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及履地! 突的。 一点寒芒,穿透窗纱,朝纱帐内江肆后脑勺无声无息地射了过来。 是一根针! 比牛毛还细的针。 叶青璃也立刻察觉到危险,瞬间迷茫消失,漆黑的眼眸猛然睁开,爆出一抹精光,一抬手,一道指风急切撞向急速而来的牛虻针。 五品武师大圆满,已经触摸到真炁外放的门槛了。 江肆的第六感也察觉到了危险,就在那细若毫毛的牛虻针就要刺中自己的之际,他犹如后脑勺长了眼睛似得偏了半寸。 叮! 牛虻针在叶青璃的指风撞击之下,偏离原来的方向,“哚”一声,射入了坚硬的金丝楠木雕花拔步大床的立柱之上。 该死,这个时候居然有人潜入侯府西苑,还要他的命! 时机选得是真特么的好! 精神惊吓之下,一段原主的记忆碎片突然涌现在脑海里。 果然,原主的死也有问题。 冲喜那晚他跟叶青璃喝的合衾酒中,似乎给人下了某种药物,这种药物它能催发一个人血脉加速运行,而他的“心疾”一旦被气血刺激,其后果… 这几日他也曾有过怀疑,但没有证据。 现在,猜测被证实了。 原主果然不是意外嘎的,是有人处心积虑想要他的命。 果然,每一个穿越者的前任都死得不冤。 自己还以为是走了狗屎运了。 叶青璃杏目圆瞪,眼中杀意翻涌,居然自己当面,刺杀自己的丈夫,这岂是能够忍的,正待起身追上去,忽然看到自己全身无寸缕,动作一滞,一张脸羞得通红如血。 江肆又怎会让她这样追出去,忙伸手搂住了她:“阿璃,莫追,别怕,他跑不了的。” 叶青璃迟疑了一下,回头对上江肆坚定清晰的眼神,贝齿轻咬了一下嘴唇,点了点头。 江肆关切地问了一声:“阿璃,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叶青璃脸颊“腾”的一下子烧了起来,这么羞耻的问题,叫她如何回答。 破瓜之痛,以及刚才拉扯了一下,那感觉确实难以言明。 江肆怜惜地将她横抱起来,这小妮子害羞起来真是可爱,然后套上一件外套,取来火折子将房间内的蜡烛都点亮。 “别碰它。”看到叶青璃直接伸手去把那根钉在床柱上的牛虻针,急忙喝止。 叶青璃玉手停顿,眼底闪过一丝困惑。 罪过,罪过,这雨后的双眸真是惹人犯罪。 江肆提上烛台,走过去,递给叶青璃,然后从书案上取来一张纸,然后将纸对折后,再用纸夹着牛虻针尾,小心翼翼将其拔了出来。 湛蓝色的针尖,在灯光反射下泛着幽冷的寒光。 这分明就是淬了剧毒。 叶青璃脸色一白,露出惊愕表情,她也认出来了,刚才的她若是手触碰的话,很可能就中毒了。 江肆面色变得难看起来,来到这个世界,只想做个富贵闲人,从未想过与人为敌,但有人现在想要他的命。 而且,这还不是第一次。 这真是叔叔能忍,婶婶不能忍,看来,得把这隐患解决了,才能过安生日子。 牛虻针静静地躺在纸上。 江肆鼻子凑过去,伸手轻轻地扇了两下,嗅了两下,一丝淡淡的铁锈的味道。 对于这个世界的毒物,江肆并不太了解,但这个味道,却触动了他原主的记忆里的某个点。 牵机散。 这是一种剧毒,中者会浑身无力,心脏不适,继而引发剧烈头痛,意识丧失,直至死亡。 而这种死亡的症状跟一种病症很像。 脱阳症,或者有个俗语:马上风。 牛虻针细如牛毛,进入人体,会沿着血脉游走,外表根本查不出来… 这还真是心思缜密。 能悄无声息地潜入侯府内院行刺,还能不被府内高手发现的。 很明显,侯府有内鬼! 只有这样才不会被发现,还能清楚地知道今晚是他跟叶青璃圆房的日子。 “世子,这件事得马上告诉师父。”叶青璃急切地用手势比划道。 江肆摇了摇头:“不急,等天亮之再去说吧。” 叶青璃这才想起,此时才是夜半,萧云秋已经睡下了,此时把人吵醒,只怕整个侯府都得被惊动。 还会打草惊蛇。 “阿璃,我们继续吧。” “世子,青璃实在不行了,你要是还想要的话,可以让紫鸢过来服侍你…”叶青璃脸色一变,粉面羞红,急忙用手比划。 “你这小脑袋,都想些什么。”江肆宠溺地伸手在叶青璃脑门上弹了一下,“我是那种不懂怜香惜玉的人吗,我说的是睡觉?” 说罢,江肆把叶青璃一把抱起来,重新回到床上,盖上锦被,将她拥入怀中。 不管怎么说,这是他来到这世界,第一个把自己交给他的女人,他必定会全力守护,不让她受到一丝伤害。 “阿璃,以后不要叫我世子了?” “那叫什么?”叶青璃比划问道。 “叫阿肆,肆哥或者夫君,都行。”江肆从叶青璃背后腋下双臂斜插下去,将她紧紧地抱在怀中,嗅着发梢间沁人的幽香,很快就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斑驳的光影照射在床上还熟睡的两张人脸上。 丫鬟紫鸢早已起床了,她知道世子心脏不好,素来贪睡,每天都要睡到巳时才起。 