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活力的邵芳芳,为小楼增添了许多生气,四处溜达的邵玉峰屁股后面,也多了个小跟班。 邵芳芳找爷爷要了一头毛驴。 整天骑着毛驴,跟在邵玉峰的马骡后面,在小石村四处逛游,也不怕晒黑了。 一晃,就到了七月中旬。 邵玉峰越来越激动,因为距离封神土地已经接近一个月,快到发工资的时候了。 哗啦啦。 外面大雨瓢泼,出不了门。 他就在楼下堂屋里,督促妹妹邵芳芳写作业。 “哥,你只读了几年私塾,怎么什么都会啊,比我学习还好,这些算术题我都不会!”邵芳芳对自家大哥的崇拜,不是没来由的,学习这一块就足够崇拜了。 邵玉峰笑了笑:“我自学的。” 他上辈子好歹也是个大学生,稍微翻翻邵芳芳的课本,便对题目手拿把掐。 “哥真厉害!”邵芳芳没有半点怀疑。 从小到大,自家的大哥,就是天生宿慧一般的存在,别说她对邵玉峰言听计从,便是邵德山夫妇对自家的儿子,一样信服,全家人都信服。 “这题又算错了!” “哪错了?” “这里,这步骤不对。” 邵玉峰丢开扇子,拿起毛笔,在稿纸上计算起来:“某商号购进面粉32石,每石进价七块二毛钱,总价就是二百三十块零四毛…每石抽税三毛六分,就是十一块五毛二分…” 卖出25石,每石八块五毛。 剩余7石因为受潮,减价售卖,每石六块钱。 “所以好面粉卖出二百一十二块五毛,受潮面粉卖出四十二块…总收入减去成本和抽税,最后剩了十二块五毛八分…所以这批面粉总盈利就是这么多。” “啊,我就说我忘了抽税了!”邵芳芳恍然大悟,又跟着拍了记马屁,“哥你真厉害,你能去我们学校当老师了!” 邵玉峰笑笑。 这题也就相当于小学生题,他堂堂大学生,完全是降维打击:“行了,后面的题,认真计算。” 咔嚓! 外面一道惊雷,雨幕越来越大,夹杂着阵阵狂风。 但不影响房屋里的安宁,邵玉峰用扇子给妹妹扇风,角落里熏着艾草,赖宝趴在邵芳芳脚边,眼神专注,一旦有蚊子逼近,它舌头一弹便将蚊子消灭。 阿兴嫂坐在廊檐下,用麻绳编草鞋,她舍不得穿布鞋。 翠翠搬个小板凳,过来跟阿兴嫂学习怎么编草鞋,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堂屋。 看到写作业的邵芳芳,眼神里便充满了羡慕、渴望与畏惧——读书写字在她看来,那是大少爷才有的待遇,女孩子读书写字,有些离经叛道。 咔嚓,又是一道闪电劈下。 邵芳芳抬起头,开启了小差。 邵玉峰正要呵斥,邵芳芳突然一惊一乍地叫起来:“哥,哥,你看院门口,那是什么,黄狼子吗?” 黄狼子就是黄鼠狼。 邵玉峰顺着方向看去,恰巧看到院墙门口,蹲坐着一只灰黄色的小兽,大雨倾盆而下,小兽就这样在雨中坐着,被雨水浇透,也不曾挪动。 “嗯?”邵玉峰仔细辨识,说道,“像是狐狸,不是黄狼子。” “狐狸啊?”邵芳芳想象力丰富,大眼睛一眨一眨,“会不会是狐狸精,等到晚上时候,变成大美女过来给哥你当丫鬟,红袖添香,帮你研墨啊?” “你戏真多。” 邵玉峰拍了一下妹妹的脑袋瓜子。 对这只狐狸,心里面多少有些犯嘀咕,随即又将目光投向地面的赖宝。 赖宝很不凡。 而这只雨中蹲坐的狐狸,显然也有些特殊。 “近来总能碰到这些特殊的灵物,莫非,跟我肉身封神成为本村土地有关?”他在心中想道,“赖宝直接赖在我家不走了,狐狸精也主动上门。” 想到这里。 他起身来到屋外。 “少爷,要出门啊,我给你拿伞。”阿兴嫂放下草鞋,将墙边靠着的雨伞递过来。 邵玉峰撑开伞,径直向院门走去。 走到一半,那只灰黄色的狐狸,终于有了反应,先是站起来,接着头也不回钻进雨幕中。 被邵玉峰给吓跑了。 “哎呀,哥,你怎么把狐狸精给吓跑了,这下好了,晚上没有狐狸精给你红袖添香了。”邵芳芳一副很惋惜的样子。 翠翠捂着嘴笑。 邵玉峰没理会,而是走到院门外,向外张望。 雨幕很大,红砖地面都被淹没了,前院厂房的烟囱,烟刚冒出来就被打散。仲夏时节,雷雨频繁,糕点厂不能总停工,只能辛苦车夫、挑夫了。 雨一直下到晚上。 时小时大,夹杂着滚滚雷声。 那只灰黄色的狐狸没再过来,邵玉峰也将这个插曲抛诸脑后,洗完澡,就躺床上了。 空气黏糊糊的,睡觉很不舒服。 开着门吹风,一样感觉闷热。 邵玉峰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在想香火钱:“明天,明天就该发工资了!” 恰在此时。 他翻个身,看到门口蹲了个影子。 吓了他一跳,家里可没有养狗,只是等他坐起身来,再看向门口,那道影子又不在了。 “邪祟?”邵玉峰目光一凛,随即元神出窍,“什么邪祟,敢在我土地爷面前作祟!” 视野一下子光亮起来。 他套上拖鞋就走出房门,走廊上空荡荡的,外面雨还在下个不停。 “没有?还是躲起来了?” 邵玉峰往妹妹的房间走过去,邵芳芳已经睡着了,房门虚掩着,看不到邪祟的踪迹。 突然耳边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呼唤:“不请自来,还请公子恕罪则个。” 邵玉峰猛然转身。 看到自己房门口,站着一个窈窕的青衣女子,梳着蚌珠头,这是大户人家未及笄的少女梳的头,现在已经不多见,民国官府推荐的是齐耳短发。 “你是什么人?”邵玉峰压着嗓子询问,不想惊动其他人。 “午后曾在公子院门前打过照面。” “狐狸精?” “是。”青衣女子很光明正大地承认了。 “你来找我什么事?”邵玉峰保持着元神出窍的形态,胆子大得很,越靠越近。 他是土地,可不怕什么邪祟。 在土地玉笏上清晰记录,他这个土地的神道修为是福德正神,属于入道境。又有福德金光这门天生神通傍身,着实不需要怕一只狐狸精。 “今夜雷劫,小女子恐遭不测,特来求公子收留。”青衣女子盈盈一拜。 一张莹白如玉的鹅蛋脸,配上蚌珠头圆润可人。 凤眼一双,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清润透亮,炯炯有神;顾盼之间藏着一丝狐狸般的媚态,眼波流转,能让人心神随之而动;浅红樱唇,若有笑意。 邵玉峰仔细打量后,不得不在心中叹服:“果然是好漂亮的一只狐狸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