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简心念一动,催动铜镜,不知过了多久,一道光柱从镜面射出,在他面前凝聚成一个光团。 光团落地,翻涌一阵,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后塑形完成,又是一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此时镜面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有一根竖着显示的能量条,而随着新分身的塑性结束,能量条的明亮部分也因此减掉了近乎一半。 “想不到,修补重塑分身,居然用了这么久的时间,你现在去武道世界,这回小心点!”叶简嘱咐分身。 分身点了点头,转身没入镜面。 叶简轻车熟路地分出一缕神识,附着寄托于新炼的化身之中,此次降临之地,仍在白家外院,却换了处僻静所在,正是王二狗居所后的一条幽暗窄巷。 这边天空已经出现一抹白,第二日清晨将至。 化身自阴影中踱出,绕行至那屋舍门前,再次推门而入。 屋内王二狗仍瘫卧于地,嘴角溢着暗红血渍,仔细一看已然气息全无,彻底没了生机。 叶简叹息一声,刚认识的这么一位乐观开朗的少年,居然就这么走了。 随后袖袍微拂,将前番那具旧分身化作轻烟散去,这才是最重要的。 散去分身后,叶简松了口气,正欲离开之时,门外却突然响起脚步声。 无奈之下,他也只能立刻迈步上前,在王二狗身侧和衣躺下,敛息闭目,佯装昏死之状。 与此同时,服气世界内,本尊依旧端坐蒲团,心无旁骛地吐纳修行。 “咚咚咚——”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 “二狗?二狗你在这屋吗?” 来人正是刘管事的声音。 叶简闭着眼,一动不动。 “二狗?”刘管事又喊了一声,没人应,他赶忙推门进入。 “你们这是…” 刘管事看见躺在地上的两个人,脸色一变,快步走过来。 他先蹲下试了试王二狗的鼻息,“怎会如此?” 震惊之余又连忙摸了摸叶简的脉搏。 叶简这时假装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用力咳嗽了几声。“刘…刘管事?” “叶先生,你们昨晚做了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了?”刘管事扶他坐起来,双手微微颤抖,已经焦急到失了稳重。 “您怎么来了刘管事?”叶简晃了晃脑袋问道。 “这孩儿生平最是畏暗,入夜后从未踏出房门半步,从小便是如此,今早闻他彻夜未归,刘某心中本就忐忑,故寻至此处!快说,究竟出了何事?”刘管事满面焦灼,声音都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叶简揉了揉太阳穴,装出一脸虚弱的样子:“我也不知道,昨晚王二狗突然来找我,说这屋有他童年时刻保存的好东西,我便随其而来。” 说到这里,叶简正要掏那本长春功的手停了下来,立刻换了个说辞:“可未等看到宝物,王二狗便说他中了毒,我也不懂这些,只能凑近些看看,结果…结果我也晕了。” 刘管事听后顿时皱眉:“他中毒了?什么毒?什么时候?”叶简把王二狗告诉他的事情,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白天打扫墙边的时候,他曾遇到一个穿黑斗篷的人,那人给他传了一口真炁,他尝试修炼,结果便中毒了。” 刘管事听完,脸色变得很难看。 “黑斗篷?传真炁?” “对,王二狗是这么说的。” “你的身子如何,不打紧吧?” “我还好,身体比较硬朗!” 刘管事沉吟半晌,情绪缓缓恢复,将悲伤压抑心底,而后拂衣而起:“那就随我一同去那西墙处看看。” “好!” 叶简亦步亦趋,随其行至外院西墙一处僻静角落。 “怎会如此?”刘管事望着墙根下那片空地,眉头紧锁。 只见青砖缝隙间,依旧散落着些许细碎的铁渣。 他蹲下身,捻起几粒铁渣,在指腹间细细摩挲。 “王二狗那小子莫不是偷奸耍滑,未曾清扫干净?” “恐怕不然。”叶简摇了摇头,指着地面道,“这些铁渣尚带余温,似是刚落下不久,绝非昨日遗留。” “你能感知炁?”刘管事霍然转身,面色骤沉,目光如炬地盯住叶简,神色间多了几分审视与戒备。 叶简心头一凛,只觉后背泛起一丝凉意,险些忘了这里是武道世界,连忙摆手道:“倒非如此,只是方才站的角度巧,隐约瞧见些许热气蒸腾罢了。” “好眼力!果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刘管事将信将疑地收回目光,再次俯身细察。 果不其然,指尖触及的铁渣确有微温,绝非隔夜之物。 只是这温度透着几分古怪,并非人体余热,倒像是刚从熔炉中淬炼出的生铁,尚带着未散的炉火之气。 “此乃何意?莫非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暗记?”刘管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刘管事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头,直勾勾地盯着叶简,“叶先生,你可知王二狗中的是什么毒吗?” 叶简装作思索的样子:“听他说好像叫什么仙凡毒,我也不了解这些仙啦神啦的!” “没错,正是仙凡毒。”刘管事一字一句地说。 “在这方世界,修仙的人都会中毒,无一例外,不要想着走什么捷径,除非你的修为都是以修传修,否则只要修行必中这种毒,故而便叫仙凡毒。” 刘管事沉声道:“凡是中毒者,最初只觉体内真气逆乱躁动,旋即寒气侵骨,神智昏沉,最终便会如二狗这般,陷入死寂。” 叶简闻言,心中暗自颔首,对这所谓的‘仙凡之毒’的发作机理,又多了几分印证。 “那王二狗他…” “唉!其父前脚刚在边关殉了职,这孩子后脚也没留下个一男半女,终究是绝了后,怪我平日里照应不周。”刘管事长叹一声,摆了摆手,“我这就遣人将他好生收殓…不过…” 刘管事话锋一转,面色顿时骤沉,原本那一丝悲悯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久居上位的威压。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叶简:“叶先生,刘某倒有一事不明?二狗中毒昏死,你仅是凑近探望,竟也一同晕厥,此等行径大违常理,你是否对刘某隐瞒了什么?” 叶简正欲分辨,刘管事却抬手虚按,截断了他的话头:“不必解释了,想必也不是实话,倒是浪费时间,二狗之死自是那个传炁的妖人所为,刘某自会去寻他算账。” “至于你…” 刘管事上下打量着叶简,眼神愈发锐利:“昨日擂台之上,你可是藏拙了?刘某观你气血内敛,筋骨之相,似乎与寻常武道中人颇有不同。” 叶简心头一跳,面上却故作茫然:“刘管事此言何意?” “昨日擂台比武,刘某可是看得一清二楚。”刘管事冷笑一声,“你一招挫败熊岳,两指夹断九环重刀,这等骇人手段,岂是寻常武夫所能为?” 叶简心底一沉,暗道这老狐狸果然目光如炬,不好糊弄,同时又恨自己脑筋不转,着实在找借口这方面太过欠缺。 “在下不过是天生神力,天生臂力过人罢了。”叶简只能不慌不忙地抛出早已备好的说辞。 “天生神力?”刘管事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倒也有此一说。” 顿了顿,刘管事话锋再转,“不过,叶先生既入我白家,刘某身为总管事,需为家主分忧,总得掂量掂量客卿的真实斤两。” “掂量?” “不错。”刘管事微微拱手,语气却不容置疑,“刘某想请叶先生,赐教两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