只是今儿个都已经巳末了,怎么还没有听见里面传来“叫热水”洗漱的声音。 若不是不得命令不能擅入,她早就想推门进去看一看了。 牙床上,锦被下面,睫毛轻微地颤抖了两下,叶青璃睁开双眸,感觉背后一个温暖宽阔的胸膛,她才回过神来,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死。 “别动,阿璃,再睡会儿…” “夫君,我该给夫人请安了,你还有早课…”叶青璃满脸娇羞地伸手比划,她似乎也有些贪恋这个温暖的怀抱,可这要是让师父知道了,她肯定是要挨骂的。 “没事儿,娘嘴硬心软,不会说咱们的,再说,咱们昨晚刚圆房,她是能够理解的。”江肆抱紧了一下说道,少女的身体软软的,香香的,抱着真舒服。 叶青璃急忙比划:“可我们再不起来,紫鸢该着急了。” 江肆睁开双眼,侯府高门,规矩就是多,没办法,他只能不情愿地坐了起来:“阿璃,咱们既然成亲了,你以后就跟我住一个屋吧。” “这不好吧,我只是侍妾,是没有资格跟世子住在一起的。”叶青璃快速比划道。 “什么侍妾,我可没把你当做侍妾,你是我的女人,我就疼你,护你一辈子!”江肆说道。 紫鸢的声音从外面飘了进来:“世子,可是要用热水?” “端进来吧,另外拿一盒裂伤膏药进来。” 门外紫鸢听了心中一颤:“青璃少夫人,膏药,难道世子昨晚…” … 东苑·正厅。 神态端庄,一袭月白襦裙包裹着玲珑身材,端坐在上首的萧云秋微微顿首:“肆儿今儿个还没来吗?” “师姐,许是世子昨晚累了,今天没起来吧。”心眉站在下首,左手勾着右手,声音平静,仿佛说着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萧云秋点了点头:“也是,昨晚他跟阿璃圆房,少年人贪欢,正常。” “夫人,要把世子院里的紫鸢叫过来问话吗?”花青站在下首问道。 “不必了,我就在这里等他们过来。” 院子外,脚步声骤然响起。 手里捻着佛珠的萧云秋食指一停,睁开双眸,叶青璃的脚步声,只是她今天这走路似乎跟往常有些不一样。 是了! 萧云秋嘴角不禁露出一丝笑容,自己这儿子总算是开窍了,她还担心他不行呢。 “见过娘亲,师父。” 叶青璃推着江肆坐着轮椅进来,也跟着盈盈一拜比划一声,手被江肆抓住,想要挣脱,没有做到,只能任由其牵着。 “好,好,怎么样,青璃,你们这是…昨晚肆儿可有让你满意?”萧云秋面露笑容,直接问叶青璃一声。 江肆一个踉跄,哪有做婆婆的如此问儿媳妇的。 果然,叶青璃低头垂眉,耳朵根子都红了。 幸亏叶青璃不能说话,要不然,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娘,青璃满不满意,您儿子知道就行,您不用特意开口问。”江肆从轮椅上走下来,牵着叶青璃的手在下首椅子上坐了下来。 “这夫妻之间床第和谐,日子才能长久,你懂什么。”萧云秋横了江肆一眼,眼神分明是在说:不错,小子,知道护着自己女人。 “是,儿子受教了。” “肆儿,你快成年了,按照朝廷的规矩,过完年你也该出仕了。”萧云秋正色道。 “出仕?”江肆一愣,难不成这是要让他做官不成。 “是,勋贵子弟拿着朝廷俸禄,自然要为朝廷做事儿,不过在你出仕之前,需要亲自前往京城,先向朝廷请封,你爹是镇北侯,陇右道行军大总管,特进荣禄大夫,上柱国,位列正一品,你是嫡长子,成年后,最低可获封六品云骑尉,授忠显校尉!”萧云秋慢条斯理地说道。 江肆点了点头,大雍朝的武官职官体系跟明朝有些类似,武官有职位,散阶和勋阶三种。 陇右道行军大总管是他的职位,特进荣禄大夫是他的散阶(相当于军衔),上柱国是勋阶(相当于获得的荣誉勋章)。 这都是属于个人的,人死职消,无法继承。 只有镇北侯这个爵位才可以继承,但一般都是降级继承。 镇北侯是“封号”侯,才可位列一等,如果,江肆没有军功的话,他将来继承的话,就只是一个没有封号的三等侯,待遇的话等同二品。 这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都无法达到的高度了。 江肆有一个好爹,他若是想出仕,直接就是六品,并且还能遇缺就补。 普通人寒窗苦读十载,即便考中进士,初授也不过七品官,有时候还要候补。 若是从军,从小兵做起,积功升至校尉,若无特殊功勋,或者武勋的话,基本上无缘军职。 “娘,其实我对做官不感兴趣。”江肆说道,当官太劳心了,且官场尔虞我诈,劳心劳力,容易死的早。 大雍朝开国才百年,按照一个王朝完整周期律计算,此时应该还在上升期,只要大雍的皇帝和大臣不胡乱折腾,这日子都不会太难过。 做个逍遥的勋贵二世祖不香吗? 官,狗都不做! PS:满地打滚儿求追读!