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翰?” 玛德琳眼珠一转连忙道:“施洗者约翰?圣子的先行者,博士您这寓意太妙了,完美贴合我们引领人类前进的理念!” 沃格尔鲍姆意味深长道:“不错,他会是新世界的先行者。” 他说着转头看过来,“你叫玛德琳是吧?” “是的是的!玛德琳·斯蒂尔威尔,我现在是…” “行了,我没时间废话,该死的董事会又让我去开听证会,以后就你负责全权跟进这小子吧。” “遵命!” 沃格尔鲍姆离开时,又看了眼场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用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道:“约翰,也是殉道者的名字啊。” … 测试场的门滑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传来。 是玛德琳,她俏丽的脸上满是兴奋道:“你的测试成绩太棒了孩子!我为你骄傲!” “谢谢你,玛德琳。”G-09仰起小脸,有些腼腆道。 “真乖!”玛德琳宠溺地揉揉他的头发,在他身边蹲下来,视线和他齐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有名字了。” G-09眨了眨眼。 “约翰,以后你就叫约翰了。” “…约翰。”他试着念了一遍。 “不错,喜欢吗?” 看着玛德琳期待的表情,他点点头,“喜欢。” 玛德琳笑意更深了。伸手替他整了整衣服的领口,动作很自然,像一个关心孩子的母亲。 “约翰,你的名字是沃格尔鲍姆博士亲自取的。他说,你将是新世界的先行者。你知道先行者是什么意思吗?” G-09(或者该叫约翰了)摇摇头。 “就是走在所有人前面的人。”玛德琳扶着他的肩膀道:“你会站在所有人前面,比任何人都强大,比任何人都耀眼!那时候,整个世界都会记住你的名字,我将骄傲地看着你一天天长大,成为正义的化身!” “我会的!”约翰忍不住激动道。 “所以,”玛德琳悠悠道,“你要相信博士,相信我,依靠我们。我们,会让你成为最伟大的英雄!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吗?” 约翰用力点头。 玛德琳笑了,捏捏他的小脸。“好了,该去医疗室了。” 一路穿过白色走廊。 医疗室里已有两名穿白大褂的医务技术员等候,不锈钢托盘上整齐排列着注射器和药剂瓶,在灯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约翰下意识后退半步,上次注射之后,他的内脏像被火烧过一样疼了好久。 “到给药时间了,请到椅子上躺好。”技术员程序化地道。 约翰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抖:“玛德琳,今天…可以休息一天吗?” 技术员停下动作。 约翰不敢抬头,小声补了一句:“玛德琳,我,我有些难受,就一天。我,不想打针。” 技术员询问的看向一旁—— “不行哦。” 玛德琳她弯下腰,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笑,与约翰眼神相对。 “约翰,勇敢一点,”她以温柔的口吻不容置疑道:“你是要成为英雄的,是所有人的榜样!如果你停下休息了,其他人怎么办?你知道你背负着多少人的期望吗?” “我…” “嘘。”她伸出食指,轻轻点在约翰的嘴唇上。 “英雄不是想当就能当的,每一份力量都要靠代价去换取。现在是所有人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可不能掉队啊!” 约翰喉咙动了动,那句“我真的好怕疼”卡在嗓子眼里,咽了回去。 玛德琳直起腰,对技术员点了点头。 技术员熟练地拿起注射器,针头推出几滴药液。 约翰卷起袖子,细瘦的手臂似乎轻轻一用力就断。 “放松肌肉,不然针头扎不进去。” “好的。”约翰抿着嘴照做,头不由偏向一旁尽量不看。 针尖扎进去的时候,他咬住嘴唇。 ‘还是这么疼啊,我讨厌打针。’ … 深夜,沃特研究所私人办公室。 这里的陈设随意而古怪,墙上挂着几幅价值不菲的名画,靠墙的玻璃橱里摆着一排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紧挨着一尊圣母像。几大排书架上除了科学期刊,还有大量不相干的书籍,从历史著作到黑魔法研究应有尽有。 沃格尔鲍姆坐在办公桌前,对着加密电话慢悠悠说:“进展很顺利,我已经加快了他的成长培养,速度比最初预想的还要快三成。”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有个低沉的声音道:“太快未必是好事。” “这不是为了应付董事会那帮指手画脚的东西吗?经费年年都在削,要不干脆关门算了!”沃格尔鲍姆抱怨道。 电话那边道:“使用的手段越激进,失控风险越大。” “放心,我心里有数。”沃格尔鲍姆往椅背上一靠,“他的心理模型我已经绘制好了。依附关系、认知框架、价值锚点——每一个节点都会妥善处理。他相信什么,害怕什么,觉得要做什么,这些事他从根上就不会怀疑。” 他玩味道:“可以说,就算他哪天飞上天了,牵着的狗链也始终在我们手里。” 电话那头过了一会才再度响起。 “你过于理想化了,世界不是数学公式,没有百分之百的精确。 奥德赛计划现在是关键阶段,好容易才有一个成活且达到标准的个体,一旦失控,不说经济损失了,其他后果你想过吗?我们可是妄想创造一个神啊! 万一你那套心理锚点出了偏差怎么办?我需要一个能干净收场的后手!你明白我的意思。” “有后手的,”沃格尔鲍姆面容严肃了几分,“当初在奥德赛计划的早期规划阶段,我就预留过一个备用方案。只是启动门槛太高,一直没有激活。” “哦,什么方案?” 沃格尔鲍姆没有立刻回答。他偏过头,目光落在对面墙上那幅油画上——那是他私人收藏里最珍贵的一幅,为法国著名画家莫罗所画。 “其名为莎乐美,是…” 电话那头很干脆地撂下一句:“去做。” 通话结束。 沃格尔鲍姆放下电话,弯腰打开桌下暗格,从保险箱里取出一本黑色硬皮笔记本,边角已经磨损。他翻开扉页,看见自己当年意性飞扬的笔迹,不由莞尔。随着翻阅,昔年的一切似乎历历在目,直到那一页… 他郑重地合上本子。 “愿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愿你的国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