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将江楠按在地上,用衣服蒙上好脑袋,掏出另一罐驱虫喷雾,起身晃着膀子就奔着那只贪吃的黑瞎子过去了。 今天要是不把这个场子找回来,我孙某人的脸面往哪搁,还怎么在江湖上混。 你让崔姐怎么看我,让江楠怎么看我。 东北人好面儿的心思起来了,那也是真的不管不顾啊。 要不怎么说东北人脾气暴躁啥的。 还能因为啥,就是因为个面子呗。 究其原因,还是东北人的来历,都是闯关东的泥腿子,穷得就剩下一把骨头这张脸了,自然要格外在乎。 东北人其实挺好相处的,只要你给点他脸,他就能灿烂,风里来雨里去不在话下。 要是再虚微给那么一点情绪价值,上刀山下火海也不是不能商量。 不信你就试试,管用。 孙林脸上这点脾气爆发了,什么基巴黑瞎子,老子干的就是黑瞎子。 人能不能打过黑瞎子? 绝不可能,这玩意儿打不过虎妈,但是也能过两招儿的。 但是,人多的情况下,人再这么勇猛无谓地往前冲,野牲口一般都怕的,黑瞎子在摸不着底的时候,也是会先退去的。 当然,老虎除外,人家或许会蹦两下,那不是怕,只是觉得美味的食物自己往嘴里钻,太不可思议了。 这只黑瞎子吃得满嘴流蜜,黑瞎子喜爱到骨子里的极致的甜,让它忘了恐惧,压住了避险的本能,人立而起,冲着孙林呲牙就发出一声低沉的熊吼。 车里的崔姐急了,用力地踹了一脚旁边的谢科长,大叫道:“你倒是快上啊。” 谢科长缩在座位上,一踹一哼哼,要不是他坐的副驾驶,早开车跑了。 让我去黑瞎子放对,别闹了,我都什么岁数了,早就没那一腔热血了。 别说孙林了,就算是江楠这种小姑娘,他也没有英雄救美的心思。 我上有老下有小的,可死不起呀。 倒是后面的车门开了,张清时踉跄了下了车,鼻青脸肿,眼睛更是肿得只剩下一条缝儿了,一边往前爬着一边大叫道:“孙林兄弟,我,我来帮你!” 张清时一个跟头扎到了地上,地雷蜂的毒性之烈,让他已经开始倒沫子了。 孙林怒极了,根本就没听到那些话,眼中只有那只张牙舞爪,凶悍到极点的黑瞎子。 孙林一手驱蚊喷雾,一手防风打火机。 打火机一按,哧,长长的强烈火苗喷出。 驱蚊喷雾再一按,呼地一下,赤红的火焰迎头就烧到了黑瞎子的脑袋上。 “嗷,嗷,嗷!” 黑瞎子再猛也架不住火攻,脑袋上的毛儿都着了,一头将孙林撞飞了出去,蒙头转向撒腿就跑。 顶着火跑的黑瞎子,反倒是把重新回巢的地雷蜂子又给驱散了。 孙林眼看着脑袋冒烟的黑瞎子跑到了林子里,一拍大腿,大叫一声坏了。 现在可是防火期,出门不带火,在外不吸烟,护林防火,人人有责。 别说在山里,管的严的时候,你在市县镇里的街道上点根烟,被按住了,没公职的,轻则罚款,重则拘留。 有公职的更了不得,直接开除公职,处罚都是顶格了。 这下好了,着了火的黑瞎子居然跑林子里去了,这还不得引起森林大火啊。 自己可是这一片的护林员啊,真起火的,自己首当其冲啊。 如果说刚来那两天他还无所谓,可是现在,他居然有些舍不得了,主要是舍不得虎妈的怀抱啊。 孙林撒腿就追了上去,眼瞅着那黑瞎子带着青烟,一头扎进了不远处的一个沟塘子里,溅起一大片的水花,这才松了口气。 不愧是能顶着草帽使三十六计的黑瞎子,总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孙林松了口气转了回来,江楠正蹲在那个地坑前,手指头勾着蜂蜜往嘴里放。 看到孙林来了,嘿嘿一笑,笑出两个漂亮的小酒窝。 “甜的,还有股清香味儿呢,你尝尝!” 江楠说着,将手指头上挑着的蜂蜜送到了孙林的嘴边上。 金黄色的蜂蜜,果然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闻一闻就让人口水横流。 经历了一番生死鏖战的孙林,气血翻腾着,也没有想那么多,张口就把蜂蜜含进了嘴里,同时含进来的,还有江楠一根雪白的手指头。 嘴里一嘬,蜂蜜入口,接着就嘬住了江楠的手指头。 你自己含着手指头,可能没什么感觉。 可要是别人含手指头,怎么说呢,那就是酥,麻,痒,涩,头皮发麻,那感觉,简直就跟某种类型的小说描述一模一样。 江楠的眼睛刷地一下瞪得老大,发出一声酸涩的哼叫声。 这一声哼叫,差点让气血翻腾的孙林再翻腾一下。 江楠收回了手,打了几个冷颤,小脸红红的,呼吸都变得格外急促起来。 大姑娘小伙子,只要还是黄花没受过特殊训练,也是真受不了这个。 这时,崔姐薅着谢科长过来了。 谢科长的手上还拎着一把大螺丝刀子,也不知道他要干啥。 孙林深深地看了一眼小脸通红的江楠,直到这个时候,他才发现,这小姑娘真漂亮,长相还特别的可爱。 孙林有些尴尬地收回目光,捡了根棍子把地面的泥土翻了翻。 好家伙,还是一个大巢,里头是金黄色,沉甸甸的,蜜满了大半仓的蜂巢。 崔姐上前,一边上下摸着孙林一边问道:“小孙,你没事儿吧。” “我没…没…” 孙林闷哼了两声,感觉崔姐不是在关心自己,而是刻意地占自己的便宜。 你慌乱不假,可是就可着这一个地方慌乱,是不是有点不对啊,这还有人看着呢。 谢科长哆嗦乱颤地问:“黑瞎子呢?黑瞎子呢?” 孙林撅着往后退了一步道:“被我烧了一家伙,扎到那边的沟塘子里去了,应该是跑了,要不谢科长你过去确认一下!” 谢科长松了口气:“这我确认啥,小孙你年轻有本事,眼力又好,你说啥是啥!” 谢科长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看着那些蜂蜜,眼珠子都亮了。 这可是纯正的大兴安岭野生的地雷蜂蜜啊,这东西藏得深,地雷蜂毒性又大,找都没地儿找,属于价但是无市的好宝贝啊。 谢科长赶紧赔着笑地道:“孙兄弟,这蜂蜜,给我呗,我花钱买,论斤称了,一千块一斤,咋样?” 孙林犹豫了,这地巢里的蜂蜜连蜂巢加一块,少说也得个二三十斤,那就是两三万块啊。 自己这又是虎又是狼的,得钱儿了。 崔姐一脸不屑地道:“小孙,给我吧,用来美容养颜再好不过了,回头姐给你申请项目补贴,怎么花你说了算。” 谢科长刚要说话,呜吼的一声低吼传来,林子里像是刮起了一阵腥风。 斑斓美艳的虎妈从一片灌木丛后纵身而出,凶焰滔天地冲着他们来了。 谢科长吓得尖叫一声蹲到了地上,大叫道:“不要了,我不要了,一点蜂蜜,至于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