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令仪真的没有办法，她感觉自己被拿捏得死死的，这个男人太会了。 好在这时孙七已经量好了尺寸，看到有人过来林燃也松开了手。 沈令仪不是花楼的小姐，就算是要勾搭，也要讲究体面。 “老板！我量好了。”孙七走过来说道。 林燃冲沈令仪眨了眨眼睛：“老板娘，先给他整一套能穿上的要多久？” 沈令仪握紧拳头，强装镇定：“一刻钟，我给他准备一件新式短打怎么样？” 新式短打是最近这些年才流行的风格，尤其是在殖民地的正式场合很常见，有点类似于中山装的风格。 林燃点点头：“行，其他的你慢慢来，今天我还要他帮我撑场面去，尽快吧。” 沈令仪很快吩咐了伙计去改衣服，然后随口问道：“你去做什么？” “这么快就想当我的家了？”林燃凑近沈令仪，吐出的气挠得耳朵痒痒的：“你今晚给我留门，我就让你帮我当家。” 沈令仪头往后仰，很嫌弃的样子：“我看你是疯了，赶紧滚。” 似乎这句话刺激到了沈令仪，她转身就去了后院，一直等林燃走的时候都没出来。 不过林燃琢磨了一下，她要是正生气了，应该不会只骂一句这么简单：“晚上还是要去试试，大不了白跑一趟，反正不能错过机会。” 孙七跟着上了马车，他坐得板板正正的，生怕新衣服弄出了皱褶。 马车启动之后，他突然反应过来：“老板，我们去哪？” 他刚刚好像听到老板说要自己去撑场面，自己能撑什么场面？ “等会你别说话，站着就行，”林燃没有松口，就像沈令仪问他的时候一样。 马车路过临港街11号，吴老板正好站在门口，愁得眉毛都皱到了一起，正好看到马车里的林燃，他下意识地转过身。 等马车走了，他又盯着远去的车辙：“这小子邪了门了，这些天我们全都生意惨淡，就他一个人生意兴隆，不行......必须给他点教训看看。” 他又是嫉妒，又觉得林燃全是靠运气，所以心里自然生出了设套的想法。 在吴老板看来，一个走了狗屎运的新人，凭什么赚那么多钱？ 他略施小计，就能大发一笔。 林燃还不知道路过对方家门口就惹来了算计，马车缓缓驶向县衙附近，然后在路口转了个弯，停在了一户院子门口。 “你去敲门，就说是鱼龙帮的人。”林燃吩咐道。 孙七满心疑惑，可现在服从性却拉满了，二话不说跳下车，上前敲门。 咚咚咚几声之后，有人开了门，伸头看了眼陌生的孙七，见他衣服体面，没有直接关上门：“你找谁？” “我是鱼龙帮的！”孙七自信地说道。 这几天他跟着林燃给的纸条开口，早就习惯了开口必定有效的结果了。 仆人见孙七底气十足，又是鱼龙帮的，想了想将门虚掩着：“您稍等。” 林燃这才起身下车，等他走到门口，里面正好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将门打开。 “鱼龙帮的贵客请，我家老爷在等着你们了。” 林燃走在前面，孙七规规矩矩地落后了一步。 这处院子处于沧津港最好的地段，可规模一点都不小，而且跟林燃纯粹用来居住、装货的院子不同，这院子做了造景，有假山、凉亭，是殖民地少见的大周传统风格。 绕过假山，两人被带到了凉亭处，里面坐着一位四五十岁的壮汉。 仆人伸手示意，林燃走了进去，孙七留在了台阶下。 “你是鱼龙帮的？” 此地主人满脸的疑惑，他跟鱼龙帮的人打过不少交道，大部分都是一脸的草莽气，几个所谓的读书人也都是猥琐寒酸，没有一个如同林燃一般风姿俊朗。 林燃也看到了此地主人的模样，身高体壮，皮肤粗糙黑红，裸露的手上有星星点点的烫伤疤痕、刀剑伤疤，但又穿着绸缎，住着豪宅，显得很不融洽。 “雷师傅何必刨根问底？”林燃指了指外面站着的孙七：“他是鱼龙帮的头目，这一点没错。” 雷师傅懂了，这是借鱼龙帮的名义来找自己买东西的，至于最后货物流去了哪里，那不重要。 只是他有底线，枪械火药都是管制品，私下里卖给鱼龙帮也是上面默许的，怎么可能随意卖给来路不明的人？ “公子不必跟我这粗人咬文嚼字，我不会将枪械卖给来历不明的人，”雷师傅断然拒绝。 换成一般人，估计已经慌了，再加价被拒绝几次，最后只能放弃。 林燃不一样，他举起两根手指：“我大批量的买，军械所空闲的产能我全都吃得下。” 雷师傅呵呵一笑：“你知道军械所多余的产能吗？” “正明十五式，手工打造一个师傅一个学徒需要80—100工时，造价在四十枚币左右，若是精细打磨，公时会翻一倍，造价能到七八十银币左右。” 林燃说得数据是能够收集到的，殖民地也有些铁匠作坊在手工制枪。 雷师傅嘴角微微朝下，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想着什么时候打发走这人。 “不过军械所有一台蒸汽钻床，能将最耗时的工序时间大幅度节省，雷师傅调教的也不错，十五个工时就能造出一把好枪，造价更是控制在二十五枚银币70铜板左右，我说得没错吧？”林燃继续说道。 雷师傅一下子就坐直了，浑身肌肉紧绷。 这个数字太精准了，跟实际上的数字没有区别。 同样的工序，同样的机器，造枪的工时会有波动，成本也是一样。 这都是外人甚至一些造枪工匠不知道的秘密。 “你怎么知道的？”雷师傅脱口而出。 林燃没有回答，重复了一句：“我大批量的购买，前十支我出双倍价格，后面的恢复原价，雷师傅应该可以相信我了吧？” 他不想说，雷师傅也不好继续问，可他的态度已经变了。 “原价吧！你要多少？” “就你们私造的那批货，十二支我全要了，我不让你为难，批发价七枚金币怎么样？” 成本就两枚金币，批发出去七枚金币，他这还是精品货，几乎跟手工打造的精品货成本都差不多了。 但价格不是这么算的，市面上正明十五式就在七到十五枚金币之间，精品货一般靠近上区间。 你别管他是不是用了机器节省成本，能在殖民地造出来，还能控制住成本，是人家的本事。 还有私下里买各种原材料、组织人手生产、冒着被杀头的风险私下里交易，没几倍的利润才是疯了。 真以为雷师傅是做慈善的啊！ 果然，雷师傅对这个卡在他底线上的价格犹豫了一下就点头同意了：“都给你，再送你三百发纸包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