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谷县一面环水,三面环山,风景优美的同时带着煞气。 数十年朝廷派下来的官员,没有一个活过半年,好像这官位是有诅咒似的,来人无论家里背景有多么通天,短的三五天,长的两三月,必定命丧黄泉。 曾经朝廷震怒,派下钦差彻查。 那位钦差连家里供奉的仙儿都请出来了,仍一无所获,反倒是自己回到皇城后立马病了,没几个月一命呜呼。 这就导致阳谷县没有官员愿意过来。 一来二去,阳谷县便由几大家族做主,联手共治。 城外人潮如涌,声潮如沸,百姓靠着河边建起酒肆茶铺,供跑船走商的人歇歇脚,许多江湖人借籍机会或是比武卖艺,或是摸骨算命,路边还有一个丑乞丐磕头讨钱。 陈望两人走到城墙边上,守门的衙役懒懒散散,拄着矛靠在墙边,一个在喝着酒,另外一个捧着一本小人书看得津津有味。 对阳谷县的吏治,陈望见怪不怪,钱铁匠却是看不入眼,张嘴吸了一口气,随即吐了口痰。 “这世道一天比一天烂,怪不得有这么多鬼祟,渐渐冒出了头,这哪是天作孽简直是人作孽。” 面对老愤青的吐槽,陈望笑了笑,“钱师傅,你应该有十几年没来城里了,十几年前就这样了。” “这些衙役根本领不到俸禄,整个县里还能正常运转,都是陈家和另外几个大家族携手并治。” 县里县外是天壤之别。 百姓大多都在城外赶集,城内行人渐少,大多时候只有马车在街上行走,除了一些酒楼客栈,完全感受不到一丁点烟火气。 “走,咱们去王家。” 王家院子在城南,这里是王家的宗族聚集地,大半个城南,不是姓王,就是跟姓王的沾亲带故。 “这里的腐臭味好浓!” 才到城南,陈望和钱铁匠两人齐刷刷的皱起眉头。 “看来他们下的手笔更大了,想要置整个王家于死地。” “先去王家拉些人手,一旦找到埋藏之地,立马让人挖出来就地焚烧,这玩意绝不能让其成形。” “好。” 两人来到王戎家,刚敲响门,一股刺鼻的腐朽味,直扑面门而来,同时还能听到院子里传来的抽泣声。 “老爷,您怎么就没了?” “您上午还好好的…真是造孽啊!” 院子里的哭声越来越大,陈望脸色一变,“不好,出变故了,王叔他好像死了?” “不是,他上午不是还找你的吗?” 王戎乘着马车返回城里,脚程不过半个时辰,两人隔了半个时辰到,王戎结果就出了意外? 见敲门没人开,钱铁匠一脚踹开。 院子里,数十名丫鬟下人正围着一具尸体,尸体上是一个穿着雍容华贵的中年妇人,她扑在尸体上,声音都哑了。 下人们见有人闯进来,刚想阻拦,见是陈望这位陈家大少爷,立即有一个管家模样的人站了出来。 “陈少爷,您这是?” “你家老爷上午来找我,处理王家一些私事,我来看看怎么回事。” “伯母。” 王夫人哭的带雨梨花,见到来者是陈望,像是抓住主心骨似的,连连抓住他的手。 “小望?今天老爷还跟我说去请你来我家看看,结果老爷他…你…你不是陈家人吗?你给老爷看看…” “王叔是什么时候出事的?” “就刚刚!”王夫人说道:“他刚回来,走到院子里,就像是中邪似的,突然狂笑不止,说着什么‘我错了,我错了,再也不敢了’什么之类的胡话。” “然后就倒下了。” 王夫人家学渊源,正儿八经的中医世家,自小学医,以为王戎是得了癔症,正想切脉瞧瞧,结果脉络停了,呼吸无了,浑身冰凉。 摸了摸王戎的手,没有人刚死的余温,反而像是摸着冰块,彻骨冰凉。 钱铁匠蹲在一旁,动用香火查探,全身上下被香火覆盖,却看不出一点点病状。 “身体完好如初,没有被害痕迹。” “我上午见到王叔时,还好好的,他这样子不像是死了,反倒像是被人下了妖术邪法。” “钱师傅,有没有什么门道,可以直接勾魂索命的?” 钱铁匠沉吟半晌,缓缓开口,“有,而且很多,但那些门道大都在南方,不可能大老远跑过来对一个普通人施…” 忽然,钱铁匠止住话头。 正经门道中人,不会为了自己的声誉,对普通人下手,就算斗法,大多点到为止,给个教训,不会伤及性命。 除非是死敌,仇家! 可是邪教不在乎,人只是耗材而已。 管你是天皇贵胄,还是乞丐流民,只要是人能够供奉血食,供奉魂灵,那就是耗材罢了。 “伯母,能提供王叔的生辰八字吗?” 王夫人将王戎的生辰八字报出,略微一推,发现王戎命数平平,仅有四两二钱。 “果然是命数!” 刘老汉的命数,陈望留个心眼,暗自推算过,不高不低,四两二钱,隔了一个月轮到王戎头上。 “小望,老爷他还有救吗?” 勾魂索命之法,破解起来有两条路可选,一条就是跟对面摆擂台,打赢了就能把魂魄取回来。 另外一条,有克制这门道的本事,采用取巧的方式,把魂魄勾回来。 很不巧,陈家门道并不克勾魂索命。 摆擂台对战? 陈望瞧了瞧自己体内的两寸香。 一炷香是初入门道,两炷香算是有所小成,三炷香才能算是高手,鬼知道那个邪教妖人是个几炷香的高手? 王夫人见陈望沉默,顿时明了,眼泪止不住的哗哗往下流。 “伯母,事情未至绝境,您先别急着给王叔下葬,等我解决麻烦,说不定能救王叔一条命。” 这人在暗,打擂台是一条备选路。 万一在城里揪不出这人马脚,直接让钱铁匠跟他对垒,别看钱铁匠平常嚷着自己只有三四炷香的实力,可一手出神入化的刀术不是吹牛。 “管家,带我们去衙门找些东西。” “好,陈少爷这边请。” 管家立即驾着马车,带二人来到县衙,县衙里不少各家族的年轻子弟在历练,王戎一共有两儿一女,老大为官一方,老二在京城求学,三女儿两人留在身边,放在县衙处理公务。 见管家驾着马车来到县衙,很是惊异。 “冯叔,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