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坤伸手揽着陈晓琴的肩膀,大手不轻不重地揉捏,东张西望,很快就看到坐在大厅角落里的周阳,准备搂着陈晓琴走过去。 陈晓琴用胳膊肘顶了一下葛坤,警告他不要惹事。 葛坤玩味地指了指周阳的后背,满口酒气的说: “你那前夫,怎么我们前脚刚回桃城,晚上找朋友喝点酒,他后脚就跟上来了?” 葛坤却被陈晓琴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有些不满意地质问陈晓琴: “怎么?还想着和你前夫再续前缘?” “滚蛋!” 陈晓琴骂了一句。 葛坤走出门的时候,往周阳这边看了一眼,戏谑的眼神望过来,嘴角挂着一抹得意的笑容。 回头对身边的陈晓琴说:“我听说…这龟孙子还在卷帘厂上班呢?” “我怎么知道!” 陈晓琴嘀咕一句。 葛坤脸上满是愤恨地说: “上次葛义军儿那小子上我家去闹,我妈半年多没给我好脸,这次回来我非找人干他一顿。” 葛坤的老婆和他老娘住一块,还有个上中学的女儿。 陈晓琴跟着葛坤,一直都是以二嫂身份自居。 “葛坤,你有完没完?” 陈晓琴有些恼了。 葛坤却根本不理她。 “这人和人啊,就是不能比!有的人家里的车多得开不完,有的人只能打花小猪…” 揽着纤腰,让陈晓琴胸口饱满的兔子贴在肋骨上,叼着一根烟卷,眯着眼睛来到路虎旁边,拉开车门,坐到副驾上去。 陈晓琴拉开车门,侧身坐到主驾位置上,换了一双平底鞋。 转身关上了车门,路虎很快便在街头消失… 大刘端着扎啤杯和周阳碰了一下,朝着陆虎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骂道: “这他猫开个印度阿三塔塔牌汽车,一天天拽得还跟那二五八万似的,怎么在这遇上这坨狗屎…” 大刘和周阳这么多年同事。 当初周阳和陈晓琴结婚,他还参加了婚礼。 离婚的事他也都知道,看到陈晓琴和葛坤两人,便忍不住骂上两句… … 小七蹲在河边树下,有些失望地看着那一小块已经长出荒草的菜园子。 她每天都会来这里坐一会儿,可一直都没能等到那人出现。 他就像是一缕风一样,从她身边悄无声息地刮走了。 小七有点后悔,那天不应该吓唬他的, 现在他不来了,小七免不了有点自责, 树林子里很安静,只有河水潺潺流淌的声音,坐在树下躺椅上的她,不知不觉间就睡着了。 林间的风有些凉,小七从躺椅上醒来,就觉得脑袋昏昏沉沉,鼻子有些难受,浑身都有些发酸… 回到家里,她也没什么胃口,只想躺在床上歇着。 看到女儿回来时有些发蔫,沈幼宁就知道去后面的林子又扑个空。 那人已经有二十天没来钓鱼了,女儿每次都是失望而归。 沈幼宁看到小七蜷缩在床上,好像是睡着了,就准备将薄毯子盖在她的小肚子上。 可等她走过去时,发现女儿的脸变得通红,用手摸上去也是滚烫。 沈幼宁这时候才意识到不太对劲,连忙又摸了摸小七手脚,感觉她浑身都在发热,额头更是滚烫得有些吓人。 这才意识到女儿病倒了… 沈幼宁连忙跑到隔壁找大兄,沈安潘连忙赶着马车将隔壁村的郎中请过来。 郎中开了几副汤药,便走了。 自然又是沈安潘赶着马车到县里抓回来汤药,按着药方子煎服… 煎汤药的小锅咕嘟咕嘟的响着,沈幼宁坐在小板凳上,等着把药汤煎好,心里想着要不是那人,女儿也不会得这场病。 几副汤药喝下去,小七的病没见好转,始终是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 沈母还亲自跑到道观里,给小七求来了驱邪的符水,喝下去也没起什么作用。 小七偶尔醒来,便躺在沈幼宁的怀里。 清醒时,女儿对沈幼宁说,那人曾躲在河边的一棵树后偷看沈幼宁洗衣服,被小七发现并吓跑,没想到这一走,到现在都没有再来。 “娘,你说他是不是再也不会来了?” 沈幼宁摇摇头。 “不会的,没准他过几天就出现了,你好好养病,等病好了才能去见他。” 小七的眼圈有些发红。 沈幼宁也没想到,那人竟然会偷看自己。 他不是仙人吗? 如今女儿的心病就在那人身上,沈幼宁也希望他能突然出现,然后过来安慰女儿几句,让女儿小七的病赶快好起来… 在小七躺在床上这几天,沈幼宁也会在傍晚时候跑到河边去站一会儿。 … 周阳的单身生活不好也不坏,身边亲友觉得他什么都不缺,唯一就差个老婆。 