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神之后,邵玉峰的武道修行也获得了一个神通,元神上身。 但他没能尝试。 元神上身需要消耗香火钱,他现在只是个身无分文的新晋土地,一钱、一分乃至一厘香火钱都拿不出来,有钱能使鬼推磨,没钱神仙懒搭理。 “睡觉,静等一个月后发工资!” 回到小楼,没有惊动任何人,邵玉峰躺在床上就睡着,这一晚做了许多梦。 梦中的自己从土地爷干起,三个月升职加薪干到城隍,三年就立功晋升阎罗,然后酆都大帝退位让贤,接着顶替太乙救苦天尊,最终荣登玉皇大帝宝座。 醒来后。 梦中的内容都忘差不多了,只记得很爽。 用早餐的时候,爷爷邵守诚、父亲邵德山、母亲周秀莲都不在,糕点厂每天凌晨三点钟就开工,邵德山是厂长兼掌案大师傅,安排开工还得去采购物资。 邵守诚是炉头师傅,需要监管各个烤炉。 周秀莲是绿豆糕师傅,虽然带出了娘家侄女周雅,但依然闲不下来。 所以餐桌上只有小姑父陶北江,和邵玉峰两个人。 陶北江吃着大肉包子,随口说道:“峰子,去拳馆吗,跟我一道?” “不了,我打算去李皮蛋家里一趟。” “你爹不是去吊唁过吗,还去作甚?” “我再去看望看望吧,李皮蛋也是可怜人,家里还剩一个瞎眼老娘和一个妹妹。” “你就是心善。”陶北江摇摇头,“现在这世道,心善不是好事情。” 邵玉峰也不辩驳。 他跟陶北江名为叔侄,年龄相差十四岁,实则是朋友,相处起来很自然。 陶北江吃完早餐,就骑马回县城了,大丰拳馆教习才是他的正经工作,老馆主日渐老迈,三个儿子都不成器,将来拳馆估计得靠陶北江支撑。 邵玉峰也骑上自己心爱的马骡。 他不是买不起马,而是相比较马的娇贵,马骡更耐操,他可以骑着马骡转悠一整天不休息。 “翠翠,我让你准备的米面粮油呢?” “好了,都打包好了。”翠翠拎着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马褡子,吃力地递过来。 马褡子就是褡裢,中间开口两边装货的布袋子,可以搭在马背上。 邵玉峰随手接过马褡子,挂在马骡背上。 忽地又想到什么:“对了,翠翠,家里有香吗?” “香?供香还是搽脸的香?”翠翠眨着眼睛问道,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已经养得清清秀秀了。 刚被她爹卖进邵家的时候,还是个豆芽菜呢。 “供香。” “菩萨香案上有,我给你拿。”翠翠扭身就进了堂屋,很快便拿来一把普普通通的檀香。 邵玉峰将檀香揣进怀里,踢了一下马骡的肚子,马骡便迈开腿跑起来。 “少东家!” “少东家早啊!” “早,峰少!” 糕点厂的工人看到邵玉峰骑着马骡路过,纷纷挥手打招呼,语气中透着一股尊敬。 邵玉峰虽然年少,才十六岁。 但少年老成,而且在糕点厂很有权威,御风斋的“四大炉”,鸡蛋糕、喜饼、绿豆糕、桃酥,都是邵玉峰指导并推出的,大受市场欢迎。 杀得本地市场的土制糕点溃不成军。 本县和附近几个县,已经被御风斋垄断了,红白喜事、逢年过节都认准了御风斋的字号。 甚至连省会庐城市,都有不少商贩赶来御风斋进货。 不过人才不足,邵玉峰并不打算盲目扩张,如今的世道,没有靠山是做不成生意的,现在邵家刚刚在大丰县站稳,人脉、关系网都在编织当中。 出了糕点厂,邵玉峰没有去镇上。 而是沿着土路,往西边走。 小石村是个大村,被一条名叫派河的小河隔开,分成了两个庄子,东小庄和西小庄。 邵玉峰家在东小庄。 因为两个庄是一个村,所以在派河的河湾上,共同建造了一座土地庙,两个庄共用。 过了石桥,就到了土地庙。 邵玉峰下马,来到半人高的土地庙前,看着土地庙神龛上供奉的泥塑土地爷爷神像,心情有些莫名感慨:“以前人们拜你,但现在我才是本村土地啊。” 说着。 他掏出檀香,又从口袋里摸出火柴,点燃檀香,拜了拜,插在土地庙门口的香炉中。 “从此往后,就由我代替你来守护小石村了。” 邵玉峰祭拜完成后,目光锁定在泥塑的土地爷神像上,心中则想到了土地玉笏上的介绍,法宝泥胎神像,就需要收集土地庙泥塑神像一座。 眼前的泥塑土地爷,岂不正是契合。 “到时候,我出钱给村子里塑个新的土地爷,这旧的泥塑正好可以收回来。”邵玉峰已经盘算好。 不过泥胎神像太贵了。 炼制需要一两二钱五分的香火,短时间内买不起。 祭拜过了土地爷,邵玉峰骑上马骡,直奔镇上,拐两条土路,便到了在街根的李皮蛋家。 破破烂烂的两间土墙瓦房,矮矮的院墙倒塌了半边,用木柴堆起来堵着。门头上挂着白布,屋前的地上洒落不少纸钱,甚至还有一团发黑的血迹。 这大概是斩鸡头落的鸡血。 本地习俗,“三六九,伤人口”,说是逢带三、六、九的日子死人,不吉利,会伤到亲朋好友,需要在下葬之前,杀一只大公鸡来化解。 李皮蛋六月八号被开除,第二天就上吊自杀了,恰好是六月九号不吉利的日子。 此时门前静悄悄的。 邵玉峰翻身下马,敲响紧闭的破门:“有人在家吗,李家婶子在家吗,李家妹子在家吗?” 好一会,屋子里才传来脚步声。 接着门栓拉动,门开了一条缝,缝隙处露出一张脏兮兮的脸,是个小姑娘。 小姑娘透过门缝看向邵玉峰,却不说话。 邵玉峰认识对方,是李皮蛋的妹妹,好像就叫李小妹:“小妹是我,御风斋糕点厂的少东家,邵玉峰,你哥李皮蛋之前在御风斋当学徒工。” 吱呀。 门被打开,有些蓬头垢面的李小妹让开路,依旧不说话。 “你娘呢?”邵玉峰拎着马褡子,进了屋,灵堂已经撤掉,不过屋子里还是乱糟糟的。 李小妹沉默了好久。 弄得邵玉峰挺尴尬的,他对这家人并不熟,之前吊唁也是父亲邵德山来的。 好在最终李小妹还是开了口,声音又细又小:“我娘在蒸鸡蛋糕。” “啥?”邵玉峰一愣,“你娘会蒸鸡蛋糕?” 鸡蛋糕并非御风斋独创,市面上也有手工鸡蛋糕,但口味肯定比不上御风斋的无水蜂蜜蛋糕。 而且一般家庭,根本没有专业蒸鸡蛋糕的器具。 蒸出来的鸡蛋糕,口感差了御风斋的鸡蛋糕一大截,只能趁着赶集当零食卖。 “不知道。”李小妹低着头。 “去喊你娘过来,就说御风斋的少东家来了,看望你家,顺便给你家送点米面粮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