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李小妹家出来,邵玉峰很快就去了春满园大酒楼,东家王英杰亲自接待。 “小峰啊,恭喜恭喜,入道之后就是一步登天,老叔得为你贺喜,这酒席的钱老叔出!”王英杰热情地说道,又转身喊伙计,“子秋呢,喊他过来招待客人。” 说着,王英杰攀谈起来:“小峰啊,你跟我家子秋可是好几年的师兄弟,千万别跟老叔客气。” “王叔,我不跟你客气,但这顿宴席的酒钱,肯定不能让你出,记我家账上。” 王英杰不肯。 再三推辞一番后,终于定下了打六折,收个菜钱和酒钱的成本。一共定了五桌,一桌的菜钱四十块,什么王八老鳖、烧鸡蹄髈,能买到的硬菜都上。 这一桌菜钱,顶得上御风斋糕点厂正式工,三个月的工资。 糕点厂的正式工,月薪十二块到十八块不等,看似不多,但养家糊口没问题。 庐城道这边的米价,一石大概七八块,一石是一百六十斤,折合一斤糙米五分钱左右。正式工一个月的工资,能买上一百五十斤到两百五十斤糙米,工人家里还能种点地,足以温饱。 “师弟,恭喜恭喜!”王子秋过来后,拉着邵玉峰就要去喝酒。 “不了,秋哥,我还得去县城,通知拳馆。” “那是应该的,我就不耽误你了,你早去早回,我们晚上再好好喝一顿。” “看我时间吧。”邵玉峰转身。 王英杰、王子秋父子两个,将邵玉峰送到酒店门口,又一直送到马路上才止步。 “这个邵玉峰,怎么突然就入道了。”王英杰望着街道上远去的背影,“我记得你说过,罗汉郑曾经劝退过邵玉峰,说是摸骨,天赋不行?” “老馆主确实给邵玉峰摸过骨,说他天赋不行。”王子秋感觉嘴角泛酸,“看来摸骨也不准。” “这老邵家,真给他发达起来了。” “爹,再发达还能比我们王家发达吗,八爷爷可是咱们王楼镇的镇长。” “镇长才多点大,邵德山有个好妹夫,已经跟县里水务局长刘凯、保安大队长于超,都拉上关系了…这邵玉峰再一入道,老邵家就稳了。” 说完,王英杰叮嘱道:“好好拉拢邵玉峰。” 王子秋点头:“我晓得。” “大丰拳馆是个宝啊,可惜,你没能入道。”王英杰很是遗憾,谁不想自家儿子武道有成。 … “可以啊,小峰。”三叔邵德林,大热天也穿个马褂,戴着瓜皮帽,很有掌柜的派头。 “一般一般。” “你放心好了,县城的饭局,三叔来安排,十八号对吧。”邵德林笑着说道,“该邀请的人,一个都不会落下,不过,拳馆那边,你自己去请?” “嗯,我自己去请。” “那我十六号回去吃流水席,十七号再去镇上吃席,对吧?” “我爹的意思是,村里面的流水席,你吃一顿就行了,十七号就不用回来,到时候我们一家都来县城。” 邵德林已经分家,住在县城里了,对王楼镇已经没多少感情:“行,我十六号回去吃个流水席,你三婶就不回去了,五个小孩带来带去不方便。” 三叔家的五个堂弟堂妹,都没成年,最小的邵玉柱才一岁。 说好之后,邵玉峰又马不停蹄赶往陶北江家,小姑、奶奶都在家。 得知邵玉峰入道之后,奶奶徐桂兰差点高兴地晕过去。 “太好了,太好了,老天爷终于开眼了,我家大孙子一表人才,怎么可能没天赋!”徐桂兰又哭又笑的,“罗汉郑那个老倌,就是在说胡话!” 小姑邵萍大着肚子,用力拍打邵玉峰的肩膀:“行啊,峰子,真给咱老邵家长脸!” “大锅,大锅,你好棒。”表妹陶巧云,抱着邵玉峰的腿,跟着一起夸。 揉揉表妹的头发。 邵玉峰说道:“奶奶、小姑,我去拳馆了。” “去吧去吧,这么大喜事,肯定要去拳馆热闹热闹,让所有人都知道。”小姑挥手。 到了大丰拳馆。 果然,邵玉峰话一出口,顿时所有的师兄弟们都围过来,陶北江和几个教习也凑了过来。 看着邵玉峰一拳击出,拳风推倒砖块。 没入道的师兄弟,一个个大拍马屁,入道的师兄弟,则脸上透出热情来。 “峰子,真有你的!” “拳风倒砖,不错,的确是明劲的标志。” “功夫不负有心人,玉峰师弟这几年的勤奋,我们都看在眼里。” 陶北江哈哈大笑:“峰子,我就知道你能行!” 片刻后,一名学员匆匆跑过来:“邵师兄,馆主让你去后花园一趟。” “走,我陪你一起。”陶北江搂着邵玉峰,“师父摸了这么多年的骨,终于打眼了,哈哈!” 后花园里,罗汉郑还是一副地主翁的惬意,躺在摇椅上听收音机里咿咿呀呀的戏曲。 见到邵玉峰之后,他坐正了身体,啧啧惊叹:“小峰啊,你这一番入道,的确出乎我的意料,让我打了眼。不过嘛,你能入道,我很高兴。” “馆主,我也就是运气好。” “运气的确好,但也是你付出汗水换来的。”罗汉郑捏捏邵玉峰的胳膊,“皮劲很夯实,这六年没白练,武道底子扎实,才能突破根骨的限制。” “师父,峰子入道之后,怕是能刺激不少学员下苦功夫。”陶北江说道,“要不然,你也给峰子,安排个教习岗位,让他喊您一声师父?” “你是他小姑父,你喊我师父,他也喊我师父,这不是乱了辈分?” “各论各的呗。” 陶北江还想争取,但邵玉峰已经看出来,罗汉郑不打算再收徒弟了。 大致原因邵玉峰也能猜到。 他虽然入道,成为明劲武师,但终究根骨差劲,罗汉郑不看好他在武道一途的前景。 既然如此。 就是没有缘分。 邵玉峰笑着岔开话题:“辈分确实不能乱…馆主,我家定在七月十八日摆一桌入道宴席,您可得给我撑撑场面啊。” “好说,好说。”罗汉郑摇着蒲扇,“到时候我一定去。” 如此,两人告别老馆主,退出了后花园。 陶北江看向邵玉峰,小声道:“峰子,拜老馆主为师父,你不吃亏,我给你多争取几次,师父肯定会同意…我知道你心高气傲,有个师父当靠山,不是更稳吗。” “小姑父,不用劝了。”邵玉峰摆摆手,“只能说,我跟老馆主之间,没有师徒缘分。” “唉,你啊,还是年轻。”陶北江叹道,“不知道一位筑基的暗劲大师,虎皮能扯多大!” 邵玉峰笑了笑。 若是没有金手指,为了自家基业的安全,他肯定厚着脸皮也要拜在罗汉郑门下。 但。 他有金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