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阳就没想过要从桃城这边买米卖粮… 虽然今年是荒年,春天旱情严重,很多农户上半年基本上没什么收成。 但沈家村这边也算得上是产粮区,下半年旱情好了很多,至少家家户户都有过冬口粮。 另外大部分上等田地都掌握在地主乡绅的手中,他们手里是有余粮的。 再说一个三百人的乡勇民团,每天吃两顿。 这些年轻力壮的村汉们平时几乎沾不到什么荤腥,他们想要吃饱,一顿饭至少要吃上小一斤的棒子面窝窝。 现在大袋米面都是五十斤一袋,如果在桃城这边买,就意味着周阳每天扛十二袋棒子面到沈家村… 他要守住这扇门的秘密,这件事就只能他自己做。 别说十二袋,一袋他搬着都费劲儿。 他在金店兑换了六十根银条,这银条一半是到钱庄换成银元,在沈家村这边买米买菜的,还有一半是周阳用来换金币的。 既然都已经做了,那周阳就准备一不做二不休,一口气多换点。 … 回到小区,周阳把小电驴推进仓库,将装银子的手提箱挪到地上。 那重量就像是一箱铅酸电池… 周阳把另外一手提箱钱拎到楼上去,掀开床垫子,一百万现金藏在床底下的储物格里。 弄好这些都快凌晨十二点了。 找了把剪刀,关灯,锁门,下楼。 周阳在仓库用剪刀把银条从塑封中取出来,装进麻布口袋里。 只装了二十根,口袋拎起来就沉甸甸的, 又困又累的,把手提箱锁好,就放在仓库货架上。 随后周阳拎着麻布口袋推门走进村后的林子, 穿过菜园,来到小院后门,开门走进院子。 小院很安静,前街传来几声狗叫,随后就没了声音… 周阳站在房门口,敲了敲堂屋的木门,压低声音喊了声: “幼娘。” 他只喊了一声,就听见屋里面有响声,随后就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堂屋门很快就被人从里面打开, 只穿着一件亵衣的沈幼宁双手撑开木门,被屋外冷风吹得打了个寒颤。 清冷月光下,那浑圆香肩白得像羊脂玉一样,鼓胀胸脯在薄薄一层小衣下呼之欲出,胸硕腰细,亵裤下面露出两条浑圆白皙的玉腿来。 接过周阳拎着的麻布口袋,放在木架子上, 周阳跟着走进堂屋,屋子里没点油灯,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 “晚上饭吃了吗?” 周阳真没顾得上,傍晚回到沈家村,就急匆匆带着一袋子金币回了桃城,到了那边,马不停蹄地去金店把金币卖掉了。 也许是卖了金币后他有些过于亢奋,这一路也没感觉饿。 现在沈幼宁问起,才觉察肚子早就咕噜噜地响… “都没顾得上吃饭。” 见沈幼宁被夜晚的凉风吹得瑟瑟发抖,周阳便搂着她的肩膀往里屋走, 都这么晚了,他也有些困了… “你的晚饭还在锅里温着呢,我去端来。” 沈幼宁让他在堂屋的方桌旁等着,她摸黑去了厨房,没一会就将晚饭端了出来,摆在桌上。 沈幼宁把油灯点亮,摆在桌上, 周阳也是饿了,连吃了两张煎饼,又就着咸菜喝了一大碗温热的小米粥,就更加不想动了。 这种回到家不管多晚都能吃上一口热乎饭菜的感觉,瞬间将他心里面填得满满的。 只穿着单薄小衣的沈幼宁又去帮他端来洗脚水, 等周阳吃饱了,坐到藤椅上,将袜子拽掉丢在一边,将脚伸进水盆里,就不停地打瞌睡。 沈幼宁本想将桌上的碗筷端到厨房去,看周阳昏昏欲睡的样子,便蹲在木盆旁边给他洗脚… 瑛姑从里屋探出头看了一眼,就走出来帮沈幼宁收拾碗筷。 周阳俯身抓住沈幼宁湿漉漉的手,小声问她: “幼娘,你说我们以后要是有钱了,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有钱,怎样才算有钱?现在就已经很好了啊!隔三差五地就能吃顿肉,有时还能吃上水饺,还想怎样啊?” 周阳听沈幼宁这样说,心中一暖。 