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贺双卿全身一紧,猛然睁开双眼,全身感觉到不同寻常的柔软,随即立刻坐直身子。 一双杏眼烟波流转,扫视屋内,过了一会身子才微微软了下来。 对了。 我昨晚是跟着兴社一起住在了赵成才家中。 ..... “唔~好舒服~”贺双卿又把自己整个蜷缩进被子,外面只留下一个小脑瓜。 她好久没有睡得这样沉了。 躺在床上她感觉到久违的安全感。 现在回想起来,昨天的事情就好像做了场梦一般。 像赵大旺这个名字虽说仅仅过了一天,却好像风尘了很久,轻易想不起来。 “床好软啊!”贺双卿摆动着小脑瓜,四处打量着这间厢房。 昨日太过折腾,贺双卿早已经精疲力尽,进了厢房便直接睡觉,故而对这件屋子还很陌生。 现在看来才觉得和自家不同。 陈设实在繁复,各种各样的东西贺双卿几乎都叫不出名字。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梳妆区,素木的镜台上正放置着一面菱花铜镜。 ‘妈妈活着的时候就一直想要这样一面~’ 贺双卿忽然想到了过往,泪水不住打转。 但又很快好转。 伤感的眼泪早在几个月前就流干了。 现在父母之仇已报,贺双卿心态反而好转。 随即贺双卿把双臂撑在床上,将身子往床沿挪了挪。 一条腿先探出床沿,圆润的脚趾轻轻点向地面。 然后另一条腿也跟着落下,双足并立,脚趾甲都泛着淡淡的粉色,好像晨光里几片小小的花瓣。 她赤着足轻轻走向梳妆台。 贺双卿凑到铜镜前,她先是往左边歪着脑袋,然后又把脑袋歪向右边。 镜子里的小姑娘便也跟着歪脑袋。 她抿嘴笑了一下,镜子里的人也抿嘴笑。 “镜子真好玩!” 很快,贺双卿的注意又转移了。 虽然从小就被别人夸自己长漂亮,可这还是贺双卿第一次清晰的看到自己的面容。 “看着还行啊!比河里看强多了,那....”贺双卿忽然又忧愁起来。 她收起双腿,抱着膝盖。 十根圆润的脚趾头安安静静悬在空中,一根接一根的晃了起来。 当贺双卿还是小女孩的时候,她就总是这样蹲在石板上。 听说城里面的女孩子都要裹脚的,是不是因为这个他才..... 想到此节,贺双卿的脸忽然红了。 昨天他离自己那样近,又那样高。 演员...... 伴随着对昨日的回忆,她也很自然地想起来刘怀生昨夜所说的话。 “对!演戏确实要比说教管用。”贺双卿自言自语道。“他们都去训练了,我也要训练。” 既然是兴社成员,又要发挥出自己得作用。 这样才能引人注目! 说干就干! 贺双卿很快回忆了一下昨日的情感。 “小女子有冤情!” ...... “额....” 听着屋内宛如夜莺般的声音,刘怀生忽然停住了伸出的右手。 没想到贺姑娘的积极性竟然这样高啊! 刘怀生听着屋内饱含真情的声音,发出了由衷的赞叹。 然后整个人站在贺双卿所住厢房门前,一时间竟然不知该干些什么。 换位思考一下,这个是时候如果是自己。 外面忽然有人闯入,恐怕要尴尬到爆炸吧! “.....” 沉默片刻后,刘怀生选择后退了后退几步,扯开嗓子。 “贺姑娘,可是醒来了” 哐当~ 刘怀生似乎听到了脑袋和桌子碰撞的声音。 须臾,一道含嗔带喜的嗓音自屋内传来:“刘先生唤我何事?” “有练兵要务,欲与姑娘商酌。”刘怀生喊道,“此事三言两语恐难尽述,不知可否当面详谈?” 屋内静了片刻,方传来一声轻应:“刘先生且稍候片刻。” 又过了会,屋门被从内侧打开,显露出少女的身影。 刘怀生选择不去看贺双卿红红的额头。 下意识垂眸,却又正撞见少女踏在青石门槛上的赤足。 那双脚生得极白,脚背薄得能瞧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像初春刚抽芽的柳枝,纤巧又柔软。 十根脚趾圆乎乎的,趾甲盖粉粉嫩嫩,踩在冰凉的青石板上,微微蜷着,透着点怯生生的娇憨。 “登徒子!”贺双卿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脚趾猛地往回缩,整个人往门后躲了半步。 “我又不是城里那些娇滴滴的小姐,自然没有缠足!平白污了先生的眼睛!” 说完,她‘砰’地一声把门关上。 徒留刘怀生站在门口。 平心而论,刘怀生虽然不是什么足控。 但正所谓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刘怀生自然也是如此。 无论从什么角度看,贺双卿粉嫩的脚趾都生得非常好看。 多看两眼绝对属于正常。 至于贺双卿的话.... 到了这份上,刘怀生如何看不出贺双卿有点自卑。 随即为了讨好这位东山农兵训练的关键人物,开始了发自内心的夸赞。 “贺姑娘且慢恼,怀生绝无半分轻薄之意。”刘怀生道。 “缠足本是陋习,好端端一双天足,偏要用布帛死死裹住,生生将骨头折断、脚掌扭曲。” “多少女子因此终身步履维艰,苦不堪言,实在荒唐至极,岂非有悖天理?” “前明太祖高皇帝的马皇后,便是天足。其人辅佐高皇帝定鼎天下,宽仁贤德,是千古称颂的贤后,谁敢因她是天足便轻贱半分?” “人本就该顺应天性,天足健步,方能行远路,我兴社本要扎根乡野。姑娘如果缠足反而误事。” “再者,姑娘天生丽质,见之令人忘俗,何来‘污人眼睛’一说?” 门内安静了片刻,似乎没了动静。 又过了会,门又开了。 刘怀生下意识低头,可惜贺姑娘裙摆系得很低,什么也看不到。 “刘先生请进。”贺双卿低着头,脖颈泛着浅浅的粉,语气已然恢复平淡。 “失礼了。”刘怀生忍着笑,走入屋内。 看来贺双卿想要略过刚才的话题。 刘怀生自然也就识趣的不再提起。 说到底,他又不是什么足控! “哼!”贺双卿轻哼一声,带着点不服气的鼻音,嘴角微微翘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