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浪从肩头灌入,顺着骨头直冲胸腹,浑身气血翻涌,倒是有点像被扔进了沸水里。 膝盖果断一软,扑通一声跪得很干脆。 白景川咬牙想起身,可肩上那只手没有半点挪动的意思。 越运内劲,体内便越热,到最后连呼吸都带着灼痛。 叶简还是比较有分寸的,只让其感受,不让其受伤,毕竟对方是家主的儿子,又无冤无仇的,不想闹得太僵。 叶简低头:“白公子,还试吗?” 白景川额头青筋直跳。 十来息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试了。” 叶简随即立刻收手。 白景川一下坐到地上,撑着膝盖喘气。 叶简还顺手拉了他一把,没让人仰面摔下去。 白镇岳盯着儿子肩头。 衣料完好,皮肉也没伤,偏偏八品上锻骨后期的白景川,被压得连站都站不起来。 这份力道,最难的不是重,而是收得住。 “刘管事。” “在!” “听竹院收拾出来。”白镇岳顿了顿,“再把这个月的俸禄先支给叶先生。” 叶简听见“先支”两个字,眼神明显亮了一下。 刘管事很快拿来一块青竹令牌,又送上一纸契书。 令牌正面刻着‘白’字,背面是‘客卿’二字。 契书则写得简单,不卖身,不效死,只约束不得主动损害白家。 纸里掺了誓纹砂,朱砂按下去时,有一线银光闪过。 叶简的眼神一下便看见了,不过并未在意。 这种程度的契符,只能记下气血印记。 别说束缚魂魄,连这具分身死后去了哪里都找不到。 他按下手印,把青竹令牌收进袖中。 白景川已经重新坐回椅子,脸色仍不太好看。 叶简经过他身边时,还听见对方低声咕哝了一句。 “练手就练手,非得守着什么火炉…” 叶简自然是听到了这句,不过他的脚步没停。 这说辞听着是离谱了些,虽然话确实是编的,但这实力可是实打实的。 既然白家主信了,月钱也照发,那便是好说辞。 走出会客厅时,刘管事把装有灵石的小袋递来。 叶简用手一掂捏了捏,捏数十二枚,一枚不少。 此刻叶简终于是笑得真了些。 还是这实在玩意叫人得劲。 “白家果然真是爽快。” 此话说完,身后传来白镇岳的大笑。 “从今日起,先生便是我白家上客。” 其实有时候也不怪叶简多想,刚才白景川说的话不无道理,凭什么会选择他这么一位不了解身份背景的人。 哪怕是试探过一番,随便招一位陌生人也着实危险。 这其中总觉得有些蹊跷。 这为人处世方面,叶简也确实不擅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 听竹院就在白家西侧。 地方不算大,一间正屋,两间偏房,院角种了几丛青竹。 胜在安静,离演武场也不远。 刘管事亲自送叶简过去,又让人搬来衣箱、被褥和吃食。 随着院门一关,叶简立刻把布袋倒了出来。 十二枚灵石滚到桌上。 数了一遍又一遍,开心的捧在手上,十二枚不多不少。 “白家这差事,好干,能干。” 灵石被他一枚枚送进紫霄雷鉴,青竹令牌也一并收好。 有了这块牌子,白家外院、商铺和藏经阁一层都能随便进出自由。 唯一有点不确定性的,还是那位白景川。 当着家主和刘管事的面跪下,换谁都不会痛快。 更何况早就在外听闻那位少主好面子,显然也没那么容易忘。 不过叶简没太放在心上。 只要不耽误他拿灵石,看书,白景川爱怎么折腾随他。 别玩阴招就行… 想到这里,叶简撇撇嘴:“阴招那可真闹得过分了…大不了这具分身不要了,换一个再来。” 夜色落下后,叶简盘膝坐在院中。 听竹院附近有口小灵泉。 白家人只觉得这里冬暖夏凉,便拿来建客院。 叶简屏息体内运转了一个周天恢复精神,立刻察觉出不同。 这边的灵气比昨晚那片区域还浓。 并且还不是浓上一两成,至少数倍。 若本尊能在这里长住,《疗火功》进境肯定还要快。 可惜这边存在抵制修行的仙凡毒,本尊过来,和嫌命长没区别。 且让分身慢慢试出个所以然再说吧! 短时间的依靠周围灵气滋养,休息调运周天似乎都没啥太大的问题,时间一长了,只要开始吐纳修行,必定中毒,这确实没得办法。 只能慢慢来试探了,叶简相信,总会找到修行方式的。 叶简正欲养神,院外便响起脚步,来人没敲门,直接推开门闩。 一名白家护卫抱着半人高的铁鼎走进来,额角全是汗。 “叶客卿,少主命小人送件练功器具。” 咚!铁鼎落地,院里的石砖陷下去半寸。 护卫喘匀一口气,才继续说:“白家客卿每日清晨需举鼎百次,免得久不活动,筋骨生锈,此鼎八百斤,刚好适合先生。” 叶简看看鼎,又看看他。 “不是!客卿都有这规矩?” “自然。” “刘管事也举?” 护卫张了张嘴。 “他年纪大,腰不好?” “???这…” “白家主呢?” 听到这话,护卫额头的汗更多了。 叶简点点头:“明白了,只给我一个人。” “叶客卿莫要误会,少主只是…” 护卫的话没说完。 叶简已经伸手抓住鼎耳,单手把铁鼎提了起来。 八百斤的东西,在他掌中轻得有些过分。 叶简上下掂了两下,鼎中积灰扑簌簌往下落,呛得护卫往后退了一步。 “太轻。” “啊?” “练不出东西。” 叶简五指收拢。 铁铸的鼎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慢慢瘪了下去。 等他松手,原本圆润的鼎耳已经像被铁锤砸过。 护卫盯着那里,半天没眨眼。 “这还是人吗…” “回去告诉少主,他的好意我领了,明日换个重些的。”叶简想了想,“一万斤起步吧,再轻的,送来也没用。” “若是他能亲自送来,那我更会对他敬意小增!” “…是。” 鼎耳被捏扁,已然不像刚才那般好抓。 护卫折腾几次,只得用绳子拖着往外走,铁鼎刮过石砖,一路带响。 叶简在后面提醒了一句。 “慢些,别把院门撞坏。” “坏了怕要从我月钱里扣。” 护卫听到这话,反而走得更快了。 另一边,白景川正坐在房中等消息。 听见铁鼎拖过门槛的动静,他便皱起眉。 “怎么拖回来了?” 护卫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白景川起初不信,亲手摸了摸变形的鼎耳。 指印很浅,却确实不是铁锤砸出来的。 “他用几只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