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尔琳眼睛在沙盘上看个不停,尽管她不了解,可是根据形状她也能看出个大概,凸起的是山,蓝色的是河,绿色为草地。 “玄机先生为何迟迟还不发信息?” 塞尔琳眼睛朝着那炷香的方向看去,此时香已燃烧三分之一。 这一幕,落在观战的众人眼中,更加证实了此前奥卓尔说的话。 这美妇,莫不是真的不懂规则?怎么还不写信息? 瑞玛帝国的贵族们心中不免有些担忧起来,就连赤奎也不例外。 就在此时,塞尔琳终于接收到了玄机先生的信息。 “三枚棋子于下方河谷埋伏,一枚自上路山路奇袭,中路两枚守住谷口,四枚埋伏在后方两侧…” 塞尔琳拿起纸笔,将脑中传来的信息迅速写到抹着白玉粉的兽皮纸上。 “呼!” 赤奎看到塞尔琳终于开始提笔写信息,心中竟莫名松了一口气。 唰唰唰! 塞尔琳很快便将这些信息写完。 对面的瑞文此时正在思考对策,目光一亮,继续在纸上书写。 与此同时,塞尔琳再次接收到了玄机先生的信息。 当一炷香时间过去后,塞尔琳与瑞文两人将手中的纸条卷起,交给奥拉。 奥拉率先读起塞尔琳递来的纸条,开口说道:“上路一枚沼泽地,中路六枚,两露四藏,下三藏。” 赤奎拿着手中的红色棋子,按照奥拉的指示插旗,听到最后,眉头微皱,最后却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周围观战的罗邦与德蒙的贵族们则有人嗤笑出声: “营中竟不设防?这三路若是有一处被攻破,岂不败局已定?” “我看她分明就是乱下,根本就不懂什么战略布势!” “这就是瑞玛帝国挑出来的人选吗?竟然连最基本的营帐设防都不懂,真是让人笑掉大牙!” 就连瑞玛帝国的贵族们自己都纷纷摇头,威尔心中暗道不妙,他也曾见过营中不设防的人,可那些都是精通战术的大师,在这位美妇身上,他看不出任何战略上的高见。 “这怎么可能会赢?”威尔暗自摇头,心中有些不满,为何赤奎大人不选择他出战,至少上一次,他只是败给了罗邦。 奥拉缓缓将瑞文的纸条打看,阅读完上方的内容后,有些错愕,抬头一脸怪异地盯着瑞文看,眼神有些微妙。 “咦?瑞文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看?” 人群中,瑞玛帝国的贵族中,有人发现了端倪,轻咦出声。 威尔闻言,抬头看向瑞文,确实看到瑞文的面色阴沉下来,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美妇塞尔琳,似要将此人看透,心中早已呐喊出声。 “怎么可能?我的部署,他是如何看破的??” 有人说起瑞文,更多人将目光投向瑞文,同时也有人注意到奥拉正看向瑞文,他们从奥拉的眼中能看出些许震惊和疑惑,众人对此都疑惑不解。 就在众人对此事疑惑不解之际,奥拉收回看向瑞文的目光,缓缓念道:“上路上路无兵,中路谷道三进两藏,下路河谷两进,帐中三防。” 此言一出,众人的脸上浮现出惊愕,然后都好似串通好一般,齐齐转头望向瑞文。 听到奥拉说的话后,塞肯那握着蓝色旗帜的手都不自觉得抖了抖,一支旗帜没有握紧,顺着手心滑落下来,他没有捡起,而是有些吃惊地盯着一个人,他看的不是瑞文,而是塞尔琳。 “这…怎么会这么巧?” 群众中不知是谁率先打破了这份沉默,仿佛是一根导火索一般,此话一出,众人也开始纷纷讨论起来。 “这确实是太巧了,上路恰好不设防,中路谷道三进恰好比两人多一名,可以做到逃跑而不减人,而瑞玛这边后方有四人埋伏,人数翻倍,可以做到全歼!再看下方,三位埋伏,全歼瑞文的两人绰绰有余!” “可是这也太巧了!但凡上路设两人埋伏,上路就能速通,一切都恰好能够斩杀对方,又不会做到损失兵力,这根本是不可能发生的事才对!” 威尔听到奥拉的话后,震惊地说不出话来,内心久久难以平复。 “这怎么可能?这是怎么做到的?”