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山抬步跨入,来之前就已经观察过。 这间茶楼是镖局外一处地界,二楼不接散客,上来未曾发现其他人。 尤其是江城这帮盘赌局的商人,最喜欢在自己开的地儿。 屋内的东西也很有讲究。 紫檀木桌,黄花椅,桌上摆着精致盘子。 还有一壶刚泡开的好茶,茶气袅袅上升,莫名的渲染有种暖意。 空气里还蔓延着丝丝上好熏香。 杜山嗅了嗅,确定没问题好,这放开呼吸。 “周老板,你们聊,有什么事知我一声。” 曹和哈腰点点头,关上门退了出去。 屋里一共四人,加上杜山,就五人。 四位分坐开来,个个锦衣绸缎,外貌上来看像正经富商。 但莫名的坐在一起有种压迫感。 这样的感受就像常年习武之人带来的眼感。 杜山扫了一眼,手背青筋有力,血肉红润,指骨有茧子,于是心里便有了数。 这四人,绝对不是单纯的生意人。 普通人养出来的是慵懒气。 可这四人。 锦华衣下肉劲明显。 肩颈放松但无力塌陷,呼吸有度绵长,掌心也隐隐有练劲的厚茧。 全都都是武道练家子,能实战运用,而且境界少说也是明劲,不浅。 周老板立刻笑着起身过来。 “我比你年长一轮,就占个便宜,叫你一声杜小兄弟,来来来,快坐。” 周老板靠近,勾肩搭背的推攘,看似普通。 实际上也在试探。 “澎湃的气血。” 周老板搭在杜山背脊上的手,感受了一番。 杜山微微皱了皱眉,捕捉到一丝劲力试探。 “好气血,好劲!” 对方借着近身悄然发出一丝内劲。 来看他的根基稳不稳,会不会被外来内劲打乱。 要是一般的年轻武者,被这么一位暗劲初成的压劲。 再怎么说都会呼吸乱一下,身体微微僵持。 但杜山半点不动。 “过奖了。” 杜山淡淡回道。 周老板眼底闪过一丝微微一亮。 果然是块硬石头,难怪能十回合内挫败林岳。 “来来来,快坐。” “杜老弟这一战,真是把小半个江城的武镖,赌盘场都翻了翻啊。” 周老板表情真诚,像是真心在夸赞后辈。 旁边圆脸的郑老板抽了口昂贵的雪茄,向窗外吐了吐烟圈,随后也笑着说道。 “年少有为,真是年少有为。” “上次的黑马也不少,不过像你这样,赢利落的小子,让人挑不出毛病的,太少了。” 杜山只是笑了笑,没说话。 一开始就带高帽,愿意带就带呗。 看看你们后面还会说什么。 另一位精瘦吴老板跟着点头。 “大家都别愣着啊,吃饭,吃饭!” 面对一大桌的香气腾腾的菜肴,吴老板招呼了起来。 四人你一言我一语,全是场面客套。 仿佛是见多年的老朋友一样,拉拢扯东扯西,谁也没先去急着真正的目的。 杜山不吃这套,他又不是初出茅路的新牛犊,他还不清楚这群人的套路? 先给面子好话,尊重放的高高的。 随后你放下戒心,再慢慢给你画饼。 一本万利的买卖。 偏偏很多武人就吃这套。 杜山不等他们继续寒暄东拉西扯的,直接开口打断。 “别的话就不多说了,几位找我,肯定不是特意来夸我的,对吧?” “我这人性子也直,有什么有正事直接说吧。” 一直没说话的王老板全程都是皱着眉头。 他本就不怎么看得惯,害得输了一大笔资金。 他在津海港湾投资办的武馆都特么快周转不过来了。 正因为如此,周老板才要求他坐的位置离杜山最远,一直别说话。 “啊哈哈哈,杜老弟果然是个敞亮人,好!” 周老板端起一杯清香味的桂花酒。 “抱歉,最近气血正盛,不合适饮酒。” 杜山不确定酒中会不会有什么,刺激性的气味不好判断。 凉茶的话就不一样了。 于是,给自己倒了杯茶,以茶待酒! 两人碰了一杯。 周老板旋即一饮而尽,其他几人也纷纷如此,王老板虽然内心有点怨气,但表面上还是乐呵呵的碰杯。 周老板随后也收起客套,点点头。。 “那行,爽快,既然老弟这么干脆,那我们也就左言顾右的说其他的了。” 杜山捅破这个窗户纸后。 这才正在商谈。 周老板开始逐一介绍在座的人,先是说自己。 “我姓周,别人叫我一声周老板。” “我在江城主营有三处的正规武馆,城内呢有大半武学徒,家护院武师都从我这里走过的。” “另外,还有有七家药材行什么的,两处城外车马行,平时嘛做闲的无聊的时候喜欢搞搞赛事。” 其他几个有些疑惑的看着周老板。 脸上全是不解。 他们不太明白周老板为啥要把这些给说出来。 但几人还是没多大反应,周老板怎么干,就怎么干吧。 “哦?” 杜山倒是有些惊讶,无论是武馆,还是药行什么的,都得有些本事。 江城里掌控武馆,差不多就等于是掌控底层武人上升来源。 药行,货栈车马,这两都是与武相辅相成的行业,流通与人脉看来确实很广。 随后。 周老板又指着身旁精瘦中年人。 “这位姓吴,他专门经营高端药膳,疗伤药啊,还有气血补药。” “城中许多的镖局,武馆供货都是有其的参与,就连江安镖局的一部分日常药汤基本都是他家单独供给。可以这么说他手上的药资,我都比不上。” 杜山点点头,随后向吴老板抱了抱拳。 也大概明白这位姓周的老板,说这些是展示实力。 接着指向圆脸富商。 “这位姓郑,老郑胆子最大!路子也最野,他和我们不同。” 说到这里,周老板顿了顿。 “洋人呢在津海港湾试行开什么新式工厂,他去最早参了股。” 对于这位郑老板,他就像是位西方来的富商。 打扮上就很是西化。 不同于其他人穿的传统新周长袍马褂,这位郑老板穿的一身笔直挺拔的西洋装,一旁的衣帽架上还挂着顶黑礼帽。 杜山倒是一直在观察这位西洋风的郑老板。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西洋外人是什么样的。 虽然杜山也很想询问询问,倒是不合时宜。 “这位姓王,杜老弟,我就不多说这位了,哈哈,他脾气有点火!” 王老板挑了挑眉头,“老周你这是啥意思,介绍了前几个,咋唯独不介绍我?看不起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