他好像想起了葛爷钓鱼时候对他说过的那句话: ‘有时候你生活得幸不幸福,并不在于你赚了多少钱,而是你对生活有没有感到满足。’ “我是说…我们还可以过得更好一点。” 周阳伸手捏了捏沈幼宁滑腻的脸颊。 洗了脚,周阳走进里屋,掀开床榻帘幔,看一眼睡得正香的小七, 小七睡觉很不老实,身体都横过来了。 周阳忍不住要去摸摸小七粉嫩脸蛋,就听小七在梦里呓语: ‘爹,你说好了要给我带饺子回来…’ 周阳拍拍自己额头,这事还真就忙忘了。 沈幼宁倒掉洗脚水,跟着进屋, 瑛姑跟在后面,就像个小跟班。 “这丫头再不上学,就有些晚了。” 周阳从床榻里退出来,对沈幼宁说道。 “要送她到村里私塾上学?”沈幼宁还以为是周阳想把小七送到村里的私塾。 周阳摇摇头,对沈幼宁说: “我想送去更好的学校,孩子的教育很重要,在正式入学之前,最好在学前班先学一年,拼音,识字,算术,背诗。” 周阳钻进北炕上的被窝,沈幼宁有些红着脸拉起帘幔,这才钻进周阳怀里。 她有点习惯了被周阳抱着睡, 今晚周阳不在家,她就有些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蒙着被子很热的,” “不许掀,不许掀开…” … 早上醒来,天刚刚放亮, 周阳便从被窝里爬起来,他先到隔壁将沈安潘喊起来。 昨天他和沈安潘说好了,今早去下河村买羊。 “周阳,我说咱就别再买羊了,没让他们吃陈米,已经算是很仁义了,没必要请他们喝羊汤,这万一钱花到后面不够用了,你这书办多少也要有些责任的。” 周阳知道,大舅哥明显是替他考虑… 沈安潘媳妇跟在后面,见沈安潘伸手,立刻将裤绳递过去,转身又去打洗脸水。 周阳发现沈家村的女人们好像都会这么做, “我都算好了,筹集来的这笔钱肯定够用的。” 听周阳这样说, 沈安潘领着周阳去了下河湾村。 因为要买羊,两人赶早走着去的, 其实路也挺远,找到养羊的那户人家,羊倌儿刚要将羊圈门打开,把这些‘咩咩’叫的山羊赶出去。 沈安潘说是买羊的,那户人家里走出个颧骨晒得通红的糙脸汉子,他进入羊圈三下五除二就将一只青灰色的大公山羊拽了出来, 这山羊秋天上了膘,屁股肥墩墩的,一看就是储满了羊油。 沈安潘问价格,那家糙脸汉子说这大青羊要卖七角银一只, 沈安潘觉得贵,平时也就只有六角银, 这时候要过冬,很多养羊的人家打到的草料不够, 入冬之前都会便宜处理掉一些羊,他家的羊不便宜反倒贵了… “给你们挑的是那只最肥的大青羊,出肉多,回头毛皮拿到集市上也能卖钱的。” 沈安潘讲价,那糙脸汉子说什么都不肯便宜卖。 最后还是周阳掏出两银元,让糙脸汉子从羊圈里再挑两只肥羊出来,两银元买了三只大青羊… 把羊赶回村的路上,沈安潘还在跟周阳说:一顿不可能吃掉三只羊,剩下那只最好养起来,那就应该买只母羊,母羊能产崽,两年就能生出三只羊羔子… 把山羊牵到打谷场,这边已经支起大锅。 大木盆里的棒子面也发起来了, 大铁锅里添满了水,一名村里的女人正往灶台里添柴,还有一个女人正往蒸笼里摆捏好的窝窝。 周阳将大青羊拴在打谷场旁边的杨树上,看到老铁匠已经将铁匠炉固定在凉棚里面,风箱和铁砧就摆在旁边, 他看到周阳,就开口说道: “晚上我和根娃不去村里了,我们就在这边睡。” 沈安武正在搭棚子,昨天这排棚子已经搭建得差不多了,最后还要往棚顶铺一层厚厚的茅草。 他看到周阳和沈安潘,便乐呵呵地走过来… 周阳和他说昨天卖粮的事,随后又说: “乡勇民团吃的粮,咱们就从村里买吧!你放心,我有算过,这八百银元肯定花不完!” 听到周阳拍胸口的保证,沈安武哈哈大笑: “我就知道你有办法。” “今天是乡勇们集训第一天,你当团练指挥,一定要给大家吃顿好的,提提士气。” “我买了两只羊回来,等会你就找人杀羊,晚上给大家煮羊汤喝…” 沈安武揽着周阳的肩膀: “还是你想的周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