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槽,这个作者牛逼啊!” “已经连续一个月日更三万了。” “你是触手怪吗?”来自另一名作者的吐槽。 “楼上的,学学,这才叫敬业!” “学不来,学不来。只有这个不可以…会死的。” “等等,你的发言怎么感觉怪怪的?” “作者大大,注意身体啊。好好休息,下个月挑战日更五万。” “你是魔鬼么?” 屏幕前面,一双长满了血丝的眼睛,透过银边眼镜,死死盯着那一行行文字,快乐的氛围透过屏幕洋溢出来,但他却丝毫没有轻松感,神情格外紧张。 鼠标的滚轮不断滚动,将评论往下翻。 忽然,他瞳孔一缩,凝视着一条评论,脸上浮现出一抹不可遏制恐惧。 那条评论不长,却让他大热天的,感到手脚冰凉。 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两个字:催更! “喂喂,作者君都这么努力了,你还催啊?” “你的良心就不会痛么?” 评论的发帖者回帖:“良心能让我每天多看两章小说吗?(抠鼻)” “虽然但是…支持楼主!” “你们别催了,我小说看的多。之前也见过两个日更三万的作者,但都在更了一阵之后没了音讯。qq群也不回,仿佛人间蒸发了一般。我担心作者步了后尘啊。”发言者的id叫做“张·沃德·吉尔·英邦邦”。 屏幕前的人看到只是普通的发言,顿时松了口气。 然而,就在下一刻,网页不受控制地向下翻页了,跳出来新的评论内容。 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催更! 整个电脑屏幕都被这两个字占据。 屏幕前的人悚然一惊,下意识地站了起来,腿弯顶到了椅子,将椅子顶的向后退,与地面摩擦,发出“嘎吱”的声响。 他盯着那些还在不断刷新,不断跳出的字眼,一动也不敢动。 过了一会儿,终于不再有更多的“催更”出现。 几秒钟后,又多了一条帖子。 “再不更新,我就来找你了!” 那人仿佛精神崩溃了一般,忽然爆发,抄起键盘就往桌上砸。 “更你妈!谁爱写谁写!老子不伺候了!” “来啊,你来啊!” “有种你就来!” 电脑屏幕忽然闪了闪,上面的“催更”字符逐渐放大,一个个变得模糊了,流出血来,鲜血越来越多,浓郁地仿佛要从屏幕里溢出来一般。 不,已经溢出来了! 与此同时,屋内的电灯也闪了闪,光线黯淡了许多,仿佛被什么东西给吸收了一般。 青年慌了,他刚才爆发时的勇气顿时消失不见。 “等等,别,别来,我这就码字,这就更新!” 他赶紧来到电脑面前,敲打键盘,但电脑却仿佛中了病毒一般,没有恢复,依然有血液冒出来,渐渐布满整个显示屏。 青年被吓到了,他转身想跑。 但屋门处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个黑影,那个黑影只有人的轮廓,全身一片漆黑,依稀能看出五官,浑身上下,唯有眼睛是白的,白色的眼睛中间,还有两个小黑点,似乎是瞳孔。 青年心中一寒,屋子很小,黑影又在门口,几乎绕不过去。他看了一眼身后,抓起椅子,就要往黑影头上砸去。 但是还没等他完成这一动作,他忽然双腿一软,倒了下来,椅子也重重地落在地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他身体抽搐着,捂着心脏,神情痛苦而扭曲。 与此同时,电脑屏幕上浮现出这样一行字,上面写着: 作者因为更新太勤快、生活作息不规律、过度劳累,猝死了。 青年的思维开始停滞,瞳孔渐渐涣散,呼吸慢慢停止… 他死了。 黑影看着尸体,动作有些僵硬地上前,与其缓缓重合,融为一体。 过了一会儿,尸体动了。 先是手指轻轻动了动,随后是整条手臂。 他慢慢地爬了起来,托着电竞椅,来到电脑前面,坐下。 不,也许该称为“它”。 手指敲击键盘。 在前几个字符时,它敲得很慢,仿佛不适应这具身体一般。但很快,它敲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快得手指都仿佛出现了残影。 … “到点了,到点了!” “好耶,作者又更新了!” “你们不睡觉的吗?凌晨四点…都还这么精神。” “恐怖小说就该大晚上的看才有氛围啊!” 评论区开始洋溢新的欢乐。 “今天还是三万字!” “太棒了!” 过了一会儿,评论区的氛围便换了个风向。 “傻逼作者,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 “你这该不会为了全勤复制粘贴来的内容吧?” “这已经不是水不水的问题了,你瞧瞧你写的什么玩意?” 坐在电脑屏幕前的青年,僵硬的脸上浮现出肉眼可见的沮丧。 他敲击键盘的手指一顿,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随后,他不再码字,整个头颅低垂下去,砸在桌面。 他死了! … 嘶…脑袋疼。 我这是在医院吗? 救护车送我来的? 那个出租车司机也真是的,隔了一条绿化带都能撞我身上,你技术不好就别开车啊,害人害己。 真倒霉。 何晓蒙想睁开眼睛,却觉得眼皮格外沉重,想抬起四肢,却感觉浑身无力,整个身体没有一处是受控制的,唯一还能活跃的只有思维。 我是不是要死了?还能再抢救一下吗? 希望妹妹在处理我遗物的时候,不要乱翻电脑吧,最好是直接卖了,或者烧给我…反正是台老机子了,也值不了几个钱。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过了许久,似乎是恢复了一些力气,经过一番艰难地斗争,他终于努力地睁开了眼皮。 印入眼帘的是一个鼠标垫。 他愣了愣,不是医院? 四肢还有些僵硬麻木,他强撑着坐了起来,环顾四周。 头顶是一个陌生的天花板,装着一盏大大的吊灯,散发出暖黄色的光芒。 屋子不大,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两个书柜…似乎是个书房。 桌子上装着一台电脑,椅子是电竞椅,书柜上摆满了书籍…各种类型的书都有,人文的、经济的、科普的、还有小说漫画。看的出来,这间屋子的主人涉猎的东西十分广泛。 他坐在电竞椅上,观察完屋子的情况后,又重新转向电脑。 电脑屏幕还亮着,正显示着某个写作软件的读者评论页。桌子上有一块摔碎了一角的键盘, 不知为什么,何晓蒙看着那个碎掉的键盘,心中浮现出一抹无法遏制的恐惧。 等等,我为什么要怕一个破键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