺着毛捋,未必不能与她合作。 关键是,这几天躲过那海兽畜生!’ 纲手这时挪了挪身子,趴在木板边缘往远处眺望,垂下一只手拨着海水,半天,四面都是一模一样的深蓝色。 “丸子…我们会不会困死在这里啊?” “不会。” “你别总哄我。”纲手声音有些沮丧,“要是,当初奶奶教我封印术的时候我再认真点学就好了。这次解放力量一掌就把那大海狮打飞,可惜只能打出一掌,再想蓄力又得等三天。”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大蛇丸认真道,“要不是那一掌,我们连这块碎木板都剩不下。” “你什么都会。”纲手把脸埋进手臂里,“我只会打架。” 话音未落,却听“咕噜”一声轻响。 纲手的脸瞬间红透了,连忙捂住肚子,“…别看我。” 大蛇丸从怀里摸出用油纸包着的兵粮丸递过去:“先垫垫。” 纲手小心取了一颗,用水遁弄了捧清水就着咬了一口。 “好吃!以前觉得这东西又硬又涩跟嚼泥巴似的,从来没带过。现在居然觉得比玉子烧还好吃!” “你出任务从来不带兵粮丸?” “都是短途任务嘛,这唯一一次出远门的,还是和你一起,”纲手把剩下半颗塞进嘴里,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肯定会带。” 吃完后她心情好了一些,自然而然地靠回大蛇丸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二人有一搭没一搭说说话。 “…说实话,以前我说不怕死是骗你的,我很怕!爷爷死后不久,爸爸和妈妈也出了意外…我偷偷哭了好久…” 纲手的声音越来越轻,几乎是呢喃:“可要是真回不去了…要是真死在这片海上——” 她抬头看来:“至少,至少不是孤零零一个人。” “不会死的,傻丫头,”大蛇丸指了指,“顺着这条海流往下漂,前面一定会有岛。”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啊。”纲手破涕为笑,“跟个老学究似的。” “不是什么都懂。”大蛇丸摇头,“是知道自己什么都不懂。” 纲手像看什么稀有生物一样眨了眨眼:“大蛇丸居然承认自己不懂。” “我一直都在承认。” “你嘴上承认,脸上那副表情可从来不是这么说的。就是那种——好像看见了好吃的一样的表情,不知道的知识,对你就像美食一样!” “那有什么问题吗?” “难道不奇怪吗?” “不觉得。” 纲手笑了一声正要回嘴,大蛇丸忽然眉头一皱,抬手示意她噤声。 “小心,它又回来了!” 大蛇丸快速结印,一股查克拉将二人连船板一起包住,若从外面看来,这里只是海上一片碎木。 两人瞬间屏住呼吸,紧紧贴在船板上。 周围波涛翻涌,不时响起阵阵吼叫,盘旋了一番,慢慢游远远去,海水的波动渐渐平息。 纲手松了口气:“它走了吗?” “应该是,我再确认下…”大蛇丸俯身往水面下看去。 视线刚穿透海水,一张布满尖牙的血盆大口骤然扑来! “快躲开!” 话音未落,整块木板正下方的海水猛地炸开。巨大的海狮头颅破水而出! 大蛇丸只来得及一把将纲手推开。 “咔嚓”一声,厚厚的船板被它咬成三四截,木屑混着海水四处飞溅。 两人各抱着一块碎木板闪开,海兽猛地仰头露出全貌——身躯比两头成年大象还大,灰白斑点的厚皮上有不少新旧伤痕,一只眼睛还瞎了,涎水顺着粗长的獠牙滴落,让人不寒而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