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时已经出溜到炕沿底下,刚好趴在黄皮子的旁边。 黄皮子的脖子上还有清晰的细小牙洞,早就断气儿了。 再看张清时的模样,好像跟着黄大仙儿一块去了似的。 众人吓了一跳,赶紧把张清时抬上了炕,又是探鼻息又是按胸口处。 江楠抱着呜哇乱叫的小花指点道:“这么按不行,得嘴对嘴地人工呼吸啊。” 孙林赶紧急按胸口,我很忙,真的很忙,没工夫嘴对嘴。 要是换成崔姐和江楠的话,我不但能对,还能把舌头伸进去,男人的话,就算了吧。 宋天一咬一跺脚,人命关天,还是我来吧。 “别动,让我来!” 谢科长高呼了一声,一把推开了宋天,低头撅着着嘴,奔着张清时的嘴就去了。 孙林心中暗叹,要不人家当科长,还是林调科这种实打实油水部门的科长呢,人家也是真豁得出去啊。 谢科长撅着厚嘴唇子往前凑的模样,还真是没法看,孙林都忍不住别过头去。 生怕看多了,自娱自乐都会产生心理阴影。 这时,张清时的身体一颤,发出卡卡的声音,接着谢科长发出一声惊呼。 张清时一口老浓痰,糊到了谢科长的脸上。 这浓痰的量之大,把谢科长半张脸都给糊住了。 张清时发出畅快的轻呼声,呼地一下就坐了起来,身上热气腾腾,热汗哗哗地淌,这面色格外红润。 他居然瞬间退烧,这就很神奇。 “诶呀我草,我这是咋地了?” 孙林都不知道咋开口了,总不能跟他说,是被黄大仙儿给迷住了吧。 万一把他再吓过去可咋整。 张清时再一扭头,看到了地上那只死黄皮子,吓得妈呀了一声:“黄皮子,黄皮子!” “死了死了。” “噢,死的啊,草,吓我一跳。” 张清时这副大惊小怪又复归平静的样子,真的很难跟他之前那副大仙儿上身的模样挂上钩儿。 崔姐沉声道:“小张应该是来的时候被狼吓了,又被黄皮子吓了,还被复活鸡吓着了。 接二连三的惊吓,让他痰迷了心窍!” 江楠道:“也可能是神经错乱啊。” 崔姐点头:“对,就是这样,这一口痰吐出来就好了。” 提起痰,几个人一起望向谢科长。 谢科长用纸擦脸,迷心痰格外的浓,一擦拉着丝儿,由丝成滩拽到了一块,全都糊到了纸上,脸上干干净净。 真他妈的恶心。 但是,莫名的感到解压又是怎么个事儿呢。 谢科长脸都绿了,凭谁被喷了半脸老浓痰,怕是都不带有什么好脸色的。 谢科长这副鬼样子,让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就连张清时这个始作俑者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原本屋子里因为大仙儿迷人带来的压抑瞬间消散,二十瓦的节能高亮灯好像都更亮了。 再看地上的死黄皮子,心中一惊。 “呼噜,呼噜!” 身后,越来越响亮的呼噜声响起。 扭头一扭,那只胖山狸从揣爪,变成了伸着四肢趴卧,爪子回缩,像个大茄子似的,主打的就是一个松驰感满满,看着就犯困。 这两相一对比,还什么黄大仙儿啊。 黄大仙都牛逼成这样了,结果被一只山狸子给逮回来咬死了,都大仙儿,还扛不住天敌,那也太侮辱仙儿了。 孙林一没打算做地三仙儿,二没打算剥黄叶子,黄叶子是老话,就是黄皮子的皮子,放从前挺值钱。 放到现在,黄皮子是三有保护动物,不判刑,但是罚款加拘留。 这黄皮子是山狸子咬死的,有能耐把它拘了好了。 孙林用铁锹把黄子撮了起来扔到了院外头,外头七匹狼的扑腾声格外剧烈。 都大晚上了,居然还有宵夜这种惊喜呀。 孙林回屋的时候,江楠和宋天已经把事情的前因后果跟张清时说了个清楚。 张清时拽住了孙林道:“孙哥!” “不敢,张公子。” “你可拉基巴倒吧,一个镇上的,什么公不公子的,哥,你这有黄纸,有香没?” “有啊!” 孙林拜干妈的时候还用过呢,还有剩下的。 “你要嘎哈呀?” 张清时接过香和黄纸,“哥,院里还有只鸡,给我呗,我买。” 孙林道:“一只鸡,啥买不买的,不是,你在嘎哈呀。” “你给我就完了!” 张清时拽着孙林,把最后一只老母鸡掐着膀子拎了出来。 鸡拎进屋,胖山狸忽啦一下就站了起来,先瞪着金眼细瞳瞅了瞅孙林,然后把伸出去的爪子往下一按,长长地伸了一个懒腰。 张清时掐着鸡脖子,揪着鸡冠子,毛一揪,菜刀一抹,鸡血哗哗地往地上淌。 “诶诶诶,你嘎哈呀!” 孙林惊呼着,伸手抄起一个杯子就接鸡血。 谢科长伸手欲言又止,你他妈的眼瞎啊,那是我喝茶的保温杯啊。 张清时收刀放下鸡,江楠惊呼道:“别,鸡会跑啊!” 张清时道:“跑不了,我用刀把脖子里的神经都割断了。” “你挺会呀。” “我爸是局长。” 孙林翻了一个白眼:“你的局长父亲就牛逼啦。” “啊,经常有人送东西嘛,鸡鸭啥的,还都是活的,我从小就杀鸡,早练出来了。” “草,那你还能被一只杀完会跑的鸡吓着?” “我杀的鸡也没复活,也没跑过啊!” 孙林的脖子一梗,敢情这是高手,是自己这个二把刀没把事儿办明白啊。 张清时把杀完的鸡往炕沿上一放,香点了插在缝隙处,然后拿着黄纸上了炕,跟胖山狸半排。 “嘶,哈!” 胖山狸靠着墙,全身棕斑毛乍起,冲着张清时哈气。 小花跳到张清时的身边,用脑袋拱着他的屁股往胖山狸那边推,跟它干呐,你这么大的坨儿,怕个毛。 孙林伸手捞过捣乱的小花,冲张清时叫道:“不是,你他妈的整的血糊啦的,又是香又是黄纸的,你到底要嘎哈呀?” 张清时一脸认真地道:“这只猫救了我,这是天大的恩情,我无以为报,只能斩鸡头,烧黄纸,跟它拜为异姓兄弟…” 张清时说完一愣,向孙林问道:“兄弟,你帮我瞅瞅,是公的还是母的,要是母的,我们就是异姓兄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