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科长一脸讪笑,到底是一个有一颗进取心的男人,很快就压下了羞耻心,屁股一挪,就坐到了孙林的旁边。 谢科长的脸上带着和煦的微笑,像是一位温和的大哥哥。 就这笑容,就这态度,你很难不会对他有好感。 要不怎么说人才都在体制内呢。 平时你不管怎么看不惯,人家拿出最擅长的真本事来,别说一个科长,就算是一个科员,都能让你如沐春风,舒服又得劲儿。 当你对一个人,感觉到如沐春风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被对方牵着走了。 谢科长的要求也简单,这不是出现老虎了嘛,还一下子就出现了两只,母老虎带崽儿,说明还有公老虎啊。 这数量可不少了,这是大事件,报到上头去,可不是简单的一个林业调查,对咱大兴安岭也是有极大好处的。 别的不说,光是林业扶持的资金就不是一个小数儿了。 你看,咱这地方,挂锯不让采伐了,全靠国家扶持过活呐,要是能多点资金,咱这上上下下日子都好过。 孙林呐,你就是咱大兴安岭的救星啊。 孙林就算再闯荡过,再见识过,也是二十出头的小年轻啊,谢科长这一顶顶的帽子戴过来,顿时有点飘飘然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你看这话说的,我这才刚当护林员几天呐,就成整个大兴安岭地区的救星了,那个谁,那个谁,还有那个谁也没有我牛逼啊。 孙林立马拍着胸脯,谢哥有话你就说,大兴安岭是我从小长大的家乡,但凡能帮上忙,我就是头拱地… 孙林热血上头的时候,看到崔姐微微摇头叹气,心里一惊警醒过来。 可是话到了嘴边,嘴比脑子快,头拱地也给办成这话都说出来了。 说出来能咋整啊。 大兴安岭的爷们儿,无尽的群山无尽的资源,养不出心胸狭隘的爷们儿,一口唾沫一个钉,我必须给你办。 谢科长从兜子里拿出一个项圈来,上面还有摄像头。 事儿也简单,把这个给虎妈带上,你就再也不是一个凡…不,应该是你再也不是一头普通的老虎,而是承载着整个大兴安岭的希望。 孙林拿着这项圈有点迷糊,谢科长你这话不太对吧,刚才我还是大兴岭的希望呢。 怎么这一眨么眼儿的工夫,大兴安岭的希望就变成虎妈了呢。 你这希望也扩散得太快啦。 还不等孙林反应过来,外头咣当一声,接着就是任何低音炮都模拟不出来的低沉的嗓音传来。 是虎妈回来了。 一帮人刷地一下站了起来,全都贴着墙根站好,谁都不敢动了。 孙林反倒担心张清时,这货被狼吓了,被鸡吓了,还被黄皮子吓了。 虎妈出场,还不得把他吓得三魂七魄丢了一半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跟胖山狸结拜之后,胆子变大了还是咋地,这货居然抻着脖子往外头看,然后眼珠子瞪溜圆,发出哇的一声惊呼。 谢科长眼瞅着外头那虎眸凶戾地向窗口望来,吓得他赶紧捂住了张清时的嘴,两条腿颤得都快跪下了。 视频里的老虎威猛霸气,却不及亲眼见到的万一啊。 孙林赶紧迎了出去,出门一瞅就傻了。 虎妈是回来了,可是嘴里还叼着一头鹿,一头梅花鹿啊! 野生梅花鹿是一级保护动物,一级啊,你懂是什么概念吗。 这就不是民不举官不究的事儿,而是要牢底坐穿的呀。 不过,虎妈也是一级啊,一级对一级,嘿,抵消了。 不对,同样都是人工繁育养殖,你在饭店能吃到鹿肉,但是吃不到老虎肉啊。 养殖的鹿还能卖茸卖肉,但是养殖的老虎,连根毛都不许交易。 一旦允许的话,相信我,你所看到了任何人工繁育的老虎,都会没有毛。 虎妈一见孙林迎了上来,开心地拖着鹿跑了过来,啪哒地把鹿往他跟前一放,卧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白气,纯阳圣气满得都溢出来。 老虎的纯阳霸道,霸道得跟公母没关系。 孙林看着这头鹿都傻了,这是一头公鹿,脑袋上已经冒出两个又圆又润,软软乎乎,还毛茸茸的角尖。 这是鹿茸啊,还是鹿茸中的极品毛桃子。 孙林赶紧拿菜刀割下来,这玩意儿软中带硬,硬中带弹,比骨弱,比筋还要弹,割下来之后,鹿血还是艳红色的,说明还非常的新鲜。 赶紧把酒桶拿出来,硬塞到了桶里头。 酒是孙爸买的纯粮小烧,也就是六十度的散搂子,五六块钱一斤,感觉有点配不上这一对极品毛桃鹿茸。 孙林把这事儿干完了,才反应过来,这是违法的呀。 老虎吃不违法,老虎的保护级别比鹿高。 但是,人就不行了,这又不是生死关头的紧急避险。 就算是紧急避险,你可以吃鹿,你可以当场把鹿茸嚼了,但是你不能把野生鹿茸带回来,那样的话,照样违法。 孙林心虚地看了一眼谢科长他们。 几个人十分有默契地扭头,假装没看着。 谢科长还捂着张清时的眼睛把他的头扭过去。 崔姐忍不住道:“孙林呐,你不用那么紧张,哪条法律也没有规定,人不能跟老虎一块吃肉,就算有,那也是动物园,繁育区的自行规定。” “没有吗?” 崔姐十分确定地道:“没有,敢跟老虎在一块吃饭的人,不多。” 孙林顿时松了口气,只要不犯法就好,真要是把自己逮了,影响自家孩子以后考公。 你别管我有没有孩子,人无远虑,必有近忧啊,大兴安岭这种已经没落的山区,考公几乎是唯一体面些的出路。 谢科长一个劲地朝孙林使着眼色。 孙林都答应的事儿了,也不好意思拒绝,拿过那个项圈走到了虎妈的跟前。 虎妈一个翻身,横躺到了地上,把胳膊和腿儿都抬了起来,霸出了又一次棒起来的虎扎儿,请孙林吃奶。 孙林是真不想把这东西挂在虎妈的脖子上,虽说这是公事儿上的研究,可是总有一种自己把虎妈卖掉的感觉。 要论谁真心对自己,只怕除了亲爹妈,就是这位干妈了。 这段时间的相处,孙林是打心里能感受到,虎妈是真的怕自己饿着,又怕自己冷着,爹妈也就这样了呗。 孙林的手上一轻,虎妈一爪子将那个项圈勾了过去,好奇在勾动着。 孙林下意识地抢回来的时候,虎妈已经把它塞到了嘴里,嘎崩一声,火花一闪,塑料崩裂。 虎妈吓了一跳,嗖地一下跳了起来,原本慈祥的模样瞬间就变得凶戾起来。 有人要害我,肯定不是儿子,那就是屋里那几个人! “吼!” 低吼声中,虎妈晃着膀子奔着屋里就去了。 杂草的,敢害我,敢害我干儿子,都给老娘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