瑞文用只有他自己可以听到的声音低声喃喃,他这次准备的可谓是相当充分,上路山路崎岖,行走的路程最慢,因此他没设防,准备最好全面防御。 他在下路河谷派出两名士兵,目的是为了引诱对方,河谷速度最快,对方若是低于两名,便会被速杀,若是多于两名,则可全身而退,引军入帐,可偏偏遇上三位伏兵! 中路谷道最适合攻打,他派三名士兵试探虚实,怎知对方明面只有两名,刚好无法斩杀对方,被引到谷中,被斩杀,这一切都是那么的巧合。 一阵错愕之后,瑞玛阵营中爆发骚动,有人是对台上那位美妇的赞扬,有人则是对德蒙与罗邦这群刚刚嘲讽瑞玛的人的阴阳与回怼。 反转打脸的桥段总是让人津津乐道,之前被两国奚落,如今终于轮到他们扬眉吐气,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这一次,算你们走运,哼!” 塞肯手中的蓝色旗帜索性不插了,直接甩在沙盘上,拽着瑞文下台。 塞肯面色并没有瑞文那般阴沉,因为他清楚罗邦帝国奥卓尔的实力,并不是瑞文可以战胜的。 “是实力还是巧合?”塞肯心中有些狐疑 此次过后,众人对瑞玛帝国这次请来的外援终于重视了起来,没人再敢小瞧这位三十岁的女子,就连奥卓尔神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下一场,瑞玛对决罗邦。” 奥拉收回目光,语气不平不淡,没有任何情绪地说道。 话音落下,赤奎手掌在沙盘上摆动,须臾之间,沙盘上的地形便大变模样,这是为了确保比赛的公平。 奥卓尔拉到原先瑞文的位置,冲着一旁的奥拉点点头,意思是他这边已经准备好了。 奥拉扭过头看向另一端的塞尔琳。 塞尔琳并没有立刻点头,而是等待片刻,确认玄机先生并没有什么特殊指令后,对着奥拉点点头。 奥拉收回目光,语音略带沙哑地说道:“双方准备就绪,比赛开始!” 话音落下,一炷香再次被点燃,塞尔琳如法炮制,依旧是没有动笔,众人对她的做法此刻没有半分不耐,甚至罗邦阵营中,有人专门盯着塞尔琳,看她究竟有什么特殊手段。 “她好像在看奥卓尔!” “废话,她不盯着前面看盯着哪里看?” “等等,她不看奥卓尔了,开始看奥拉了,莫非奥拉大人做的?” “奥拉大人会帮助瑞玛对付我们自己人吗?你个蠢货!”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中间的二人能够听见,塞尔琳此时并不在意对面那群人说些什么,甚至还故意不配合,让对面的罗邦众人分析了个寂寞。 大概过了半炷香,塞尔琳才开始动笔,不过塞尔琳不需要自己动脑,只需要将脑中的内容写在纸条上,最后还是塞尔琳率先写完。 一炷香时间结束后,两人将手中的纸卷成卷,交给一侧的奥拉。 奥拉此次优先打开了奥卓尔的纸团,阅读完纸团上的内容后满意一笑,开口念道: “五人营中埋伏,一人于上方山道潜行,一人于水路潜行,一人自陆路潜行,两人明于帐口。” 威尔听到奥卓尔这种布置,当即眉头微皱,心道:“好阴险的布置,潜行规避人员损失的问题,用两人诱敌,众人皆是埋伏,这…堪称无解!” 见到周围众人的反应,奥卓尔此时嘴角微不可查地上扬起来,这是他精心研究的战术,他确信,无人可以突破这一招! 奥拉对奥卓尔的做法也十分满意,心中赞叹道:“这个孙子,之后可担大任!” 奥卓尔是奥拉的亲孙子,也是奥拉精心培养出的接班人。 就在奥拉以及其他人都觉得奥卓尔此次稳操胜券时,奥拉慢悠悠打开了塞尔琳递来的纸团,上面仅有一句话。 “全员水路突袭。” 奥拉看到这句话时,心中咯噔一下,面色骤然一变,猛然抬头看向塞尔琳,佝偻的背此时都直了一些。 “嗯?爷爷这是怎么回事?”奥卓尔见到自己的亲爷爷突然有这种反应,心中不免生出疑惑,同时,他的右眼皮不自觉地跳起,他的心中隐隐感觉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不仅奥卓尔发现奥拉的异常,周围的众人,包括赤奎与塞肯,都察觉到了奥拉异常的举动。 