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可以看到,玉壁内部是一处玉室,空间不大,却处处透着古朴与神秘。 当白狐中将进入的刹那,夏风寄居在其体内的黑色眼珠便传来异动,剧烈地跳动起来,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一点就连夏风都始料不及,他完全没有想到这颗观测之眼会在这个时候产生反应。 “嗯?怎么回事?” 白狐中将察觉到了身体上的异动,眉头微皱,停下了脚步。 她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鼓出一个小包,微微隆起,在衣衫下格外显眼。 紧接着,小包绽开,露出一颗黑色眼珠,那眼珠滴溜溜地转着,散发着幽幽的黑光,看起来诡异至极。 白狐中将也不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只隐约知晓这颗眼珠是观测之眼,其余一概不知。 她甚至不知道这颗眼珠是什么时候进入她身体的,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 “莫非这是那位神灵安插在我身体上的?” 白狐中将心中猜测,除了那位无所不能的神灵,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一颗眼珠植入她的身体。 “没错,是我。” 正当白狐中将狐疑之际,她的脑海中凭空多出这么一团信息,清晰地传入她的意识之中。 白狐中将看到信息的刹那,身上瞬间凉了几分,如坠冰窟,额头上析出一丝丝冷汗,顺着脸颊滑落。 被一位神灵在身体里安了一颗眼睛,这种感觉,任谁都会毛骨悚然。 “你想要干什么?” 即便如此境地,白狐中将此时也没有太过慌张,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在心中默默说道。 她是见过大世面的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乱了阵脚。 与此同时,她在一本古书中看到过类似的能力,那本书正在她父亲的仓库中,是为一位旧神家族撰写的,里面记载了许多诡异而强大的神通。 观测之眼,便是其中之一。 “我需要你做一件事。” 夏风说完后,便在思索该用何种语言让白狐中将告诉他玉山的秘密。 直接问太掉价了,不符合他高深莫测的身份,他得想个办法,让白狐中将主动说出来。 “什么事?” 白狐中将问道,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 思索片刻间,夏风想到了一人,沙皇阿瑟尔。 于是他缓缓开口道:“救出被封印在此处的阿瑟尔。”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股命令的口吻,仿佛这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白狐中将并不知晓阿瑟尔是谁,这个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不过她还真知晓玉山的一些事情,能够封印人的地方只有那几处,她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测。 “好,我答应你。” 白狐中将几乎没有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白狐中将其实也没有选择的余地,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她除了答应,还能怎么办? 她甚至识趣地没有提契书的事,她知晓,即便此时提了也无用,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契书不过是一张废纸。 对于那位神灵为何笃定她可以救人这件事她更是不好奇,调查她对一位神灵来说并不算难事,她的一切在神灵面前都无所遁形。 夏风做做样子,将黑色眼珠闭起,隐于白狐中将体内,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白狐中将扫看周围,目光在玉室中扫视了一圈,很快便看到了那一处特别显眼,散发着红光的玉石。 那玉石镶嵌在墙壁上,散发着温润的红光,如同一颗燃烧的红宝石,在这洁白的玉室中格外醒目。 她走上前去,将红石抠出,动作干脆利落。 红石内部有一枚红色的按钮,小巧精致,看起来像是某种机关。 她将按钮按压一次后,听到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这才从这处离开。 她之所以来到这里,正是脑海中彩色气泡给予的指示,那些气泡一直在引导她,将她带到这个地方。 就在刚才她将按钮按压后,她脑海中剩余的彩色气泡才终于爆开,如同烟花一般,在她的意识中绽放。 一处处片段承载着信息汇入她的大脑,如同潮水一般,让她头晕目眩。 “我竟然是还有一个阴身?” 白狐中将心绪起伏,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她没想到自己所知晓的一些记忆其实是被她父亲篡改过的。 只是不知怎么地,来到玉山后突然解锁了被他父亲封藏的信息,那些被掩埋的真相,终于重见天日。 “这是个意外,若是正常发展,我应该不会那么早来到这里,觉醒记忆的。” 白狐中将在心中喃喃自语,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夏风依然无法看到彩色气泡中包裹的内容,那些气泡就像是一道道防火墙,将他的读取能力隔绝在外。 然而他却可以从白狐中将现在的情绪反馈中得到一些内容,虽然不完整,却也能猜出个大概。 “阴身?” 提到这里,夏风突然想到了在灵界中看到的那个狐儿服务员,与李清雅一模一样的小女孩。 那个女孩的面容、神态、甚至说话的语气,都与白狐中将如出一辙,当时他就觉得奇怪,如今想来,恐怕不是巧合。 为了验证,夏风来到了灵界的悬赏大厅,在这里再次看到了“李清雅”。 那个狐耳少女正趴在柜台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看起来呆萌可爱。 “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夏风主动来到狐儿服务员的身边,开口试探问道,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我叫…李清雅。” 