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硬生生地把狼的肠子塞了回去,再用盐水把伤口洗净。 肠子撑着伤口,两边的皮肉怎么也拉不到一块。 人家医院做手术是有专门的工具的。 孙林这里只有针线剪子小刀等有限的一些小工具而已。 总不能把那些往外冒的肠子剪掉吧。 诶?好像也不是不行啊,这肠子好几米长呢,少个一米两米的,好像也不算个事儿吧。 不过,好好的肠子给截了,是不是有点太缺德了。 孙林没招了,只能用针线,像缝衣服似的,穿皮穿肉,先松垮地穿上两道,再用力地一拽。 诶,你还真别说,居然把伤口拽上了。 瘦狼被绑了嘴,叫都叫不出来,奋力地一挺身子,然后没了动静。 孙林吓了一跳,不是死了吧。 伸手摸一摸,还活着,这是疼昏过去了。 到这个时候才昏,只能说这瘦狼是条汉子。 孙林赶紧趁着它老实的时候,如法炮制,乱七八糟的针法你别管好不好看,你就说我缝没缝上吧。 再把毛收拾收拾,用力地抹上一些碘伏,再用纱布把伤口裹上,最后一针头孢给它用上了,孙林的药物算是彻底告罄了。 现在治外伤,都不敷药了,直接用碘伏消毒,各种抗菌消炎就可以了。 据说是防止伤口外面先上好,里头再化脓,咱也不是专业的,咱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直接照做就完了。 刚刚扎完针,这条瘦狼幽幽地醒了过来。 孙林解开绳子,瘦狼一个骨碌爬了起来就往外跑。 只是它跑了两步觉得不对劲儿,赶紧扭头看自己的伤。 冒出来的肠子没了,还裹着纱布,刚要去咬,孙林给了它一巴掌。 “包扎的纱布被咬掉,你必死无疑!” 瘦狼还执着地去咬,野牲口嘛,受了伤只会舔伤口,这是它们为数不多的治疗手段之一。 别急着嘲笑,家里有老人的,听说过从前小孩子这起包那块痒啥的,直接抹口水这种事儿吧。 甚至到了现代,还会有一些老人执着地使用过去的土法子,又是剃胎毛,又是拔猪毛风,还有对肚脐眼下手的。 从来就没有考虑过,在过去那个年代,孩子活下来的,那是因为死剩下的这个事实。 别急着嘲笑,本质上,跟没有医疗条件,狼只能自己舔伤口是一样的。 孙林一看这不行啊,你要是死了,这不是在侮辱我外科圣手,用一块薄薄的胶合板做了一个伊丽莎白圈给瘦狼挂上,让它舔都舔不到。 瘦狼转着圈子想去舔伤口,情急之下还蹦几下。 很难相信,在半个小时前,它的肠子还老大一滩冒在身体之外。 孙林看着活蹦乱跳的瘦狼,心中充满了成就感。 甚至有一种迫切地,想整个人回来给他治一治的冲动。 七匹狼难在虎妈的眼皮子底下,聚在一块呜呜嗷嗷的,好像是在开会似的。 甚至它们看虎妈的眼神,都带着些许的无畏。 虎妈低吼一声,晃着膀子就站了起来。 七匹狼呲着牙向前逼近,就连刚刚治过伤的瘦狼,都变得格外的凶悍。 孙林有点急了,之前还并肩战斗呢,这咋还又打起来呢。 他想劝也劝不动啊。 这时,孙林的脚下哗啦一声,是虎妈把装器械药品的盒子,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有了些医疗器械,虎妈的气势再一次升腾,犹如长出了翅膀。 众所周知,老虎嘛,唯一的弱点就是不会飞。 虎妈先抢占的医疗资源,七匹狼的气势顿时就弱了下去,不停地转着圈子,目标明显是那些医疗器械。 孙林瞬间就明白了。 敢情,野牲口拥有了医疗之后,就以为自己是不死之身的,啥都想照量(比划,尝试的意思)一下。 “我去你妈的!” 孙林急了,一把抢过那个盒子,直接扔窗户外头去了。 虎狼一起陷入了停顿中,全都望向孙林。 孙林挥舞双手大叫道:“光有这些东西有什么用,杀了你们刚刚好,药已经用光了,你们再受伤,就只能等死,等死啊。 那他妈的本来是给我准备的,你看看你们,一个个的都是什么块头,能用几回啊。” 孙林急眼了,推着虎妈,踹着七匹狼:“去去,都给我滚外头去,都打死好了,我还没吃过虎狼炖呢!” 七匹狼低眉顺眼地退出了屋。 虎妈坐在地上,一把将孙林抱进了怀里,硕大的脑袋在他的身上又拱又蹭地撒着娇道歉。 粗壮得跟门柱似的前肢一抱,孙林感觉自己的肠子都快要从皮燕子里挤出来了。 虎妈的爱,有一种让人难以承受的深沉。 虎妈稀罕了孙林一通,在他一再保证自己没生气的前提下,这才恋恋不舍地松开了爪子,上了炕之后,小花爬过去吃起了奶。 孙林去地缝冰柜里头,捡了一些鸡架,冻了好几年的那种冻肉出来,化开之后再剁吧剁吧装到盆里。 鸡架算是最便宜的一种肉料了,僵尸冻肉也不值钱,可是对于野牲口来说,不用奔波拼命就有肉吃,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生活。 孙林端着盆子出了门,七匹狼就趴在门外的灌木丛边上。 那条瘦狼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啃着什么东西,那是一种掐断了能冒汁儿的植物。 从前受了轻微的外伤,就抹这个东西。 那条瘦狼,正把冒出来的汁液往伤口处的纱布上抹,结果戴着项圈,怎么也抹不到,急得嗷嗷直叫。 孙林上去就是一巴掌,我都给你抹碘伏了,你还抹这玩意儿干啥。 这种草药确有治外伤的作用,可是那属于没有任何现代医药用的情况下才会使用。 现在又有碘伏又有头孢的,你还整这玩意儿有啥用。 一大盆子各种肉,放到了瘦狼的面前,受了伤总要吃点好的,恢复得快。 头狼呲着牙上前,孙林上去就是一脚把头狼踢开。 瘦狼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一大盆子肉,再难以置信地看着孙林。 这是给我的? 都是给我的? 义父,受义子一拜。 瘦狼一脑袋扎到了盆子里咣咣地炫了起来。 等它吃完了,孙林忽啦一下想起来了,这种动了肠子的伤,术后不放屁是不能吃东西的,万一不小心,会肠梗阻的。 但是,看着瘦狼那幸福饱餐的模样,好像吃上这么一顿,立马死了都值了。 顿时,负罪感一下子就降低了。 孙林又弄了不少人,把六匹狼都喂了一下。 功高莫过于救驾。 人家也是真出力了,要不然的话,自己就被大野猪给拱了。 给点吃的,已经很苛待功臣了。 七匹狼很幸福,再危险也值了。 孙林七狼摇尾当中回了护林站,放下盆子,准备进屋做饭。 探头先看了一眼,两只虎崽子并排在一起吃着奶,母女温馨呐。 嗯?两只虎崽子?不对吧。 孙林再定睛一看,顿时骂出声来了。 胖山狸这个不要脸的,居然跟小花抢奶吃。 它一只山狸子吃虎奶,也不怕把自己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