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丽娜在做记录,乔林站起来,拍了拍手套上的灰,看向没事情做的两人。 “你们和去马车上拿裹尸袋,车厢后面储物箱的下层。” 莉娅和克莱因都点点头,然后又去到外面把裹尸袋都拿了过来。 “克莱因,我来教你该怎么做。” 他走到那排尸体旁边,蹲下来。 克莱因跟着蹲下,手里的手帕还捂着口鼻,药味已经淡了,尸体的气味开始渗进来。他把手帕重新按紧。 “看清楚。” 乔林拿起最近那具尸体的手臂,翻过来,露出背面干瘪的树根状凸起。 “裹尸的时候不要碰这些凸起,虽然药水已经灭活了,但残留组织可能会脱落,沾到皮肤上还是麻烦。” 他把手臂放下,指了指尸体的躯干。 “袋口先套脚,再套头,拉链拉到顶,不要留缝。 袋子上有编号标签,每装完一具就写一个,要按顺序来,回去要对着编号做尸检记录。” 克莱因点头,把这些记在心里。 另一边,莉娅把袋子打开放到每一个尸体边上上面用白漆印着编号。 “开始吧。” 乔林对克莱因说。 “按我刚才说的来,如果受不了就直说。” “好…我尽量吧。” 克莱因学着乔林的动作展开袋子,袋子很厚,内层有一层防水涂层,摸上去发凉。 他把拉链拉开,铺在地板上,然后走到老烟鬼的尸体旁边。 老烟鬼仰面躺着,嘴还张着。克莱因蹲下来,伸手去抬脚踝。 尸体很僵硬,而且…好重。 克莱因努力了一下,但还是发现自己搬不动,只能使用以太强化肢体力量再动手。 这下要好上不是,他先把脚套进袋口,然后绕到头部,双手托着后颈和肩胛,把上半身慢慢塞进去。 树根状的凸起蹭过袋子内壁,发出一声干涩的摩擦声,但没有脱落。 他把拉链从头拉到尾,拽紧,然后从口袋里摸出标签,用炭笔写上“一”。 乔林站在旁边看完了全程,没说话,但点了一下头。 四个人把九具尸体全部装袋,排成一排,然后全部离开酒馆,来到街上。 乔林去外面和警员交代了几句,过了一会本部后勤人员的马车已经停在巷口了。 几个穿深色工作服的人进来,两人抬一袋,把尸体搬上马车。 动作熟练,不慌不忙,像是已经做过很多次。 克莱因站在酒馆门口看着,后勤人员里有一个是独臂的,袖管折起来别在腰间,正是他之前在档案室门口碰到的那个内勤。 那人单手配合同伴抬尸体,另一侧用肩膀顶,即使只有一只手似乎也稳得很。 尸体搬完后,他又和同伴一起进赌馆,开始处理现场。 清扫地板上的污渍,收拢触手残骸。 内勤人员似乎也要负责清理已经调查过的现场,避免会影响到普通人。 不过他们并不需要像克莱因他们这样,在危险的一手现场查案,而且因为原本他们就是守密人小队变成内勤人员的。 处理异常尸体有经验,而且也有足够的接受能力。 “他们会把现场恢复成原来的样子。” 乔林站在克莱因旁边,抽着烟。 “我们是守密人,我们的职责就是不能让普通人看出这里发生过什么。” “那些死者呢?” “这由教会和警局协调,具体怎么解释,我们有一套流程,如果你想知道的话可以回去之后了解一下。” 克莱因没再问,他看着内勤人员把最后一批触手残骸装进一个密封桶里,抬上另一辆马车。 赌馆里面已经看不出多少异常了,地板上的法阵被清理干净。 柯丽娜最后进去确认了一遍现场,已经达到了普通人无法分辨的地步。 “走了。” 乔林把烟吸完丢地上碾了碾,朝几个人偏了偏头。 四人往巷口走,阳光已经偏西了,围观的人群早就散了,街面上恢复了正常的午后人流。 “快下班了呢。” 柯丽娜忽然开口,朝着太阳的方向伸了个懒腰。 “这趟出来快五个小时了。” “嗯。”乔林应了一声。 “回去还得写报告呢…唔啊,明天再说吧,肚子都饿了。” 柯丽娜揉了揉眼睛,眼角被揉得微微发红。 “那么…今天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了。” 乔林看向众人。 “去吃午餐吧,我请客,吃完就可以下班了。” “好啊,不知道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呢。” 柯丽娜立刻直起身子,疲惫的神情被一点兴致冲淡了。 “我、我也是。” 两人表现都得比较积极,除了克莱因,乔林看向沉默的他。 “怎么样?有胃口吗?” 克莱因苦笑着摇了摇头,手帕还攥在手里,但嘴里那股若有若无的甜腥味怎么都消不掉。 他想起自己刚才亲手包下了那些尸体,他想起那些皮肤上的凸起,那些触手…还有他们痛苦的表情。 在现场时或许紧张的心情让他忽略了许多,但现在放松下来,胃里反而开始翻涌了。 还好早餐早就消化完了…不然早吐了。 “不,没什么胃口。” 乔林没有多劝,只是点了点头,柯丽娜则笑着拍了拍克莱因的肩膀。 “以后会习惯的,呵呵。” “嗯…那就先回本部吧,也不能让你就这么回去,还有东西要给你。” “唉~不是说要去吃午餐吗?我很久没在这附近吃了。” 柯丽娜有些不满地抱怨,嘴巴微微撅起来,不过倒不像真的生气。 “你们可以不用回去,直接下班,我和克莱因回去就行了。” “那就这么办吧,走了莉娅,我们去吃午餐,记队长账上。” 莉娅看了乔林一眼,乔林没说话,只是又从口袋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莉娅这才点点头。 柯丽娜带着她朝街道深处走去,走出一段路后,她回过头朝克莱因挥了挥手。 克莱因看着她们的背影拐过街角,才收回视线。 乔林已经朝马车走过去了,克莱因赶紧跟上去,上了马车,他靠着窗坐下来。 车厢里的光线暗下来,只有街上的日光从窗帘缝隙里挤进来一道。 马车启动,驶离码头区,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响闷闷地传上来,今天的一切都感觉不同现实。 克莱因靠在座位上,他犹豫了几分钟才开口。 “我们回去是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乔林把烟从嘴里取下来,弹了弹灰,看了他一眼。 “也没什么,一会回到本部你就知道了。” 说起来,为什么只有我们两个的时候你就在车里抽烟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