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林把屋子收拾了一下，炕已经烧热了，灰也清掉了，锅碗瓢盆也拿出来摆好，小小的护林站里，一下子就有了生活的气息。 孙林拎着水桶去打水，倒也不用下山，不远的山壁处，就有水流出，水流不大，跟小孩儿撒尿似的。 山有多高，水就有多高，这种山缝里流出来的泉水清澈甘甜冰冰凉，喝上一口精神百倍。 孙林正忙活着，肚子下面一滑，虎崽子掉到了地上，摔得嗷嗷直叫唤，忙起来把这玩意儿给忘了。 孙林刚要捡起来，虎崽子拱到了草丛里，蹲在那痛快地释放了一泡，然后又哼叫着，抱着他的腿往上爬，认定了他这个妈。 孙林叹了口气，掏出卫生纸给它擦了擦屁股，居还是只母老虎呢。 孙林把小老虎再塞进怀里的时候，把衣摆系上了，免得它再掉出来。 还得再给自己做顿饭吃，米面都是现成儿的，菜也是现成的，刘老五在小院里头种了不少。 老中不管在哪，都得种点啥，这山上土地贫瘠也不耽误种菜，土是从山下挖回来的肥得流油的腐殖黑土，菠菜油菜小香菜长出半拃来高，水灵灵的透着新鲜劲儿。 就算没有种的菜，春天在山里也不缺菜吃，什么柳蒿儿、蕨菜啥的正当季，唯一缺的就是肉了，得自己从山下带。 山里也有肉的，只能看，不能吃，但凡是个活的，除了耗子全他妈的是保护动物，就连老家贼打了超过二十只都得拘你。 好在自己还有大肘子，还有二十斤五花肉呢，暂时也不缺肉吃。 蒸上一锅米饭，大肘子切块，回勺肘子炒油菜，吃得也挺香的。 虎崽子从领口探出脑袋，伸爪子扒着孙林手上的饭碗，孙林索性挑出一些米饭和肘子肉塞到了它的嘴里。 嘿，这小玩意儿mia mia的吃的还挺香。 孙林没敢多喂，怕把这小家伙养死了，没法跟它妈交代，这个就叫家长的实力决定了别人对孩子的态度。 吃了饭，孙林把虎崽子放了下来，让它解决了一下屎尿的问题，这小东西解决完了就仰躺在孙林的身前，等着他用卫生纸帮它擦。 孙林一边擦一边叽叽歪歪的，我一个大老爷们儿，真成老妈子了，虎崽子倒是舒服得直哼哼。 能不舒服吗，卫生纸再怎么样，也比虎妈子那带倒刺儿的舌头来得得劲儿吧。 虎崽子再往怀里一揣，这回用绳子在腰上系了一圈，刚好把虎崽子兜住。 这小玩意儿吃喝拉撒都解决了，倒也乖巧，蜷在怀里呼呼大睡，也不耽误孙林干活。 孙林把房顶上的太阳能板冲洗了一下，接上小型稳压器，开灯，灯亮了，再把冰柜插上，冰柜也发出嗡嗡的响声。 肘子和五花肉啥的放到冰柜里，吃喝住的问题都解决之后，孙林兴奋地搓着手，现在重头戏来了。 孙林拿着一个插头念叨着干妈保佑，用力地插到了插排上。 旁边小小的液晶屏闪动了几下，显示正在启动。 “耶！” 孙林兴奋地一晃拳头，赶紧掏出进山之后就当砖头的手机，手机的右上角，信号显示出一格，两格，三格，直到满格！ 哈哈，你们不会以为大兴安岭深山中的护林站与世隔绝，来这儿当护林员就是来当野人的吧。 NONONO，那也太看不起基建狂魔是怎么为人民服务了。 现在大部分护林站都修了信号基站，像孙林这里更偏僻的地方，也安装了信号放大器，不但能跟家里视频，还能玩直播当网红呢。 孙林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擦边小姐姐细腰长腿锥子脸还有大劈岔的时候大大方方的展示，让深山生活都多了一抹色彩。 孙林搓了一把脸，不对，通讯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不是应该给爹妈报个平安吗？我又不是孤儿。 孙林拨通了老妈的视频，响了几声视频接通了，很流畅，甚至比挂着某些WIFI信号还要好。 “儿子，到山里啦，咋样啊？” “挺好的，啥事没有，老哥一个可舒坦了。” 孙林毫不犹豫地就隐瞒了一路的如狼似虎，报喜不报忧已经成为了一种本能。 “那就好，儿子，我跟你说，今天你五婶子来家了，她说…” 画面卡死了，信号断了，再一看信号放大器，直接罢工了。 “诶我草，别呀！没有了你，我在山里可怎么活啊！” 孙林急了，又拍又打，可是信号依旧是一片虚无，可以确定的是，信号放大器坏掉了，自己还不会修。 孙林抬手就给了自己两巴掌：“我真傻，我真傻啊，我怎么能求干妈保佑呢，它都被雷劈死了啊，我该求老天保佑的！” 虎崽子从领口钻了出来，瞪着蓝汪汪的眼睛好奇地看着孙林，哼哼着拱到他的脖子上，毛茸茸的，伸着舌头舔着他的脸，好像是在安抚他的情绪似的。 孙林叹了口气，坏就坏了吧，手机里还存着一些好东西，也能坚持一阵子，等回头送补给的过来，再让他给捎点零件过来修上吧。 天黑之前，山里的气温开始急剧下降，初春时白天零上十几度，到了晚上，甚至能降到零度以下。 孙林随便弄了口饭，又给虎崽子冲了点骆驼奶粉，吃喝完毕一起上了炕，接下来这一宿，吃喝拉撒都得在屋里解决。 夜，从来都不属于人类的，晚上乌七抹黑的，出门撒个尿，天知道身后会冒出个什么玩意儿来把你叼走。 孙林还十分贴心地，用一个破盆子装了点土放到炕边上，算是给虎崽子做了一个猫砂盆儿，不知道老虎上厕所用不用这玩意儿。 孙林拿着手机看着手机里的视频和小说，虎崽子挤在他的腋窝最暖和的地方呼呼大睡。 炕是热的，被子是厚的，虎崽子是暖的，那叫一个舒坦。 只是把手机放下准备入睡的时候，问题又来了。 山里的夜太静了，也太吵了。 静的是，没有任何你熟悉的声音。 吵的是，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咽咽的怪啸，好像有什么成了精的玩意儿在绕着护林站准备钻进来。 还时不时地有不知名的鸟，不知道是啥野牲口发出的呼嚎声。 在这种环境下，你的呼吸声，血流流动的声音都变得极度陌生起来，更能听到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山呼海啸一般的奔流声，让人变得极度不安全，变得越来越焦躁。 孙林用手机放了音乐，可是越听越烦躁，最后索性把虎崽子拽到了枕头边上。 虎崽子哼哼了两声，伸出爪子搂住了孙林的脖子，口鼻凑到他的耳边接着打小呼噜。 这小东西呼呼的呼噜声，像是催眠曲似的，让焦躁的孙林变得安稳了下来，渐渐地陷入了沉睡中。 也不知道睡到什么时候，反正一睁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孙林觉得不对劲儿，怎么这么热呢，好像盖了一层厚厚的毛毯，我也没带毛毯进山啊。 孙林抹着热汗坐了起来，把被子掀了，再去掀身边的毛毯。 毛毯的毛格外柔顺，略微有一点扎手，还温温的，热热的，就是很沉，一掀没掀动，再一掀，两盏幽绿的小灯亮了起来，还有一声沉重的呼气声… “嘶…我勒个老天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