赤奎原本听到奥卓尔的布防后,也有些担忧起来,不知请来的外援是否能够破除奥卓尔阴险的防备。 然而,他看到奥拉看完塞尔琳的纸条后,身行拔得老高,面色似霜打的茄子一般难看至极,他的心中不免生出一些好奇。 他走到奥拉身边,当他看到奥拉右手上的纸条后,心情变得豁然开朗,原本沉重的心情荡然无存。 “哈哈哈哈~” 赤奎此刻心情大好,放声朗笑,手握着红色小旗,走到沙盘棋桌旁,将手中的十枚棋子都插在了蓝色的水路上。 周围人看到赤奎在沙盘上的布置后,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一般,终于明白了奥拉为何有如此吃惊的神色。 啪! “原来如此,竟还能如此!真是大开眼界了!” 威尔双手拍击,瞬间便看透了其中的关键,不由得赞叹道: “奥卓尔的布局如同带刺的王八,而我们的这位女士,则是真正的利刺,一击直戳敌人核心!潜行最大的缺点便是前进速度慢,而这局关键的便是时间,这位女士走水路,以雷霆之姿,出其不意,直捣黄龙!” 众人之中,一些不懂沙盘演兵之人经过威尔一番解释后,看向塞尔琳的目光变了。 若原先还是有些重视,此刻则多了几分尊崇。 “这是个狠角啊!”威尔心中默默补充一句,能够在这种比赛中做到孤注一掷,威尔自认为是做不到的。 奥卓尔此刻僵在原地,呆愣愣地盯着那十个刺眼的红色小旗,久久说不出话来,只到奥拉走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才缓过神来。 “爷爷…” “不用说了,技不如人,是我们输了。”奥拉摇摇头,拽着一脸麻木的奥卓尔离开。 罗邦众人见状,跟在奥卓尔身后,一同离去。 赤奎扭头望向在德蒙阵营的塞肯,塞肯似乎是察觉到了赤奎的目光,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哼!” 塞肯闷哼一声,欲要朝着门外离去,恰在此时,赤奎提醒道: “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塞肯走的脚步微微一顿,面色变得更加阴沉,张口道: “天外之人,任你处置!” 话说完,塞肯朝着门口的步伐更快了。 “慢走不送!” 赤奎露出一口大黄牙,满脸褶子堆积在一起,漏出很丑陋的笑容。 塞肯走出门时,听到了院中爆发的欢呼声,传在他的耳中尤为刺耳,扭头冲着身后喊道:“还不快走!” 言罢,塞肯年迈的身体此时健步如飞,搭配上他的大黄袍,从远处看,真得宛如一只大号的黄皮耗子。 身后的德蒙贵族们被呵斥一番后,走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追逐塞肯的脚步而去。 今天来的瑞玛贵族中,威尔此时是最兴奋的,不仅为瑞玛获得胜利而高兴,更为看到如此精彩的沙盘对决而高兴,为能够见到美妇这样的战略大师而高兴。 他小心翼翼朝着塞尔琳走去,此刻谨慎地宛如追星的少年一般。 “不知您尊姓大名?” 塞尔琳的注意力不在这里,而是在脑海中玄机先生的信息上,就在此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她的耳中,她扭头看去,正好看到她的父亲,满眼崇拜地望着自己。 塞尔琳愣了几秒,她从未看到她父亲有过这种神情,没有想到,平日里那个不苟言笑的父亲,也会如此。 当看到塞尔琳容貌的刹那,威尔有些恍惚失神,怔怔地望着塞尔琳的面容。 这副面容,与他妻子崔根太太三十岁的模样慢慢重合。 “你…你是?” 威尔扭头望向身后自己的太太,又再次将目光落在塞尔琳的面容上,有些不知所以。 塞尔琳的母亲崔根太太见到塞尔琳此时的模样时,也有些错愕,与她三十岁的模样有七八分相似。 塞尔琳看到父亲与母亲露出惊讶的表情,莞尔一笑,慢悠悠开口道: “父亲,母亲,是我,塞尔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