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西门路特务处分部,一片喜气洋洋。 陈景山在汇报完之后,当天夜里,缴获的物资便被南陵派人给运走了,一点儿都不耽误功夫。当晚,所有参与行动人员,包括沈默在内,全部嘉奖。嘉奖的资金,已经在南陵那边开始走流程了。 缴获的物资到底有没有送去南陵,沈默并不关心。他现在关心的是,自己终于不是编外人员了。谁家好人会一直顶着外包的名头,干着最核心要命的买卖?陈景山似乎也觉得这样不是个办法,打手一挥,沈默终于成为特务处正式成员了。 在又过去一天后,沈默终于在安全屋内见到了梧桐。看对方的模样,好像是有些疲倦,还不时地咳嗽几声。他担心地问道:“你到底在做什么?需不需要我们小组帮忙?” 梧桐抬手制止了沈默,连声咳嗽了几声,“我没事,风寒而已。”他缓了口气,将不断咳嗽的嗓子止住,“组织已经开始着手破译了,知更鸟同志,你这次送出的十几次明码很有用。破译组那边已经掌握了规律,估计再有两周,就能将密码本给完全破译出来。”他一激动,嗓子里又开始发痒,连忙捂住嘴弯腰将声音压到最低。 沈默看着对方的状态实在不好,但是对方又不肯跟他说实话。他只好换了个话题:“我在特务处里,发现了一名日谍。” 听到日谍两字,梧桐仿佛忘记了嗓子中的不适。他抬起头,盯着沈默道:“你确定?” 沈默点点头,梧桐皱紧了眉头,“你想做什么事情?”他有些警惕,“昨天的动作不小了,你现在应该做的是静默,不再惹出事端。如果抓日谍,你提供线索即可,切勿将自己再卷入其中。” “我确实有个计划,但现在还不成熟,”沈默点了点脑袋,“先把消息汇报给组织,等我计划制定完,再跟你联络。” 梧桐担忧地看了看对方,最终还是点点头,捂着嘴咳嗽着出了安全屋。 另一边,虹口,特高科。 佐藤健二是凌晨被电话铃声吵醒的,他惊恐地从办公桌前抬起头,看着不停响起的电话铃,他赶忙拿起电话。电话里一阵哭天抢的声音传来, “佐藤长官!出事了!” 他心里一沉,事情到底还是走向了最坏的结果。他在听完电话里汇报的内容后,感觉天旋地转,但下一秒,一股滔天的怒气从胸腔中像一股野火一样,喷涌而出。 五分钟后,办公室里。小林阳太跟中岛英树战战兢兢地站在他的面前。佐藤健二正擦拭着一把雪亮的军刀,冷冰冰地盯着两人。 “老师,”中岛英树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此时他知道,不主动开口,等下会面临着更被动地局面。“是我低估了国党的疯狂,我会主动承担起这次的责任,但是,” 不等他说完,佐藤健二奋力将手中的军刀向他掷了过来。他吓得赶紧躲开,那柄军刀插在面前的木质地板上,一晃一晃的,映出他惨白的脸颊。 “但是什么?”佐藤的声音宛如从地狱中爬了出来,不带丝毫师生情谊,“但是什么?”他又重复了一遍。“你想说什么,就去下面跟死去的帝国勇士说去吧。” 小林阳太此时也大概猜出来了什么情况,这几天,中岛英树一直在秘密与德国人沟通。再结合手下探听来的情报,他心中一喜,终于可以出口气了。 师弟,你不死,我睡不着啊。所以,今天,你还是死了为好。 小林阳太上前一步,弯腰行了一礼,随后站直了身子对着佐藤健二说道:“老师,是不是德国人那边出事了?学生这几天对于师弟的所作所为略有耳闻,但事情应该还不至于让他剖腹吧?” 中岛英树怨毒地看了一眼小林阳太,到了此时,对方竟然还在想着补刀。不等他说什么,佐藤已经开口道:“那你问问你的这位好师弟,到底都做了些什么。” 他开始一样一样地说了起来:“第一,明知道这批装备的重要性,但还是按照原计划进行,愚不可及。第二,在知道特务处察觉交易后,只加派了十几个人,狂妄自大。第三,哪怕交易被破坏,帝国勇士的尸体,竟一具都没有带走。就那么大剌剌地摆在那儿,让巡捕房的人给运走。现在,外国佬正在质问帝国领事馆的总领事。你说,这三样,他该不该杀?” 中岛英树此时大脑飞速运转,现在面前两人都想将他除之而后快,在不想想办法,今天就真的要去见天照大神了。 “老师!这里面一定有叛徒在从中作梗!”他拼命叫喊着,脑子里的人一个一个地闪过。突然,李香菱的面孔从脑海中升起。对,可以把锅全甩到她头上。 “老师,这次的被袭从一开始就有问题,”他强制缓住心神,开始编造起自己的理由来,“为什么特务处这次能这么快得知我们的交易地点,着肯定有叛徒在泄密!属下认为,李香菱就很可疑。请老师给学生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听闻此话,小林阳太不由嗤笑起来,“中岛,是你没睡醒还是我没睡醒?”他指了指办公室外边,“李小姐这几天可是一直没有出协会,大冢清可以作证。你说的并不能成立。”他冷笑着看着中岛,似乎在等待着对方垂死挣扎后,再给对方一刀封喉。 中岛英树此时有些绝望了,“老师,不,我还有党务调查科那边,还有特务处那边,我都安插了间谍。这次是属下办事不力,但还请老师给我一个机会!我一定给老师查明泄密的真相!” 小林阳太正要说什么,佐藤健二止住了他。他沉思了一会儿,盯着中岛那张惨白的脸,“中岛,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最好不要再让我失望。否则,下次你就真的自戕以谢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