狐儿少女眨巴着呆萌的大眼睛,歪着头想了想,然后答复道,声音软糯糯的,听着就让人心都化了。 “果然!”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夏风心中一震,一切都对上了。 他没有多做停留,便自灵界消失,回到了银色空间。 “诶!怎么走这么快!” 少女撇撇嘴,有些不满地嘟囔道,脸上写满了失望。 赏金大厅来的人不多,好不容易见到一个,结果这么快就走了,连多聊两句的机会都不给。 她小声嘟囔道:“早知道就不这么痛快地告诉他了!” 说完,她又趴在柜台上,继续晃着腿,等待下一个客人的到来。 红色按钮暗下后,玉山里不为人知的角落,发生了一些改变,那些改变细微而隐秘,常人根本无法察觉。 “嗯?水面在下降!” 周眠和赵国良敏锐地察觉到池水在缓缓消失,他们脚下的血池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让两人又惊又喜。 山脚下,原本白狐中将的沐浴之地,瀑布中有红色液体渗出,如同鲜血一般,顺着瀑布流淌而下。 最后将池水染红,整个水潭都变成了一片猩红,看起来触目惊心。 与此同时,一处玉壁之内,一个老人睁开浑浊的双眼,那双眼黯淡无光,如同两口枯井。 他察觉到了石壁的变化,原本神华内敛的玉壁,如今竟变得暗淡了,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老人走到石壁前,动作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伸出皮包骨的右手,放在玉壁之上,那只手瘦得只剩下一层皮,骨头的轮廓清晰可见。 半炷香后,他收回手掌,叹息一声,那叹息声中充满了无奈与遗憾。 “要是早些就好了,如今的我,怕是没有力量破开了!” 老人叹气一声,重新坐到了玉床上,闭上双眼,再次陷入了沉寂。 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都快忘记了时间,可当机会真正来临时,他却已经没有力量去抓住了。 赵国良与周眠逃出水坑后,已经不知接下来的去向,三人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三人商议一番,最终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既然没有别的路,那就只能往前走了。 白狐中将离开石壁后,则朝着玉山山顶飞去,她的速度极快,如同一道白色的闪电,划破长空。 夏风此时可以看到白狐中将脑海中的想法,玉山山顶有十二颗小白玉树,她要将这十二颗小树拔除去! 在她从彩色气泡那里得到的信息中,这是破除玉山封印的唯一方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然而,就在她来到半山腰时,便已经察觉到有些吃力,呼吸变得急促,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上方似有限制,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如今的她无法登顶,再往上走,恐怕会有性命之忧。 不仅是她,赵国良三人如今也同样有这样的感觉,三人此刻也走到玉山的中段,然而此时已经濒临极限。 他们可以感觉到,若是强行冲山,势必会失控暴毙,那股压力不是他们能够承受的。 “撤!” 赵国良当机立断,做出了撤退的决定,他不是那种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莽夫。 他最后回看一眼玉山,眼中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选择了撤退。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三人一路上也并非没有收获,除了舔包之外,他们还捡到了一些白玉石,一些玉钢武器,都是价值不菲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都被夏风收进了黑色空间,分门别类地存放好,一点都没浪费。 返回时,三人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正是白狐中将,她正从山上飞下来,速度极快。 蕾娜惊鸿一瞥,看到了那一抹白色身影,一瞬间辨认出了白狐中将,眼中瞬间燃起怒火。 她二话不说,立刻追了上去,想要找白狐中将算账。 然而在这种崎岖的下山路下,不会飞行的蕾娜怎么会追得上白狐中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道白色身影越来越远。 白狐中将还想挑衅一番,回头看了蕾娜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 结果便遭到了夏风的严厉警告,那警告让她浑身一寒,于是没做停留,照着山脚飞去,不敢再招惹是非。 途中经过了沼气林时,看到了伊桑四人,他们正躲在林中,看起来狼狈不堪。 白狐中将仅仅说了声“撤”,便消失不见,连多停留一秒都不愿意。 伊桑四人看到这次出行带队的白狐中将都撤了,自然是扭头朝着白狐中将离去的方向走去,连犹豫都没有犹豫。 带队的都走了,他们留在这儿干什么,送死吗? 夏风也将白狐中将的事情告知了赵国良与周眠两人,让他们心中有数。 此时赵国良冲着周眠使眼色,眼神中带着一丝无奈。 周眠无奈朝着生闷气的蕾娜说道:“如今白狐中将已经沦为塞尔琳的仆从了,不必管她。”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安抚,希望蕾娜能够消消气。 蕾娜还不知晓塞尔琳是谁,一脸茫然地看着周眠。 周眠为她普及一番,将塞尔琳的身份和来历简单说了说。 蕾娜这才知晓,白狐中将竟然做了一位四阶超凡者的仆从,心中的阴霾顿时消散一大片,甚至还有些幸灾乐祸。 “真是活该!” 蕾娜走在路上,还时不时骂上一两句,心情明显好了许多。 “阿嚏!” 白狐中将或许是因为飞得太快,此时在空中突然打了个喷嚏,她揉了揉鼻子,有些疑惑,怀疑有人背后说她坏话了。 她将速度降低一些后,又继续赶路,身影很快消失地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