他是个老实人,娶个老婆,生个孩子,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一眼仿佛就可以看到人生尽头。 甚至就连坟包埋在哪里就没得选,城市周围最便宜的墓地就只有平头山的南坡。 周阳喝得有点多了。 他喝醉了不哭天喊耍酒疯, 也不会在没回家前,就像个死猪倒在路边等着让人捡尸。 他甚至还能帮班组里的其他同事打车,分配没喝醉的将喝醉了的顺路送回家,这才结账走人。 他单独出团餐的那份钱,剩下单点这些餐费由其他同事AA,这个规矩执行好久了。 周阳有班长补贴,每个月六百块。 一觉睡到天亮,今天是周六,周阳一觉睡到中午, 电话铃声响起,周阳用手按着额头,有点头晕,喝了杯水,才接起电话。 电话是葛义军打过来的。 “周阳,在家?” “嗯,刚睡醒。” 周阳揉着额头, 葛义军:“我们去关门山宿营,去不去,有美女,单身,如果你们看对眼了,可以发展一下。” 周阳哂笑道:“然后成为警察家属,每次出任务,都要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 “滚你大爷的,你说的那是刑警,我们这边的美女是管户籍的,正经早八晚五,来不来说句话。” 对周阳如此的不识好歹,葛义军恨不得将手机摔了。 周阳果断拒绝: “不去,每次跟你出去野外宿营,搞得像相亲大会一样,还得被人连里子都扒开,反复嘲讽十遍,然后遍体鳞伤的跑回来上班,我可不敢找警察了,军哥,你就饶了我,我这么单着挺好,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 “哥是看你单着,可怜你,瞧你吱吱扭扭地熊样子,滚滚滚,懒得搭理你!” 葛义军不高兴的时候逮谁骂谁。 周阳将手机拿得远远的… … 再次穿过那扇门,来到小河边,发现河边的椅子竟然被擦拭得很亮,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周阳准备一下午就在这里钓鱼了,一连加了这么多天的班,好久都没有见到小七,他这次特意买了两瓶橘子味汽水,还有四个羊角面包。 阳光透过树林间隙,在林地上形成一片片光斑。 林子里没有什么蚊虫,坐在躺椅上特别惬意。 村庄很安静,远离城市的喧嚣,让他的心彻底地静下来… 其实周阳有点期待,河边洗衣服的女人还能出现。 却不想一脸倦容的沈幼宁正隔着院墙盯着他看,眼神有些复杂。 小七病情更重了… 村里甚至有传言,小七的魂魄被人怨鬼勾走,才会让她偶尔清醒,偶尔昏迷,那怨鬼道行高深,连太清观里的符水都没有治得了它。 周阳钓鱼时还看了一会书,有些犯困,正在昏昏欲睡之际,忽然看到旁边出现了亚麻布的裙角,这明显不是小七… 他抬起头,就看到‘曾黎’竟然就站在身边,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 她就连皱起眉头的样子也是那么的好看,远山一样黛眉,点漆一样的眸子。 周阳一时间竟然忘记站起来, 沈幼宁一直被周阳盯着看,让她有些羞恼。 只不过她这次前来,是请周阳前往家里面看看女儿小七,这时候也只能硬着头皮对周阳说: “我女儿病了,她这几天一直吵着要见见你,这次我冒昧前来,也是请你能否去看看她!” 她都没问周阳是谁,以免周阳难以回答,直接就这么说明了来意。 周阳也是吓了一跳,原来她居然是沈小七的妈妈,长得这么年轻,说话音调和小七一样软糯… “小七病了?情况怎么样?” 周阳这时候才站起来,询问小七病情。 沈幼宁没说话,转身往回走, 周阳知道这是让自己跟着,便连忙跟上去,穿过一片茂密树丛中的小径,来到河边,这处溪水很浅,水面上露出几个石墩来,刚好能跨到对岸去。 对岸是一处用石条修葺出来的堤岸,也就有二十多米长,再后面就是青砖砌起来的院墙,走近了才发现院墙下半截儿是土坯。 从远处看还显得挺整齐,走近了就会看到院墙其实已经很老旧了。 周阳跟着走过去,跨越石墩时,险些栽进河中… 站在院墙外面,周阳有些犹豫,但想到小七还在病中,便走进了院子。 这是一座青砖青瓦的小院,院子里种着一棵香椿树,已经长得很高大了,周围还有一些花草。 院子虽然打扫得很干净,但周阳也能看得出来,娘俩日子过得很清贫。 这里的建造都显得古香古色,青砖青瓦修建的特别讲究,门窗内侧都贴着窗纸,只是有些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