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吓了一跳,赶紧扑了上去,一只只地摸,一只只地看。 还好,脱力了,受伤了,有两只肠子冒出来了,但是不像瘦狼冒的那么多。 瘦狼也没好哪去,纱布鼓出一块,这是缝合的伤口开了,肠子又出来了。 一共七匹狼,三匹冒肠子,剩下那四个,也是皮开肉绽。 特别头狼最惨了,从耳边斜过眼间,再到另一侧的下巴,被撩出老长一道口子,甚至骨头上都能看出凹痕来,整个狼就这么破了相了。 这是野猪獠牙拱出来的,还有撕咬出来的,那叫一个惨烈啊。 孙林都傻了,揪着头狼的耳朵大吼道:“你们脑子是不是有病?居然去挑战大野猪? 连我干妈都战败了,你们凭啥?你告诉告诉我,凭啥?” 头狼哼哼着,用鼻子拱着孙林,一脸欣慰的模样,分明就是有你在,我们死不了。 死不了个嘚儿啊,我他妈的又不是重生之都市神医,靠一根针都他妈的能修仙。 我没药了,没药了你知道吗,等我回去取药再回来救你们,全都死了个屁的。 孙林是真没招了,别说头孢啥的,就连生理盐水,碘伏都没有了。 那能咋整,硬整呗。 没有生理盐水还没有盐吗。 没有纯净水,还没有烧开的山泉水吗,自己配点盐水得了。 只是,百分之零点九的盐水,多少盐多少水来着? 我他妈当年算的超快的,还是心算的。 算了,差不多得了,反正野牲口的生命力顽强,有得用就不错了,就连挑挑捡捡了,好歹先把外伤处理了。 虎妈就趴在门口,咧着嘴,看着狼群凄惨的模样,笑得很开心。 小花在惨狼之间蹦蹦跳跳,来呀来呀,来咬我啊,咋不咬我呢。 孙林正忙着烧水呢,气得差点把锅砸了。 胖山狸慢悠悠地走了过去,一巴掌把小花拍飞,追上去再拍飞,一直拍飞到虎妈的跟前。 看在一起吃奶的份儿上,我得救你一回。 亲妈虽然不待见这闺女,那也是亲生的啊,让你这么拍人家能乐意吗。 虎妈的大巴掌,直接把胖山狸按在当场动弹不得。 胖山狸嗷嗷地叫着老吴,孙林黑着脸就当没听着,我他妈的姓林,不姓吴,有种你喊一声孙哥救我。 能说话,那不就成精了吗,碰着成精的咋办。 当然是当头给一刀啊,没砍死你才是真的精,死了那就是装神弄鬼。 孙林正忙着的时候,门外头响起了车声。 孙林大喜,亲爹来给送补给了,看门狼有救了。 孙林赶紧上前开大门,接着,一辆看起来颇为霸道的红色大皮卡,轰隆隆地开了进来。 孙林看着意气风发的老爹,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居然是一辆福特猛禽大皮卡,看样子还是新车,这玩意儿得大几十万吧。 放到大兴安岭山里的小镇上,能买七八套新盖的七层电梯楼了。 孙宝坤探出胳膊,拍拍车门道:“儿砸,你看这车咋样!” “爸,先别管咋样了,带药了吗?” “带了带了,找局长特批的,好几大箱子呢!” 孙宝坤下车去后斗里搬东西,几个大箱子搬下来,又拍拍车斗道:“儿砸,你看这车咋样!” “咋不咋样的再说吧,我这忙着呢!” 孙林翻箱子找碘伏和生理盐水。 直到这时候,孙宝坤才看到躺了满地的七匹狼,吓了一跳。 “这是咋地了!” “吃饱了撑的,跟一头野猪干起来了,差点没全死了。” 孙宝坤用手扒了一下一条狼身上长长的伤,倒吸了一口冷气:“这野猪的牙挺长啊!这猪不小啊!” “小了也不能伤成这样啊!” 孙林没时间唠嗑了,按着伤势轻重排好队,先治漏肠子的。 “我来帮你吧!” 温柔的声音响起,接着是一股成熟的女人才有的甜香味传来。 “崔姐?你咋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是你的眼里,只有你的虎,你的狼,根本就没有看到我。” 崔姐说罢,又小声地道:“亏你还那么喜欢我。” “我,我这…” “先干活儿!” “好!” 绑狼,刮毛,洗伤口,往回塞肠子,缝合,包扎,再扎上一针头孢。 全程都得孙林亲自动手。 因为七匹狼也是有傲骨的,我们可以接受孙林这个大哥,但是绝对不接受一个人的娘们儿,对我们动手动脚的。 孙林也没招,崔姐也没招,只能在旁边递药递工具。 孙林骂骂咧咧地挨个处理,处理到头狼的时候,它居然不让孙林绑。 孙林怒了,不绑就这么处理,妈的,你要是敢咬我,正好崔姐也在,今天晚上就红烧狼肉补肾壮阳。 要不然的话,孙林真没把握能战胜年近四十岁的女人,据说这年纪的女人都如狼似虎的。 刮毛清洗,触碰到伤口,头狼疼得呲着牙嗷嗷直叫唤,看着吓人,居然真的没有咬孙林。 头狼就这么硬生生地扛住了伤口清洗与缝合,惨嚎的同时,望向孙林的眼神,尽是忠诚。 打针的针管子都是重复使用的,反正都是狼,也不怕得什么传染病。 最后贴上纱布的时候,这条硬狼也软了,躺在地上,伸着舌头不停地倒着气儿。 孙林也累得满头都是汗,一边抹着汗,一边收拾着东西,在装药的箱子里,看到了一个扁盒子,上面写着利多卡因! 一般做小手术的时候,就是用这个东西来个局麻的。 崔姐一拍脑门:“诶呀,忘了还有这个了,也是特批的,卫生院药房的周主任还特意交代,这是处方药,可不能乱用。” 孙林瞅瞅这药,再瞅瞅躺在地上七匹狼,出门干野猪丢了半条命,被自己治伤又丢了半条中的半条。 而它们之所以有勇气去干从前不敢碰的大野猪,就是因为自己可以给它们治伤,让它们以为自己拥有了无限生命。 然后,死磕大野猪要给自己报仇。 结果,自己却… 孙林悄悄地用纱布把药盖上,就当它这一次没有出现吧,要不然的话良心太不安了。 忙活完了,就见张清时正跪在虎妈的面前不停地磕着头。 孙林上前踢了他一脚,“你嘎哈呢?” 张清时没理会孙林,又端端正正地磕了个头:“虎婶儿,给你磕头了,放了我兄弟吧,它年轻不懂事儿,别跟它一般计较。 我这次给您老人家带了一只收拾好的羊,保证合您口味。” 孙林无奈地道:“挺大个男人,在这又磕又求的,你丢不丢人!” 张清时又磕了一个,这才理直气壮地道:“给老虎磕几个头咋啦,又不丢人,谁敢笑话我,让他上这来磕几个,敢吗!” 一般人还真不敢距离野生东北虎爪子十公分的地方磕头。 这个张清时,除了逗逼之外,居然还是条汉子,为了拜把兄弟,敢靠老虎这么近。 这时,卸完车的孙宝坤拍拍孙林的肩膀道:“儿砸,你看这车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